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屋内。
  花似锦面红耳赤,完全没了之前出去时的苦涩。
  她方才说了什么!
  为什么她要去关心花荣清的身体?关她什么事?!
  云锦书见花似锦满脸通红,有些担忧地问:“郡主殿下…你还好吗?”
  花似锦深呼吸几口气。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她拉着云锦书坐下,给她倒上一杯茶,才问道:“不知之前我跟伯父的提议,伯父有没有接受?
  云锦书点了点头。
  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信笺。
  “这是父亲让我转交给你的,我没有拆开看过,也没有经过旁人之手。”
  花似锦接过信笺,将其收到袖中。
  “麻烦你了,云姐姐,可惜我病得仓促,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准备回礼。”
  云锦书恬静的面容带上一丝笑意。
  “你我之间哪有什么谢不谢的,小锦若是想感谢我,那便快点好起来,陪我一同出去游玩吧”
  “好,到时,还要麻烦云姐姐多关照下我了。”
  花似锦病态的脸上也带着丝丝笑意。
  二人聊了很久,在太阳快要落山时,才道别。
  临走前,云锦书对着花似锦道:“郡主殿下,花大人真的很爱你。”
  “你有个很好的父亲。”
  花似锦愣了愣,似是没想得她会这么说。
  她抿了抿唇,想反驳,可到了最后,却道:“嗯。”
  看着云锦书离去的背影,花似锦出神的想。
  他,真的是个好父亲吗?
  送走云锦书后,花似锦便回到了屋内。
  此刻天色将沉,春和也为了她去熬制汤药而不在屋内。
  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到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花似锦端坐于床榻上,看着窗外的暮色,静静地思考。
  好似做了那个梦后,她就变得很奇怪。不仅叫了花荣清“爹爹”,还认为他可能是一个好父亲。
  若换作是以前,她要有这种想法,恐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可现在…
  她抿紧了唇。
  仅仅是因为他在梦里的所作所为吗?
  不对。
  她皱紧了眉头。
  可梦里所发生的一切与现实中她所认知的一切都完全相反,她完全可以笃定那个梦是假的,可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梦里发生一切的就是她的未来。
  未来,她家破人亡,最后也死于乱剑之中,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连衍。
  她最信赖亲近的舅舅。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脑袋愈发地疼痛,似乎是要炸裂开来。
  她意识模糊,下意识地往后靠,手不自觉地摸到了某处。
  待意识清明后,她才留意到自己的手停留在何处。
  正好在床榻暗格的正上方。
  她愣了几秒,随即便打开暗格,将里面的小匣子取了出来。
  匣子里面装的正是她从萱若阁里发现的长乐公主的日记。
  当时回到府中后忙着春和的婚事,春和又一直再旁守着,后面又接连晕倒,一掺和,倒把这事忘了。
  她抿紧了唇,翻开了第一页。
  兴许能从中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纸上是清秀又略显稚嫩的笔记。
  ”今日是我和衍哥哥一起上学堂的日子好期待啊!…夫子讲课当真无聊,让人昏昏欲睡…”
  “太子哥哥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是一些小女孩的心事与家常。
  “太子哥哥在夫子的课上说治国要以民为本,让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阿兄反对,说君王应当如秦皇汉武,征战四方,太子哥哥同阿兄吵起来了…”
  看到这,花似锦顿了顿。
  以民为本,一直是湛舅舅的为政之道:但若说使天下臣服的雄心壮志,于衍舅舅来说……
  怕是不对。
  衍舅舅一直远离朝堂,无心政事,若说他有如此的雄心壮志,怕是一点也沾不上边。
  但娘亲的日记不会出现问题才对,那么,是衍舅舅后来经历了什么让他改变志向了?
  她好像也没有听娘亲提起过啊?
  不过没听过不代表没有,改日,她还去问问舅舅们吧。
  她摇了摇头,继续看到
  又翻了几页后,一段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阿兄被父皇母后训斥了一顿。宫人都在传,阿兄亲自杀了小白…我才不信呢,阿兄那么喜欢小白,怎么会杀了它…一定是宫人乱传的…”
  “小白真的不见了…”
  花似锦看着这段话,深思了许久。
  按衍舅舅的性格,不太可能做出杀生的事来,可“小白”又确实不见了,多半是死了。
  怎么死的?
  如若真的是宫人杀的,当时的皇爷爷和皇奶奶又为何要训斥衍舅舅?
  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她又摇了摇头。
  自己对于旧时的宫廷秘闻知之甚少 ,看来,又少不得要去问舅舅,或者是宫里的老人们了。
  她又往后一一看过去,大致也就是在写兄妹之间的情谊和日常生活。
  没什么特别的了。
  只是,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日记的内容到娘亲出嫁前便戛然而止了,后面便没有内容了。
  这怕是娘亲在闺中写的,出嫁后的内容没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并未做多想,重新把纸张收好放回到匣子,便将匣子重新放回到暗格中。
  心里想,看来过几日,得去衍舅舅的府上走一趟了。
  第29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日后,花似锦待身子舒朗了些,便打算去御南王府,看望许久不见的连衍。
  一方面,是为了打探消息,另一方面,是多日不见连衍了,她便想着跟他叙叙旧。
  春日宴过后她便想过去御南王府上,可每次去,都会被花荣清派人拦下来,没能去成。为此,她还和花荣清吵过好几次。
  想起春日宴,花似锦便想到了在宴会上脸色苍白的韩白露,以及她那一抹愧疚的神情。
  她垂下眼眸。
  也不知道露舅母怎么样了,不过有衍舅舅在,想必能照顾好她吧。
  这次去御南王府,若是没有遭到阻挠,还可以探望一下露舅母。
  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若是能陪露舅母说说话解解闷,也是不错的。
  出乎意料地,花似锦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直到登上马车,她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花荣清竟然没有派人拦她?
  莫非是因为前些天她喊了他一身“爹爹”,他就转性了?
  不可能吧?
  想了半天,花似锦最终得出花荣清和她一样脑抽了的结论。
  …
  花府的书房内。
  “花大人,那车夫的背后主使我查出来了,是工部侍郎李健,至于李健的背后之人…”
  说话的人声音顿了顿,发现花荣清根本没有再听。
  只见花荣清有些焦灼的目光不时看向窗外,隐隐透露出着几分担忧。
  “花大人不用担心,以连衍的性子是不会那么快对郡主殿下动手的。更何况,郡主殿下在他府上出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花荣清旁边,身着黑色锦衣的少年轻轻啜了口茶杯里的茶。
  “我自是知连衍不会做出此等冲动之事。”
  花荣清叹了口气。
  “只是连衍十分狡诈,若是在暗中使些什么手段,也未尝不可。”
  “花大人果真很了解连衍。”
  “只不过,今日,他怕是没机会了。”
  少年放下茶杯,气定神闲地说到。
  花荣清看向少年,似有些意外。
  “哦?左指挥使莫不是给连衍找了些麻烦?”
  “也算不上麻烦,只不过,让他脱不开身罢了。”
  左凌云摇了摇头,眼里却闪过一丝戏谑。
  看到少年的神情,花荣清心中也明朗了几分。
  说是算不上麻烦,只怕是麻烦中的麻烦了。
  至少,对于连衍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
  想着,他看向少年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欣赏,觉得跟眼前的少年合作,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
  至少,她是真的把小锦的安全放在心上的。
  另一边,刚从墨枝阁出来,便被拉了一泡鸟屎的连衍,神色晦暗不明。
  一旁的随从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连衍看着天边远去的黑白色的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良久,他道:“备水,不要我再说第二遍。”
  一旁的下属连忙应道:“是。”
  说完便慌忙地逃走了
  只剩下连衍看着刚刚那道身影远去的地方,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浓浓阴翳。
  过了半晌,马车才在御南王府的门前停下来。
  花似锦和春和一同下了马车,看着御南王府的牌匾,有些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