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段云河垂下眼睫,或许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小时候的段云离性格内向,除了在段云河面前,他在外面总是畏畏缩缩,受了委屈也只是抱着段云河哭,连告状都不会。
  段云离胆子小又缺爱,段云河出国的时候他甚至用自残的方式逼着段云河放弃,但被段长海给骂了一通,他还是让段云河离开了。
  段云河推开了邢亦修的手,“当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邢亦修看着他说:“他是你最重视的弟弟,如果你知道了会怎么处理?你肯定会回国看着他,但是你不会再理我了,就像现在这样,因为你觉得是我伤害了段云离。在你眼里段云离弱小,永远需要你的保护,其他人都是潜在的伤害的段云离的人,所以他自杀去世,你没办法原谅我,没办法原谅你的父母,甚至你没办法原谅你自己。”
  段云河抿着唇,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邢亦修的确很了解他,如果他知道段云离对邢亦修爱而不得,过得很痛苦,他会带着段云离一起远离邢亦修。
  “我就是因为不想和你把关系闹成现在这样,所以我才一直纵容段云离,他跟你说我们在一起了我没反驳,因为我反驳之后你肯定会选择相信段云离,说不定你还会误会我真的和他有了什么不愿意负责。”
  邢亦修清楚地知道在段云河心里段云离的地位,所以他根本不敢赌,只能先顺着段云离,他们之间稀里糊涂了三个月,邢亦修还没想好解决办法,段云离就自杀了。
  邢亦修眼尾泛红,“段云河,哪怕就这一次你信我不可以吗?”
  段云河没有回答,而是问:“他自杀到底是为什么?你们到底吵了些什么内容?”
  邢亦修说:“段云离向家里出柜了,他找到我说要跟我结婚。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和他之间不能再稀里糊涂下去了,我不能再因为你对他心软了,所以我告诉了他,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也不可能和他结婚。我和他之间所谓的恋爱关系,也只是他一厢情愿。”
  “但是我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那天他离开公司之后,我派人跟着他,他当时没有做傻事回家了。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后来公司有个大项目我不得不出差离开了京川,我回来才得知他自杀了。”
  邢亦修看着段云河,说道:“你弟弟的死确实跟我有一定关系,我不否认,但是难道错全在我吗?我只是想在你不在的时候照顾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发生什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段云河,你不能因为他喜欢我,就把他的死怪在我身上。难道他喜欢我,我就要和他在一起吗?”
  段云河看着邢亦修,如果真相真的如邢亦修所说,那邢亦修不仅没有错,反而还是受害者。
  第40章 吃醋
  车里空气凝滞,段云河抬手揉了揉眉心,“我回去想一想。”
  段云河将挡板按下,“林叔,开一下门。”
  他伸手拧开车门,但门依旧关着,邢亦修没有发话司机不敢打开车门。
  司机林杰扭头看向邢亦修和段云河,他跟着邢亦修很多年,自然知道邢亦修不想段云河走,“段少爷,墓园这边不好打车,坐车回去吧。”
  邢亦修说:“我送你回去。”
  段云河点了点头,邢亦修勾唇笑了笑,段云河对他果然还是念旧情的。
  车上段云河后背靠着座椅紧闭着双眼,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邢亦修知道他没有睡着,只是想假寐避开谈话。
  近乎贪婪地注视着段云河的脸,邢亦修想段云河虽然对段云离有些溺爱,但是他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相反段云河很理智。
  现在段云离刚死不久,段云河沉浸在失去弟弟的痛苦里面没有平时那么理智,但只要段云河相信了他的话,想通了一切,即便段云河还是会心有芥蒂,却也不会再对他那么冷淡了。
  说不定还会因为邢亦修是“受害者”,对他多那么一两分愧疚。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邢亦修相信总有一天段云离的影响会消失,段云河和他会回到从前。
  车在小区门口一停下段云河就睁开了眼睛,如邢亦修所想他并没有睡着,只是为了避免和邢亦修交谈。
  拉开车门下了车,段云河走进了小区,身后邢亦修追了上来。
  邢亦修对段云河说:“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不想见到我,但是至少给我一个你的新的联系方式。”
  段云河离开段家之后就把所有的联系方式换了,邢亦修虽然找人弄到了段云河的联系方式,但是他也不敢贸然找段云河。
  现在段云河态度有所松动,正是两个人再次建立联系的好时机。
  果不其然,段云河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拿出了手机和邢亦修交换了联系方式。
  邢亦修把手机揣回了大衣,他说:“云河,我不想你对我有误解和怀疑,也不想这么多年的朋友关系就到此为止。”
  段云河抬眼看着他,好半晌没有说话。
  “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段云河回过头看到了陈屿向他走过来,陈屿走到了段云河身旁,眼神冰冷地看着邢亦修问:“这位是?”
  段云河开口道:“一个朋友。”
  陈屿点了点头,说:“他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一句话就暴露了段云河现在和陈屿住在一起。
  邢亦修看着陈屿眯了眯眼睛,上次在酒吧他注意到了这个人,让人去调查了。
  调查结果是陈屿只是个普通人,意外和段云河遇到同居在一起。
  察觉到邢亦修的目光,陈屿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笑,这个笑容并不友好,甚至在邢亦修看来隐隐带着挑衅和厌恶。
  邢亦修眼神一暗,陈屿在看段云河的时候, 他眼里是邢亦修并不陌生的眼神——占有欲。
  这个人…对段云河的感情和他一样。
  邢亦修不再看陈屿,他对段云河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再联系。”
  段云河点了点头,邢亦修转身走了。
  陈屿随口问道:“你今天下午不是去墓地了吗?怎么和他一起回来的?你们约好了一起去的?”
  段云河摇头,“只是恰好碰上了。”
  他看向陈屿手中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了菜,应该是陈屿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看到了自己和邢亦修,这才过来打招呼。
  “走吧,回家。”
  段云河走在前面,陈屿三两步跟上了他。
  回到家里,段云河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想的是邢亦修说的话。
  他没想到真相是段云离不顾一切缠着邢亦修,所以现在他心情有些复杂。
  陈屿把菜放进了冰箱后,坐在了段云河旁边。
  他仔细打量段云河,发现段云河的眼尾泛红,肯定是哭过。
  他喜欢看段云河哭的样子,但最好段云河是因为他哭,不是因为别人。
  段云河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但或许是陈屿目光太过灼热,段云河看向他,“看着我做什么?”
  陈屿伸手抱住了段云河,“别难过。”
  段云河一愣,没有拒绝这个拥抱,陈屿拥着他肩膀的手收紧了几分,他靠近段云河的耳朵,低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你愿意一直陪着我。
  温热的气息落在段云河的耳垂上,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是陈屿抱他抱得很紧,而且说的话又让人心软,段云河忽略了耳朵的不适,没有推开陈屿。
  段云河说:“今天跟我一起回来的人叫邢亦修,他和我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听到段云河开始讲邢亦修的事,陈屿松开了他。
  段云河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邢亦修的事,所以他决定把大概的事情告诉陈屿,让陈屿帮他分析一下。
  “之前我以为邢亦修跟我弟弟的死有关系,但是今天邢亦修告诉我事情和他没关系,反而我弟弟是错的那个人。”
  段云河看向陈屿,“我不想相信段云离是错的,但是也不想情绪化地冤枉邢亦修。”
  陈屿听了他的话笑了笑,漆黑的眼眸盯着段云河,“哥你又不是判官,其实不管邢亦修做没做错,你都可以不原谅他不理会他,只要你不想,就可以。”
  陈屿这话道理有些歪,太以自我为中心,段云河皱了皱眉,“这样对邢亦修不公平。”
  陈屿语气没有改变,他的声音像是有蛊惑性,“你和他只是朋友,天底下那么多海誓山盟的恋人因为一点小问题分手,朋友之间因为小误会绝交的也很多,如果因为他你总想起段云离,总是想起难受的事,倒不如把这个朋友忘了。”
  陈屿按住了段云河的手腕,“而且哥你现在不是有我吗?我可以做你的弟弟也可以做你的朋友。”
  在段云河心里陈屿早就是他弟弟了,不过陈屿从来都不是段云离的替身,陈屿在他心里就只是陈屿。
  段云河说:“这不一样,邢亦修如果没有做错事,我不能冤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