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它……它好像很喜欢我?”翎月惊喜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看样子是。”顾尔尔大方地摆摆手,“缘分啊。既然它认你,送你好了,和挺配你。”她记得翎月喜欢华丽精致的东西,这小家伙的模样性子,倒是正合她心意。
  翎月猛地抬头看她,山洞微光下,顾尔尔脸上血迹未干,笑容却明朗如常,将如此珍贵罕见的灵禽幼雏随手相赠。
  她张了张嘴,最终小心翼翼地将小生命捧在手心,低声道:“……谢谢。我会好好养它的。”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师姐!翎月!你们在哪里?”
  是暮辞他们!
  顾尔尔眼睛一亮,扬声回应:“在这里!”
  片刻后,三道身影出现在洞穴里。暮辞一眼看到浑身是血、靠在石壁上的顾尔尔,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瞬间冲到她的身边,颤抖着手却不敢轻易触碰她的伤口,声音沙哑道:“师姐……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哪里疼?”
  “没事,死不了。”顾尔尔对他安抚地笑笑,立刻问道,“那毒蛟呢?玉髓采到了吗?”
  金思衡扬了扬手中一个玉盒:“采到了,虽然惊险,但好在大家都没事。你们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才是万幸!”
  随后他目光被翎月和她掌心的小鸟吸引,瞪大了眼:“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凤凰雏鸟?你们怎么得到的……”
  顾尔尔简单解释了一下:“上次去秘境得到的,刚刚孵化出来了。先别说这个,赶紧回去,翎钏还等着药呢!”
  暮辞仔细检查顾尔尔的伤势,确定没有性命之忧,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后怕仍未散去。他小心地将顾尔尔抱起。
  其他人也不再耽搁,明净子在前面开路,金思衡背着腿骨折的翎月,几人迅速循着来路返回。那只新生的赤金小鸟乖巧地蹲在翎月肩头,好奇地张望,偶尔发出清脆的“啾”声。
  重返地面时,天光已然破晓。朝阳跃出山巅,霞光万里,晨风带着草木清气拂面而来,冲散了地底的阴冷与血腥。
  众人毫不停歇,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玄穹阁疾驰而去。
  第39章 天垣大典榜首,顾晚! 天骄榜首曾并辔……
  翎钏在丹药的效用下终于转危为安, 虽仍需静养一段时日,但已无性命之忧。玄穹阁的修业也渐渐进入尾声,众人回到了匆忙却充实的学习与历练中。
  转眼间,百年一度的天垣大典将至。
  那是修真界最负盛名的宗门大比, 不止是宗门弟子还有散修, 四海八荒的年轻英才齐聚一堂。这也意味着持续数年的玄穹阁修业即将结束, 各宗弟子需要返回本门, 代表宗门参加这场论道比试的盛世。
  离别之日, 玄穹阁山门前的广场上, 人影绰绰。
  顾尔尔朝着相熟的同窗们挥手, 声音清亮:“各位再见, 我们先走一步啦,咱们大典上再见!”
  翎钏一袭青衣立在风中,含笑点头:“路上小心,大典上见。”
  金思衡上前一步, 双臂环胸,剑眉微挑,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顾晚, 这次大比,我定能胜你。”
  顾尔尔边下山边摆手, 唇角勾起弧度,肆意洒脱道:“好啊, 那我拭目以待!”
  在一片道别与约定声中, 众人化作道道流光,飞向各自宗门的方向。
  *
  凌云宗,凌霄峰。
  尚未靠近峰顶,顾尔尔清脆欢快的声音已先一步穿透云霭, 回荡在清幽的山间:“师父——!我和暮辞回来啦!”
  主殿门应声而开,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出。谢止依旧是一副清雅从容的模样,眉眼温润如画,唇角含笑。
  他立在阶上,望着御剑落下的两个徒弟,眼中流露出笑意:“还没见着人影,就先听见我们晚晚的声音了。看来在玄穹阁几年,性子还是这般活泼。”
  顾尔尔收了流萤剑,几步蹦跳蹿上台阶,熟稔地挽住谢止的胳膊,仰着脸笑道:“我这不是太想师父了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隔了多少个秋了!”
  暮辞跟在她身后,拱手行礼,声音沉稳道:“弟子暮辞,拜见师父。”
  “回来就好。”谢止笑着拍拍顾尔尔的手,引着两人往殿内走,“都进来吧。”
  主殿内陈设简洁高大,檀香袅袅。谢止落座主位,顾尔尔殷勤地斟了一杯清茶,双手奉上:“师父,喝茶。”
  谢止接过白玉茶盏,轻啜一口,抬眼询问二人:“在玄穹阁这些年,修业可还顺利?”
  顾尔尔立刻挺直腰板,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认真道:“顺利,特别顺利!师父您不知道,玄穹阁的长老们都可喜欢我了,都说我天赋异禀,一点就通,是难得的好苗子!”她掰着手指头数,“剑术、符法、丹理……都有进步!”
  谢止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哦,是吗?可为师怎么隐约听说,某人在玄穹阁不太安分,时不时闹出点动静,让戒律堂的长老颇为头疼呢?”
  顾尔尔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僵住,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谣言,绝对是谣言!师父您可别听外人瞎说。我在那儿可团结同窗、热爱修习、尊师重道了!不信您问暮辞!”她边说边朝暮辞使眼色。
  暮辞面色不变,上前一步,拱手道:“回师父,师姐在玄穹阁期间,勤修不辍,与各宗道友相处和睦,多次于任务中表现出色,确实颇得诸位长老赞赏。”
  谢止眼中笑意深了些,目光在暮辞平静的脸上和顾尔尔略带心虚,却强装镇定的表情间扫过,最终摇了摇头,对暮辞道:“你师姐这跳脱的性子,也就你能稳得住几分。日后也多看着她些,莫让她由着性子胡来,捅出大篓子。”
  暮辞垂首:“弟子谨记。”
  “师父——!”顾尔尔不依了,拽着谢止的月白广袖晃了晃,拖长了语调撒娇道,“我哪有胡来,暮辞是师弟,哪有师弟管着师姐的道理嘛……”
  正说着,一道传讯符穿殿而入,悬在谢止面前。他指尖轻点,灵力注入,灵符中传出执事长老的声音:“掌门,天垣大典章程已定,各峰需尽快拟定参赛及随行弟子名单,不日启程。”
  谢止听罢,指尖金光一闪,传讯符化作光点消散。他看向暮辞,正色道:“暮辞,此次大典,便由你领队前往。你行事稳妥,有你带队为师和各峰长老也放心。”
  顾尔尔立刻举起手,眼巴巴地望着谢止:“师父,师父!那我呢?”
  谢止瞥她一眼,故作严肃道:“你?你自然跟着你师弟,听他安排。大典之上,人多眼杂,不许任性妄为。”
  顾尔尔小脸一垮,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拉长了声音:“……好吧。”
  暮辞适时道:“师父若无其他吩咐,弟子便与师姐便先下去准备了。”
  顾尔尔也蔫蔫地行礼:“师父,那我们先告退啦。”
  谢止摆摆手,看着两个徒弟一前一后退出殿外,摇头失笑。
  一出殿门,顾尔尔立刻原形毕露,懒洋洋往廊柱上一靠,仰天长叹:“刚从玄穹阁回来,气都没喘匀呢,又要跑去另一个地方打打杀杀……现在连领队的名头都没捞着,还得听师弟的话……”她一边嘀咕,一边用哀怨的小眼神瞟暮辞。
  暮辞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虚扶了她一下:“师姐莫恼。行程琐事我来安排,师姐只管养精蓄锐,准备在大比上一展身手即可。况且,”他顿了顿,“师姐在哪里,我自然也在哪里。”
  顾尔尔听了,心里那点小郁闷顿时散了大半,她直起身子,笑嘻嘻地拍他肩膀:“还是师弟贴心,那师姐我可就指望你啦!”
  暮辞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嗯。”
  三日后,晨光熹微,凌云宗山门前。
  顾尔尔和暮辞站在宗门口,等候同门汇合。不多时,几道熟悉的身影便聚拢过来。
  “晚晚,暮辞师兄!”白梓拉着虞染,像两只翩跹的蝴蝶般飞扑过来,三个年龄相仿的女孩顿时笑闹着抱成一团。
  宋泊简也领着几位内门弟子上前,朝顾尔尔和暮辞行礼:“顾师姐,暮师兄。”
  “宋师弟。”顾尔尔笑着打招呼,暮辞颔首。
  随着人员到齐,暮辞清点无误,便领着众人,乘灵舟朝着大典的宗门驶去。
  *
  天垣大典,设于黑水洲的玉衍宗,是四洲中的第三大宗。
  玉衍宗地处黑水洲腹地,群山环抱,云雾缥缈。其宗门建筑依山势而建,殿宇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云霭间若隐若现,气势恢宏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