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凌云宗一行人抵达玉衍宗山门外时,已是人声鼎沸,各色宗服交织,宝光流转,气派非凡。
  天垣大典的主会场,设在玉衍宗最大的论道峰上。
  云海翻涌间,七十二座擂台悬空而立,各宗旗帜迎风猎猎。高台上坐着各派长老,台下是来自四海八荒的年轻英杰齐聚于此,人头攒动,声浪如潮。
  比试采取逐轮晋级制,抽签而定。
  第一日,顾尔尔对上了青渺宗的一名女弟子,不过几招顾尔尔就胜利了。
  “凌云宗,顾晚胜——”
  裁判高声唱喏。顾尔尔收剑入鞘,朝对手拱手一礼,笑道:“承让。”
  那女修脸颊微红,拾起剑,真心实意道:“顾师姐剑法精妙,在下心悦诚服。”
  另一边擂台上,暮辞则对上了刚入凌云宗不久的新弟子,林序南。少年虽天赋不俗,但面对暮辞,三十招后已是汗湿重身。
  台下观战的人群议论纷纷:
  “那位就是凌云宗的顾晚?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天赋卓绝,高深莫测……”
  “她师弟暮辞也不简单,听说已是元婴巅峰。”
  “今年新秀辈出啊,翎家那对兄妹、金家少主、梵天宗的明净子……都是硬茬。”
  然而,被各个宗门评价为高深莫测的顾尔尔,此刻却毫无高手风范。她站在观台上,跳着脚挥手呐喊:“阿简,加油啊!打他下盘!”
  正喊着,白梓拉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走过来:“晚晚,给你介绍一个人。”
  顾尔尔收回目光,看向白梓身边那个有些害羞的小姑娘。只见她生得玉雪可爱,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睫毛长长,怯生生地看着顾尔尔,小手揪着衣角。
  “这是我亲妹妹,白禾。”白梓搂着妹妹的肩膀,一脸自豪,“前不久刚入的门,跟我一样,是个符修!天赋可比我强多了!”
  白禾小声道:“顾、顾师姐好。”
  顾尔尔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揉了揉白禾的发顶,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眯眯道:“哎呀,真可爱!师姐我前段时间在外修习,没能亲眼看着你入门。”说着从储物玉佩掏出支通体莹白的玉笔,塞到白禾手里,“这是师姐补给你的入门礼。”
  白禾受宠若惊,连忙推拒:“师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收着!”顾尔尔强行把笔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你是白梓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师姐给妹妹见面礼,天经地义!”
  白禾看看姐姐,又看看顾尔尔的笑容,终于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将玉笔收好,甜甜一笑:“谢谢顾师姐!”
  *
  次日,天光晴好,万里无云。
  虞染拉着顾尔尔挤到一座擂台边,指着台上一个正凝神操控丹炉的蓝衣少女:“晚晚,快看!那就是我师父新收的小师妹,叶清越!别看她年纪小,在丹道上的天赋恐怕不在我之下!”
  顾尔尔定睛看去,只见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丽。她面前悬浮着一尊小巧的赤铜丹炉,双手翻飞如蝶,道道灵诀打入炉中,药香已然隐隐飘散。她的对手是个药王谷弟子,此时额头见汗,显然已落下风。
  “这么厉害?”顾尔尔挑眉。
  话音未落,台上传来裁判的高声宣布:“时辰到!成丹品质判定——凌云宗叶清越,极品清蕴丹三颗;药王谷李焕,上品清蕴丹两颗。叶清越胜!”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众目睽睽之下炼制出极品灵丹,这份丹术,着实惊人。
  “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虞染兴冲冲地拉着顾尔尔往台下挤。
  路过两个正在唉声叹气的修士时,他们的对话飘入顾尔尔耳中:
  “唉,郁星然是哪个宗门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这么强?我押了三百灵石赌宋非觉师兄赢呢!”
  “谁说不是!宋师兄可是元婴中期,居然败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那郁星然到底什么来头?”
  顾尔尔脚步一顿。宋非觉?她记得这位初云峰的师兄,剑术精湛,为人端方。他好像马上二百七十岁了,天垣大比规定参赛者年龄需在二百六十岁以下,这是他最后一次参赛了。
  她暗暗记下了“郁星然”这个名字,若是抽签遇上,定要好好领教一番。
  可惜,这个愿望并未实现。在接下来的比试中,郁星然在十六进八的比赛中,遇上了付景岚。付景岚险胜一招,郁星然止步十六强。
  经过层层激烈角逐,有七人脱颖而出,被修士们并称为此届“七杰”——凌云宗顾尔尔、暮辞;梵天宗明净子;浮歌门翎钏、翎月;明雀宗金思衡;青渺宗付景岚。他们皆代表了年轻一代顶尖的实力。
  第七日,云台之巅,终于迎来对决。
  七位佼佼者立于高台之上,衣袂飘然,气度各显。
  最受瞩目的,自然是榜首之争,最终决战又是在顾尔尔与明净子之间展开。
  明净子双手合十,俊秀面容上一片平静:“顾师妹,又见面了。请。”
  顾尔尔执剑还礼,笑意清朗:“师兄,请。”
  二人身影在擂台上快得只剩淡淡残影,明净子这次不再留手,一手“大日如来掌”施展开来,掌影重重,浩气荡然。顾尔尔自创的破穹剑法精妙绝伦,流萤剑绽开湛湛清辉。
  ......
  “雷源起震,灵魄相融。剑引天光,破穹万重!”
  ......
  尘烟消散,顾尔尔险胜。
  “顾尔尔胜——本届天垣大典榜首,顾晚!”
  欢呼声如海潮般席卷云台。大比落幕,顾尔尔之名,顷刻间传遍四方。
  然而,还没等她在凌云宗内享受几天榜首的悠闲与赞誉,便接到了消息,内门招生在即。
  凌霄峰主殿内,谢止看着刚从庆功宴下来的两个徒弟,慢条斯理道:“此次接引新弟子,便由你们俩领队吧。”
  顾尔尔闻言瞪大双眼,些从椅子上跳起来。接引新弟子?那可是宗门里出了名的苦差事!要顶着烈日维持秩序,要应付无数新面孔,要处理各种突发状况,还要记录名册……想想就头大。
  “师父,”她立刻苦着脸,试图挣扎:“弟子才刚回来,而且......而且弟子好歹刚拿了天垣大典榜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等重任,不如就让暮辞师弟一力承担吧,他最能干了!”说着,还试图把暮辞往前推了推。
  “不能。”谢止截断她的话,屈指轻敲她额头,笑骂道,“你与暮辞皆已元婴巅峰,开峰收徒,独当一面是早晚的事。趁此机会提前熟悉门内庶务,考察新人苗子,有何不好?”
  “放眼天下,你们这般年纪便至元婴巅峰的凤毛麟角,开峰之事关乎传承,更需慎重。等空闲下来,便该为你们择吉日,行开峰之礼了。”
  顾尔尔捂着额头,小声嘟囔:“可我还不想那么快就收徒嘛,自己还没潇洒够呢,再说开峰多麻烦啊,一堆琐事。要不……我再精进精进,过些年再说?”
  谢止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此事岂能儿戏?多少人求之不得。你们根基已固,是时候开峰了。接引弟子的事已定,也莫再推脱了。”
  顾尔尔见师父态度坚决,知道撒娇耍赖也无用,只好蔫头耷脑地应下:“好吧好吧……弟子遵命,这就去准备。”
  暮辞躬身行礼:“弟子领命,定当与师姐妥善办理”
  两人退出殿外。殿门一关,顾尔尔立刻像没了骨头似的,往暮辞身上一靠,长吁短叹:“暮辞啊,你师姐我可真是太命苦了……刚打完架,还没喘口气,又要去当老妈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暮辞稳稳地扶住她,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低声道:“师姐放心,一切有我。杂务琐事我来处理,师姐只需坐镇,把把关便可”
  顾尔尔立刻来了精神,直起身,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好师弟,师姐就知道你最靠谱!那这些琐事就交给你啦,师姐我负责……负责在旁边监督。”
  暮辞眼中笑意更深:“好。”
  *
  接引新弟子那日,凌云宗山脚下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少年少女立于长阶之下,憧憬的仰望着云雾缭绕的仙门。各峰前来协助的弟子大多御剑悬于半空,衣袂飘飘,既显仙家气派,也便于观察全局,维持秩序。
  唯有顾尔尔和暮辞,是实实在在,一步步从那高耸入云的山门台阶上走下来的。
  无他,顾尔尔自小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她恐高。平常短距离御剑斗法尚可,若要她长时间悬在高处,还得低头仔细打量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保准头晕眼花,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