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过这也能认错,菩提可没戴面具。
  菩提见他走过来,却是招招手,“少主可算来了。正好,在下给你引见一位重要盟友。”
  凌司辰顿住,“盟友?”
  话未毕,狂风起。
  那风带着炽猛的烈气,环绕着白衣剑修乱转。凌司辰下意识握紧剑,另一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着。
  菩提站在风外,神色却轻松自如。
  正疑惑着,一道矫健的人影从风中袭来。
  紧接着是迅猛的拳脚直取面门。
  凌司辰剑刚拔出一线,便被一只裹着皮革手套的手狠狠摁住,那剑又被压了回去。来者的拳脚攻势已然逼近,凌司辰无暇拔剑,只能以拳法相迎,臂肘拨开对方的手刀,旋即以掌格挡,再挥拳反击。
  眼前之人动得极快,身形飘忽如鬼魅,瞧不见长相,恍惚只有一道苍蓝残影。
  几招过后,那人影又藏进了呼啸风里,而凌司辰后退半步,“铿——”剑刃全然出鞘。
  竟要和他比速度?真是笑话。
  少年冷哼一声,眼珠紧随着风中人影左右快速而动,抓准时机,长剑似银月般劈出,直刺而去。
  “铿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似有什么钩住了他的剑刃。
  凌司辰微怔,定睛一看,那人也掏了武器。
  竟是一对子午鸳鸯钺,正好那镂空咸钩处缠住了他的剑,像蛇一般牢牢咬住。
  寒星剑用力旋转,顺势将对方身形整个勾出。
  双钺与长剑在两人胸前交错对峙,兵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风声呼啸而过,二人身形贴近,凌司辰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长发随着风乱扬,狭长的眉目冷如寒星,下半脸则被一张古怪的面具遮住。
  那模样,与画像分毫不差。
  颜浚并没有认错。
  “是你!”
  怒火瞬间冲上凌司辰的胸膛,他用了猛力将眼前之人撞开,顺势抽回长剑,直指对方。
  “你约姜小满做什么?”
  对方连退数步才止住,手中轻微一划,那双钺优雅地垂在身侧。
  风也停息了。
  面具上的眉目看着却一头雾水。
  “你说什么?”
  “少装蒜!”凌司辰将剑锋指得更紧,“幽州,品茗阁!你约见了一个女子,她是我未来的妻子!”
  面具男子眉头微挑,侧头望向菩提。
  道人瞪了瞪眼,给了个很捉摸不透的眼神。
  “原来如此。”相比于凌司辰的激动,面具男子却依旧淡然无波,眼睛却眯了眯,“你很想知道吗?打过我,我就告诉你。”
  “喂,不是让你这么说的……”菩提惊道。
  可他还没说完,便见凌司辰似迅猛白电就直冲而去。
  “宰了你!”
  杀意在少年眼底燃烧,脚下步伐快若流星,一剑如撕裂长空之雷,直取对方心口。
  那面具男子却不慌不忙,双钺在手中一旋,精准挡下了这一剑。金属交鸣,火花迸溅。
  凌司辰也心中微惊,头一次有人能在半月天成形前就拦下。
  而且此人依旧沉静如常,动作干净利落。
  此人的速度,不在他之下!
  很快,两人你来我往,一招紧接一招。
  剑刃舞动如游龙,双钺变幻似流火。兵器相撞,疾风与气浪四起,四周树叶卷得翻飞。
  攻守之间,凌司辰不知不觉解开了浑身的烈气,那翻腾的金黄尽显于眼眸。
  就在他准备再度进攻时,面具男子身形一闪,虚晃一招,退了数步远。
  横钺在身前防御,双眸中绿芒闪烁。
  “拳似岩,剑如电,传言果然没错。你,是神龙之血与瀚渊土脉的结合。”
  凌司辰剑光横在身侧,银芒直指前方不歇,眼中敌意依旧不减。
  绿眸男子却敛去了锋芒,收了双钺,似轻舒一口气般,
  “幽州那日,我约见了许多人——仙门、瀚渊、凡界。你说的那个女子,兴许是其中一个,我不记得了。”
  凌司辰闻言微怔。
  思道:难道姜小满是与她师姐一道?
  若如此,归尘所说她与两名女子同行,也并非谎言。
  他面上的敌意不减,冷声问道:“当真?不是单独约见?”
  目光扫向一旁的菩提,只见玄袍道人仍在旁边立着,双手交叠,对这面具男子显然极为尊敬。
  凌司辰倒更好奇眼前之人的身份了。
  虽然此人面具遮面,收敛了犄角掩去身份,但那磅礴的魔气却无从掩饰。
  他是瀚渊人不奇怪,但这般迅猛无匹的招数,却不像是北渊的路数。
  “你若听过我的名声,便知我从不说谎。”那男子淡然开口,声音冷而静,从面具中传出自带一股闷音。
  凌司辰扬了扬下颌,眸光似冷刃:“我如何知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眉眼微抬,弧度上翘勾出一抹倨傲,
  “南渊君,飓衍。”
  第206章 结盟
  此言一出,凌司辰的神色骤变,即刻紧握住刚入鞘的剑柄,青筋隐现。
  身躯绷得笔直,剑未出鞘,气势却已如锋刃般外泄。
  所有卷宗里皆无南魔君飓衍的记载,其相貌、能力皆为未知。即便是其名字,也是从五百年前俘获的魔将处得知。
  传说中那个如谜般的魔君,竟在此时现身于他面前……
  迟疑片刻,凌司辰终是没有拔剑,目光冰冷地转向菩提,
  “你是认真的?带魔君来见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玄袍道人低眉敛目,躬身行礼,“少主,南尊主此行并非要与仙门为敌。我与他说了你的立场,他和我想法一致,都认为少主的存在,是奇迹,也是终结悲剧的桥梁……或许,您不妨听听他的意见。”
  这话却再度点燃了凌司辰心底炽烈怒意。
  这些日子,凄凉的岳山、萧条的太衡山、离散的修士、涣散的人心,一幕幕呈现在眼前。
  奇迹?桥梁?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菩提的衣襟。
  “魔物刚血洗岳山,我宗门满目疮痍,你却来与我谈终结悲剧?!”
  “谁缔造的悲剧,又如何终结!”
  菩提并未反抗,仍是垂眸而立,面容沉寂中透着悲戚。
  “若少主对魔族恨意难尽,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飓衍在一旁静静看着,面具上的双眸没有一丝波动,也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一会儿,凌司辰手上力道才渐渐松懈,将菩提放开。
  “你若害人,我一定杀你。”
  他说罢,又冷冷扫了一眼那位南渊君,只觉得不可理喻。
  更不可理喻的是自己的身份,战也不是,和也不是。
  但他有自己行事的底线与原则,若是未害人的魔,他便不杀。
  白衣修士别过头,转身就要走。
  身后忽然一阵劲风掠起,下一瞬,一抹苍甲之影已拦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面具男子摊开戴皮革套的手掌来,动了动指头。
  “你不愿合作,便把钥匙交出来。”
  凌司辰冷眼相对,“什么?”
  钥匙?
  他哪有什么钥匙?
  对方面具下的声音低沉,“骨蝶颈链,那个女人所携之物,归尘交给了你。”
  一开始,凌司辰还以为对方又在说什么胡话,但他脑子一转,很快就意识到了所指何物。
  他伸手入怀,将那条银质颈链摸了出来,指间拈住,链条缓缓滑出虎口,银光微闪。
  “这个?”
  飓衍眼神骤亮,身形一闪,苍影便携着风上前。
  也是一瞬之间,凌司辰侧身便闪躲而过。
  “这是钥匙?”
  利落地避开后,少年随手将颈链往半空一抛,链条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光,旋即稳稳落入他掌中。
  他悠哉地笑了一声,侧头斜睨飓衍。
  飓衍抓了个空,动作僵住,手还维持着伸出去抓的姿势。
  他缓缓转头,那双狭长的双眼盯住凌司辰,眉宇微动。
  就在这一刹那,他周身气息骤变。
  凌司辰一眼看过去,他眼睛好像亮出了绿光,寒意直逼而来。
  白衣剑修立刻警觉,立时绷紧,指间触上剑柄。正要拔剑防御,却听得旁边玄袍道人急急喊道:“手下留情,飓衍……你答应了我的!”
  菩提的声音有些急,眼神又有些惶恐。
  渊主之争,他不能介入,他也没那个实力介入。但他依旧壮着胆子,希望南尊主顾念童年相识之情分,听几分进去。
  凌司辰亦是高度紧张,毕竟对方是魔君,他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实力。
  虽然之前与所谓“东魔君”的交锋中稍占上风,但那更像是对方的试探。此前的数招交锋,对方同样未见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