第35章
  为了更好让于晓的父母放心,夏汐并没有让他们出去,而是让他们留在病房,为了和于晓父母更好沟通,林霁也留了下来。
  于晓躺在病床上,还在输液。她看到夏汐走过来,微微将头侧了过去,很明显的拒绝意味。
  夏汐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轻轻叫了她一声:“于晓。”
  于晓没有转过头,她用冷硬的声音逼问夏汐:“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明明马上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可你阻止了我。”
  这熟悉的语气令夏汐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夏汐想了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认识一个女孩子,她小时候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的继父试图猥亵她,在一个雨夜闯进了她的房间,剥开了她的裙子。女孩尖叫着反抗,在绝望的时刻,她的母亲终于回来,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母亲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朝男人刺去,保护了女孩。但男人没有死,女孩儿的母亲却判了刑,在服刑前,她自杀了。女孩失去了所有依靠,转了学,去了舅舅家。
  换了新环境,女孩很不适应。她性格内敛又冷漠,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和别人处理好关系,新学校的老师同学都不喜欢她。班里的一个女生带头孤立她,她想告诉家人,可家里人没有人在意她。”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于晓把头转了过来,她看到夏汐出了一头的汗,手指蜷成一团,可语气依旧平静。
  “那时候女孩儿觉得自己活在世界上没有意义,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于是在某天放学后,她冲向了车流最多的十字路口,想要自杀。可当车撞来时,女孩突然被人抱住,躲开了车。女孩睁开眼时,发现是她的弟弟救了她。她的弟弟那年才上初一,用尽了浑身力气,膝盖流着血,跪在马路上,哭着求她不要自杀,他会好好保护好她。
  这时,女孩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希望她可以认真地活下去。”
  夏汐淡淡笑了笑:“而你,于晓,你有你的亲生父母。他们刚才告诉我,他们已经辞去了工作,回来打工,陪在你身边。虽然他们身体有缺陷,可他们很爱你,是真心实意地为你好。
  “所以你看……你是不是比她好一点?”夏汐扯了扯嘴角。
  于晓眼睫颤了颤,看着夏汐问道:“那…那个活下去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夏汐顿了顿,突然看到了窗外一弯清亮的月,突然想到了某个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勇气,促使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她读了理科,在新的班级遇到一个很好的同桌,她埋头苦学,用成绩博得老师的关注和偏爱,她远离了那群孤立她的人,考上了最好的医科大学,读了研究生,去了很多美丽的地方。她实现了经济独立,不再依靠舅舅家。她认真地活了下去,现在,坐在了你面前。”
  于晓的瞳孔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瞬间放大:“你……”
  “很惊讶吗?”
  于晓点了点头。
  夏汐笑了笑:“我也觉得有些惊讶,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
  毕竟苦难使人惶然自卑。
  这时候,夏汐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手,手里圈着一个纸杯。
  林霁温声道:“喝点热水吧。”
  夏汐道了声谢,接过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凉的厉害,身体一直在抖。
  她喝了几口热水,平复之后,看到于晓的眼眶有些微微湿润。
  她问道:“所以你是为了你弟弟活了下去?”
  夏汐摇头更正:“是为了自己。”
  “希望自己能有一天能逃出苦难,勇敢骄傲地活着。毕竟这个世界还不算太糟糕。”
  总会在她想放弃自己的时候,洒下一些月光。
  第31章 31 “他是脸皮厚。”
  夏汐从于晓的病房出来,腿都是软的,像是在黏湿的泥泞里拔足后,终于来到了平地。
  随后跟出来的林霁关心道:“你还好吧?”
  “挺好的。”夏汐说。
  “我刚才其实有挺多话想对你说的,但现在又觉得没什么意义。”林霁笑了:“和你一比,我觉得自己真的挺懦弱的。”
  夏汐摇头:不能这么说,每个人经历不一样。”
  她只是提前长大,被迫勇敢,假装坚强。
  林霁和她并肩走着,慢慢回忆:“但我在感情这方面,确实不够勇敢。”
  “我也不够勇敢。”
  林霁语气一重:“但他很勇敢。”
  停了片刻,夏汐才反应过来林霁说的人是谁。
  她轻笑了一下,纠正:“他是脸皮厚。”
  林霁发觉,提到杨京颢时的夏汐笑得有些不一样,像初春含苞待开的花,带着小女生的娇羞。
  想到上次闹得乌龙,夏汐莞尔解释:“上次让你误会了,我们还没在一起,也没同居。”
  林霁一愣,笑了起来:“你不提这个,我都要忘记了,我那时候真的太丢人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他挺适合你的,你需要一个很爱你的人。”
  夏汐讶然:“你怎么看出来他很爱我的?”
  “眼神。”林霁很认真:“爱一个人是深是浅,观察他看你的眼神就够了。”
  当然也要观察他对情敌的态度,这点林霁没说,杨京颢看他的眼神,如野兽在圈定自己的领界,似是要用利爪把他活生生剜掉。
  爱意和敌意都很鲜明,且如洪潮,泛滥出境。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夏汐只是好感,不是爱。
  杨京颢看她的眼神是深是浅,是浓是淡,夏汐从没注意过,她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像被雨水洗过似的,透亮的很,还有种穿透力,直达她心底,
  夏汐和林霁在一个楼梯拐角分开。
  彼时,暮色将合,天边还残留着最后一缕烟霞。她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头发依旧松松地挽在脑后,步伐坚定自然。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朝另个方向走去,她的影子告诉他,不必去追。
  夏汐走到科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掏出手机看到快递送达的消息以及杨京颢的微信留言——【要审犯人,手机不在身上,不要太想我哦(害羞眨眼小黄脸)】
  夏汐心说,谁想他了啊,净会自作多情。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小兔子秃噜嘴皮发“略略略”的表情包回了过去。
  审讯室。
  盛开阳带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表情很平静,直到他看到徐枷带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
  “一晃几年没见,干警察了啊。”盛开阳脸上绽出和煦的笑,装出一副真心实意关切的模样说:“你姐姐还好吗?应该还是单身吧。上周日我还在超市遇见她了呢,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清高,一副经不起操的清纯样儿。”
  “你……”徐枷只觉得血气往上窜,手指紧紧握了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一拳锤上去。
  杨京颢握住徐枷的手,用眼神示意他镇定下来。
  徐枷只好默默咽下这口气,开始记录,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上周日,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杨京颢倒是想起来了。那天宜安下了初雪,他一眼看到拎着超市购物袋的夏汐在凛凛寒风中走着,背影沉郁。
  后来上了车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低垂着脑袋坐在副驾驶,看着快要哭了,最终胆怯地问他,如果她不接受性生活,他是否还会想和她恋爱。
  他当时还觉得突兀,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现在总算弄明白了,原来是在超市遇见这个畜生了。
  杨京颢首先按照流程,明确了盛开阳的姓名,出生年月日,户籍所在地等基本情况。
  盛开阳没有回答完,就有些不耐烦。
  他直截了当道:“我承认张含雅是我杀的。但我觉得我并没有错,她是我的老婆,属于我,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的语气甚至还有些倨傲自得。
  徐枷的键盘声更大了,敲得火星子都要冒出来。
  而杨京颢依旧保持平静:“你为什么要杀张含雅?”
  盛开阳笑得有些阴森:“你以为我想杀她啊?”
  “我好爱她的。她也一直很听我的话,像个狗一样,只围着我转,在床上很乖很乖,我们两个都很爽,但她竟然和别的男人聊天。她说我让她觉得窒息,要和我离婚。”
  他突然疯狂地笑起来,眼泪都要落出来了,不敢相信的语气:“她说她要和我离婚?我把心都给她了,她竟然要离开我?”
  他看向杨京颢,试图寻求肯定:“你说她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杨京颢没有理会,目光淡然:"我们在你家找到了很多包括情趣玩具和内衣,同时还有你和张含雅做爱的录像带。在录像里,我们发现,在你使用手铐时,张含雅明确表示了拒绝,同样的在你使用软鞭时,她也用言语和动作表示明确拒绝以及反抗。可你还是采取了强制措施,并在这种情况下与张含雅发生性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