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鼻端开始闻到红酒的醇香,那熙的思绪随之飘远。
  工作告一段落,便开始处理私事,他在脑中整理了一下这几日出现的记忆碎片。
  年轻的沈明季,年轻的他。
  十八岁的他被年轻的沈明季吸引,一开始沈明季应该是排斥他的,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成长环境截然不同。
  一个不良,一个好学生,一个父母双亡,一个有钱少爷。
  这样的他们是怎么开始有交集的?
  红酒在杯底转了一圈,晃出艳红的线条,那熙举到唇边轻啜了一口,将之缓缓咽下。
  他将记忆碎片一点点捋顺,抽丝剥茧。
  后面闪过的相处画面证明了沈明季的情感改变,再后面就是他们交往,上床,有了沈聘。
  这就是目前他记起来的所有记忆。
  那熙曾抚心自问,他现在对沈明季的想法,是不是和信息素安抚有关,毕竟在几天前,他对沈明季的观感仍然不算太好。
  然而语言会骗人,眼神会骗人,思维也会骗人,只有心脏的跳动不会骗人。
  他曾做过一个梦。
  梦到那个人用信息素安抚自己,迷迭香密密麻麻地裹着他,而他在男人熟练的引导安抚下,心跳失速。
  醒来后也仍然维持着失速的频率。
  那熙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也不会蠢得连自己真实感觉都弄不清楚。
  如今想来,或许他一开始对沈明季的那些不满意……
  有一部分是来自于那个人在重逢后,眼里一直没有他。
  毕竟他若是对那个人没有任何想法,就算他是沈聘的爸爸,他也根本不会在意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重逢时那点微妙的不苟同,正说明他的在意。
  那熙眯起黑眸,仰首将高脚杯的红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放下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方,看着楼下闪烁着灯光的车水马龙。
  那熙活了三十八年,掌权太久,早已经过了瞻前顾后、顾虑诸多的年纪。
  和冷淡的外表不一样,他的作风一直是霸道派。
  只要是想要的,就不会得不到。
  是他的就该是他的。
  沈明季如果对他没想法,就应该像一开始那样,和他彻底扯开距离,就算看到他被易感期折磨得再痛苦也只冷眼旁观才对,而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
  这样的话,或许就不会把他心底那个一开始没有意识到的念头,滋养到变成如今的庞然大物。
  可惜了,那个人拒绝得不够狠,所以让他寻着了机会。
  那就别怪他借题发挥了。
  ……
  “笃笃。”
  早上十点,敲门的声音响起,一整晚没睡好,坐在客厅闭目养神的沈明季睁眼看向门的方向,过了几秒,他揉了揉眉宇,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那熙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外,对他客气地笑了笑:
  “早安,沈先生。”
  沈明季站在门口,表情看起来不太意外:“那总。”
  那熙并不在意沈明季一副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他扫了一眼沈明季看着有些疲累的样子,爽快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突然有些急事,下午的飞机离开。”
  沈明季眉毛微一挑:“临时标记?”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那熙颔首,道:“方便吗?”
  沈明季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当然。”
  那熙提出问题:“就在这里?”
  沈明季看着那熙。
  今天的那熙,对他那种似亲似近的微妙感觉仿佛消失了,眼前的那熙仿佛变回了一开始的样子……
  不对,比往日的那熙还要客气很多。
  沈明季垂下眼眸,他往后退了一步,让那熙进入房里。
  那熙很配合沈明季的临时标记,因为现在他的易感期症状还没发作,现在是为了加速临时标记,维持临时标记的时间,这样一来,就不用做之前那样亲密的行为,用别的办法同样可以加深临时标记。
  比如随便在身上咬一下,同样可以进行临时标记。
  “沈先生。”
  那熙是做足了功课过来的,他坐在沙发上,朝沈明季的方向偏了偏头,对他道:“不介意的话,咬这里吧。”
  那熙展示的位置不是腺体,但很靠近腺体……后颈肩线靠中的位置,和腺体仅隔半寸距离。
  沈明季没动。
  那熙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他转回来,用眼神发出疑问。
  又过了几秒,他意识到这个位置不妥,便主动道:“要换个位置?”
  “……”
  沈明季深深看他一眼,向前一步,略微弯腰按住那熙的肩膀,语气不咸不淡地道:“冒犯了。”
  随即他低下头。
  牙齿没入后颈皮肉,沈明季咬得很轻,不是很痛,但那嘴唇碰到皮肤上,非常的烫,触感鲜明得让人难以忽视。
  那熙双眼微眯,手心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合拢。
  他在努力让沈明季别注意到自己异样,而忽略了沈明季放置在那熙身后椅背的那只手,手背泛起的青筋。
  临时标记很快结束了。
  等沈明季直起身体,那熙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脸色,很自然地用手掌捂了下后颈的浅浅牙印,对沈明季道:“又给你造成麻烦了。”
  沈明季不置可否,看着那熙站起来。恢复了往日客气的男人的似乎特意斟酌了一下,对他道:“我马上就回a市了,沈先生真的不打算回国?”
  沈明季回答:“……短期内,我不会回国。”
  那熙对他的答案不意外,他道:“那我想要感谢你的话,是不是就只有此时了。”
  沈明季轻声提醒:“那总的感谢,这几天我已经收到好多次了。”
  那熙微笑道:“说再多的感谢也只是一句空话,你对我的帮忙,单凭嘴里浅薄的谢谢,我觉得远远不够。”
  “……”
  那熙此刻客客气气的话像是一枚针,将紧绷的神经扎裂了,沈明季突然没忍住,再次揉了揉眉宇,道:“那总,你先回吧,我就不送你了。”
  那熙早就发觉沈明季的情况不太对,他似乎看起来很累,眼睛里都是血丝,而现在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换了平时的他绝对不会如此不礼貌。
  他静默片刻,理智上冷静地分析他应该顺着沈明季的逐客令而离开,他要杜绝沈明季跑路的可能,然而看到沈明季此刻的样子,他还是再一次打乱了自己定好的计划,没忍住发出询问:“怎么了?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舒服。”
  沈明季缓缓地抬起头,漆黑的黑眸映入那熙的脸。
  十几年过去,那熙的脸除了成熟些,没有多大的变化。
  沈明季看着这张成熟英俊的脸,慢慢交叠出一张稚嫩些许的脸,他似乎看到过去的那熙坐在病床上,苍白着一张脸,用陌生的眼神对他客客气气地问:
  “你是谁?”
  那熙没听到沈明季回答,只觉得沈明季的眼神莫名地有点空洞,明明看着他又像透过他在看着谁。
  不知道为什么,那熙不喜欢沈明季这个眼神,这让他觉得站在眼前的沈明季仿佛不是一个真实的人,随时随地会消失。
  这让那熙下意识伸手碰了碰沈明季的脸,触手的皮肤烫得惊人,这个人满脸疲惫,眼里全是血丝的原因找到了。
  难怪刚刚这个人咬自己后颈的时候,那熙分明感觉到比往常更烫一些的触感,还以为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想法。
  那熙眉头皱起:
  “你在发烧。”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卡文,明天我尽量补个肥章哈
  第35章
  “啪”的一下, 沈明季挥开了那熙的手。
  男人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哑:“我没事,不用那总操心。”
  那熙原本有些懊恼自己不够敏锐,连这个人生病了也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自己被甩开的手, 没有在意地收回,对沈明季重复了一遍:“你在发烧。”
  对于沈明季表现出来的抵触他倒没往心里去,他从记忆碎片中知晓这个人以往是个怎么样的狠角色, 如果是真的很厌恶他的碰触,就不会这点力气。
  更何况他跟一个不舒服的人计较什么。
  那熙的行动力一向迅速,说完已经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林历:“去安排个医生过来, 沈先生不舒服。”
  他三言两语交代完便挂断了电话,这速度让沈明季想出声拒绝都来不及,沈明季皱了皱眉,身体不适让他难以维持一直以来的假面, 紧绷的情绪本就有些碎裂, 他勉强忍耐着,道:“你不是有急事要先回国,我一会自己去医院看看就行。”
  那熙睇着他:“你这个样子,我怎么离开?”
  他想了想,故意站在道德高点解释道:“这几日你帮我这么多,我要是在这种时候不管你, 我成什么人了。”
  绅士向来讲究有来有往,没有单方面索求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