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好像…不太会了……只是会有些紧张。”夏汐如实回答。
  就像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很亲密,也很暧昧,很适合接吻。
  但夏汐不想迎上去,也不想避开。
  她的眼波依旧很平静,脸颊白里透粉,唇泛着光泽,小小的像桃花瓣。身上有一股天然的香甜味儿,撩拨着杨京颢的心弦。
  他适时地想起了一句词——“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这出自丘处机的《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
  杨京颢觉得她就像这句词,他爱她的平仄错落,爱她的冰清疏冷。
  而这句词的后面一句“静夜沉沉,浮光蔼蔼,冷浸溶溶月。”说的正是此时窗外的夜色。
  杨京颢忽然很庆幸,自己今晚只是喝了一点酒,还没醉,不然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吓到她。
  面对喜欢的女人时,产生性冲动时,是很正常的反应,但他可以克制。在她没有同意他再一次靠近时,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实在害怕他的冲动会加深她的心理阴影。
  他骨子里的良知告诉他,要认真地去尊重她。
  杨京颢轻咳了一声,撤回了身子:“有些晚了,我先走了,你早些睡。”
  夏汐回神轻声说:“你也是。”
  她起身送他到玄关处,杨京颢突然又转过身来,把夏汐吓了一跳。
  杨京颢吸了一口气,淡淡笑着说:“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以及无法确定你的情感,没有关系。我知道就行,我可以教你。”
  夏汐抬头看他:“怎么教?”
  他神秘地笑笑,抬手很随意地揉了两下她的发顶:“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保密。”
  “哦……”
  夏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放下了手,推开门和她说了晚安。
  屋子里又剩下了她一个人,不,还有那束白玫瑰的香气久久地、久久地驻留。
  第23章 23
  夏汐最后把这束白玫瑰暂时放在了卧室。她坐在床头打开了那封夹在芳香里的蓝蝴蝶贺卡,男人遒劲潇洒的字迹赫然入目,而与之形成反差的是贺卡右下角的一个可爱的吐舌头的鬼脸。
  夏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毕竟这个鬼脸和他的主人实在相像,夏汐甚至能一秒脑补出男人那副嬉皮笑骂的皮样儿。
  夏汐洗漱完,趴在软软的枕头上,开了一盏夜灯,像年少时读青春小说一样摩挲着硬质的贺卡,静静地看着他那句再普通不过的祝福语。男人雄劲的笔锋让这句话带着一种鲜明的生气,如同春日里将要生出嫩芽的枝杈。
  夏汐有些好奇,他少年时代会是什么样呢?会比现在还要幼稚一些吗?
  之前她在酒吧听乔汐说过一点他高中时的模样,最大的一个特点——招小姑娘喜欢,放到现在风头也依旧不减当年。夏汐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上她,毕竟她对他的态度实在算不上热情,更学不会讨男人欢心。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激起了他作为男人的征服欲?当她答应他之后,或许他的这份感情就会随着现实慢慢消失掉,而她也会被抛弃掉,毕竟杨京颢长得实在令人没安全感,瞎话还信手捏来,现在能哄她,以后也能哄别的女人。
  正趴在床上胡思乱想着,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杨京颢的微信消息。
  【想了想,还是再说两句。我这是第一次追一个女生,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我要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别生闷气,你给我说,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能不理我。(皱眉嘟嘴jpg)】
  夏汐问:【你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吗?】
  杨京颢发来一段语音:【真没,上警校时我们那个专业都没什么女生,研究生也是。我没遇上喜欢的。】
  听着他着急辩解的声音,夏汐唇角弯了弯。
  夏汐回:【勉强信你一回。】
  杨京颢:【跪谢娘娘jpg】
  夏汐不知道杨京颢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搞怪的表情包,但确实能让干巴巴的对话变得更有趣一些,让人很有聊天的欲望。她的心突然变得轻盈起来,像充盈着七彩泡泡。
  在家养伤的这几天,夏汐的睡眠质量出奇的好,甚至不用服药就可以安然入睡,一夜无梦。每日清晨醒来,感受到温煦阳光的那一刻,夏汐突然觉得她的生活正在一点点地变好。同时她拥有了逛淘宝的闲暇时间,挑挑拣拣,在网上买了一件雾蓝色的开衫毛衣和一双小高跟棕色棉皮鞋。
  她正努力把每天都过的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直到十二月十日,夏汐结束病假的前一天,她在超市遇到了多年未见的前男友,盛开阳。
  说来很巧,她第一次遇见盛开阳就是在超市。
  那时候她结账的时候发现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够,本来想退一些东西,但排在她身后的盛开阳替她结了账,还帮她把东西提到了宿舍楼下。她这才发现原来盛开阳也是医科大的,不过比她大一届,读的也是临床专业。
  夏汐第二天的家教课工资一到账,就立刻把钱还给了盛开阳。她原以为两人不会再有联系,可没想到在之后的生活里,她经常在校园里遇到盛开阳。
  他像是把她的生活规律以及上下课的规律给摸清楚了,两人在校园里的偶遇次数很高,他一次次地在夏汐措不及防的时候闯进她的世界之中。
  盛开阳是上一届的优秀毕业生,每年综测第一名,最后保送本校研究生。在夏汐备考研究生时,他给予了她很多帮助与指导。夏汐印象里的这位师哥鼻梁上永远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言谈举止都很有礼貌,学习方面很细心,生活方面又很贴心,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大四那年寒假,夏汐去偏远山区参加了一个医学知识普及宣讲活动,带队的人里有盛开阳。山区雪大,在她们返程的那天,大雪封路。而夏汐却因受凉感冒发烧。
  夏汐不想给队里添麻烦,便一直瞒着,自己偷偷吃药,却在深夜依旧高烧不退。是盛开阳在夜里背着她踩着雪一深一浅地艰难地走到镇子上的医院,陪她挂了一夜的水。
  也就是那晚,盛开阳表白了自己的心意。
  那时候的夏汐对爱情没有认知。她很信任向盛开阳,傻傻地坦白了自己曾经的那段不堪的经历以及留下的心理阴影,但盛开阳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夏汐朝他反复确定过他真的不在意,才慢慢地接受了他的心意,选择尝试一段感情,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更大的伤害。
  而此时,命运再次兜转,她的购物车脱离掌控的那一刻,撞上了盛开阳的。
  时隔多年,夏汐觉得就算盛开阳认出了她,也可以装不认识,毕竟分手的时候夏汐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她不相信他的脸皮会厚到这种程度。
  但偏偏——
  “夏汐,好久不见。”
  盛开阳穿了件暗橙色高领毛衣,头发梳理的很整齐,银框眼镜后藏着一双狭长深沉的眼睛,如空荡的谷底。他一只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揽着身旁的女人的腰,模样十分亲密。
  夏汐没什么表情寒暄道:“是好久没见了。”
  她本想立刻推车离开,却注意到了盛开阳身边的女人。
  她的神情看起来让夏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明明是在礼貌的微笑,可眼里却闪烁着恐惧以及……求助?
  夏汐还没想明白,盛开阳放在女人腰身上的手暗暗收紧了一些,轻轻摩挲了两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泽。
  他微笑着说:“介绍一下,我的妻子,张含雅。”
  张含雅眼中刚才的情绪很快消失,她微微颔首道:“你好。”
  夏汐礼貌回应之后,盛开阳先一步推着车离开,和夏汐擦肩而过时,夏汐突然看到张含雅露出的手腕处有微微红痕,像是用绳子勒的。
  可她只看了一眼,并不真切,也不能准确判断。
  夏汐推着车往前走了几步,心里那股不安催使着她掉转方向朝盛开阳那个方向走去。
  她没走几步,就听到货架对面传来盛开阳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宝宝,你不是喜欢吃这个薯片吗?怎么不拿啊。”
  接着是张含雅小声解释:“我怕长胖,就不吃了吧。”
  “你不胖啊,想吃就拿。”
  很正常的情侣对话,夏汐没听出什么问题,反倒觉得他们感情很好。
  所以之前的那段感情,真的是她的问题吧,是她不能接受情侣之间正常亲密的接触以及性生活。
  夏汐忽地想起,和盛开阳分手时,他指着她鼻子失态说出的心底话——天底下没有男人会接受一个没有性的生活。
  夏汐拎着购物袋出来时,天空比来时变得阴沉许多,云层厚重地压在头顶,北风从脖领处呼呼地灌入,像是要下雪了。人的心情是在一瞬间变差的,夏汐心里的阳光泡泡很快消失。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盛开阳,她也不会再想起曾经的事情。她曾认为是自己看错了人,但现在看来又觉得到底是自己的问题,他只不过是希望过上一个正常男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