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主线任务:调查并揭露白洞岛屿监狱的真相。】
  【支线任务:在监狱中隐藏你的真实身份,避免被识破。】
  【限时任务:第二天早上六点,成功踏上白洞岛屿。】
  系统声音消失之后,四周又重新归于寂静。而那位倚靠在围栏上的男人,也就是时无,猛地回过神来。
  副本?白洞岛屿?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一个安详的夜晚,然后呢?
  他是怎么穿上这身囚服的?又是怎么来到这艘该死的船上的?中间的记忆,像是被人凭空抹去了一块,只余下一片虚无。
  时无轻“啧”一声,快速看向四周,分析着眼下的情况,这些囚犯里:大约只有七八人才是真正的“玩家”,其余的是系统投放的“背景角色”。
  而在那几人中,他并没有发现薄晏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薄晏没来吗?
  时无有些迷茫,随后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意念一动,打开了个人面板。
  【姓名:时无】
  【身份:囚犯】
  【你似乎是一位犯了重刑的“囚犯”,原本该送往普通监狱的你,不知道为何来到了白洞监狱。】
  【主线任务:调查并揭露白洞岛屿监狱的真相。】
  【支线任务:在监狱中隐藏你的真实身份。】
  【隐藏任务:请继续探索副本以发现。】
  时无的目光短暂的落在这些信息上几秒钟,然后转到了面板右下角的头像上。
  那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眉眼冷峻,凌厉却不失分寸,鼻梁高挺,唇却薄得近乎刻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一双不带人气的金色瞳孔,颜色浅得几乎透明,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晦暗金属质感,深不见底又危险至极。
  是薄晏。
  时无轻轻触动了一下那块面板,那面板上就跳出来一部分信息。
  【队友:薄晏】
  【心率:92 bpm】
  【体温:36.2c】
  【情绪:平静80%,紧张20%】
  【健康状况:优秀】
  正当时无还在往下滑的时候,他面前又跳出来一行小字:
  【请与搭档深度接触之后再解锁全部。】
  时无:?
  他盯着那一行“深度接触后解锁”的提示文字,整个人都沉默了半秒钟,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始扭曲。
  这破系统疯了吧。
  看看这几个字,“与搭档深度接触之后再解锁全部”,这是人话吗?
  他可还记得上次“解锁面板”时发生了什么事?
  想和宿敌鱼死网破时,结果,亲,上,去,了。
  时无翻了个恶狠狠的白眼,咬牙切齿地收回手:“我谢谢你啊,我真就没那么想看他面板。”
  “我一点都不稀罕。”
  他正准备把面板彻底关上,结果:
  【滋——咔——咔咔咔——】
  一道夹杂着水汽的刺耳电流声突然从桅杆顶的广播里响起。
  “今日晚餐后放风时间已结束。”广播里传来一个拖长音的女声,有些慢吞吞的,带着点水气的沉闷感,“请所有人员立刻返回船舱。”
  话音刚落下,雾中就传来了一阵沉重脚步声。
  紧接着,一群身着深灰色制服、每一位的手上都配备着电击棒和麻醉枪的“警卫”从轮船两侧的舱门里涌出。
  “喂,别推啊……”时无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警卫无情地拎着衣服往前拖了几步。
  其他几个玩家也同样被粗暴地从甲板赶了下去,其中有一个少女试图挣扎,立刻就被一个警卫用电击棒给电歪在了甲板上。
  时无看了一眼,立刻老实了,乖乖地被警卫推搡着走下螺旋梯。
  这里是轮船腹部最深的区域,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乎很久没有清理过的霉味和铁锈味。
  走廊狭窄逼仄,灯光昏黄,两侧都是一排密密麻麻、紧闭的小铁门,只有最上方,大概是成年男人脑袋高度的那里才有一扇小窗。
  最后,几人一起被带到了最深处的单间牢房门前。
  “进去。”警卫冷漠地说。
  咣当、咣当、咣当——
  牢门一扇接一扇地落下。
  时无被推进最左边的一间小牢房,牢门一合,他顿时觉得整个人像被封在了一个浸满水的密闭罐子里。
  墙是铁做的,床也只有一张单人床。
  整间牢房最“人性化”的部分,就只剩那扇到他脖子高的小窗口。
  透过那窗口,他能刚好看到对面牢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小伙也冒出头来和他对视一眼。
  脚步声逐渐远去,铁门外的走廊终于再次归于了寂静。
  几秒钟后——
  “嘶啦。”
  “咔哒。”
  “咔,咔哒——”
  几扇并排的牢房门前方小窗口,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了类似的细微声响。
  时无转头看去,果然,对面那刀疤男已经扒着窗口探出了半张脸,一双三角眼里精光四射地盯着他看。
  “嘿,兄弟。”刀疤男压低声音,一张口都是浓重的地方口音,“你也是‘玩家’吧?”
  下一秒,对面刀疤男隔壁牢房里也有人轻轻咳了一声:“现在能说话了吧?”
  “刚才那广播是系统的还是副本设定npc的?”另一个声音问,语调带着些许沙哑,是个男人,年纪不大。
  “npc吧,我看是从那桅杆上的广播里传出来的。”
  他们彼此还看不清完整面孔,只能靠从小窗口里探出来的一小部分进行初步判断。
  时无还没开口,他左边那扇牢门的小窗口也被人“哐”地敲了一下。
  是刚刚那个被警卫用电击棒吓到的少女,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听得出来她有些发抖:“这种地方最讨厌了,那个警卫电得我后背到现在还在抽筋。”
  她一边抱怨一边扒着窗口往外看,眼睛大大的,带着水雾,脸颊上还挂着一点被惊吓后残留的红:“而且也太粗暴了吧,我才动一下,他就直接下手了。”
  她声音不小,似乎是刻意说给大家听的,也像是在掩盖自己对未知的恐惧。
  “玩家吧你也是?”对面刀疤男问。
  少女“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我看了一下,应该只有我们几个是真的玩家,其他人,有点太安静了吧?不像是普通副本投放的那种npc,太真了。”
  她声音才落,左边紧挨着她牢房的小窗口“啪”地一声被拍了下。
  那里探出来一只骨节突出、泛着不健康青白色的手,接着窗后冒出来一张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的脸,“吵什么吵?”
  他盯着少女的方向,语气尖酸:“刚进来几分钟就叽叽喳喳——你是怕这牢房太冷清了,还是想多说几句话提前和家人团圆?”
  少女愣了愣,眉头一皱:“我就说几句话,你管得着?”
  “管不着。”那男人声音嘶哑,每句话里都夹杂着阴阳怪气,“但你管不住嘴,小心管不住命。”
  少女一噎,牢房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无倚着墙,视线落在那中年男人泛青的手指上,琥珀色眼睛冷冷一眯。
  这种人他见多了。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讽意,“别人说两句人话你就炸毛,咱这是掉进监狱副本,不是你家什么嘴臭聊天室。”
  少女眼睛一亮,没想到有人会替她说话。
  中年男人顿了顿,看向时无方向后,发现是个瘦弱的青年,声音猛然拔高:“你说谁嘴臭?!”
  时无笑了声:“我说你啊,耳背还死不承认?一张脸像泡水三天的馒头,还爱管闲事,怎么,你是从npc里被踢出来的,非得在人群里找存在感?”
  “你——”
  “闭嘴。”
  “你那嗓子跟破铜烂铁摩擦似的,听得我耳膜疼。刚刚上船,系统都还没折腾人呢,你倒是先跳出来挑刺——”
  时无顿了几秒,嘴角带出写嘲意:
  “不愧是,人憎狗嫌的典范。”
  中年男人的脸色僵住,像是没想到会被怼得这么顺溜直接,他张了张嘴,没憋出话来。
  时无这边一句“人憎狗嫌的典范”丢出去,牢房里短暂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然后——
  “噗哈哈哈!”
  刀疤男第一个没忍住,脑袋还探在窗口那看戏呢,憋得脖子都快红了,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兄弟你太损了,嗓子像破铜烂铁哈哈哈,妈的也太形象了。”
  看见中年男人吃瘪的模样,那少女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你也太牛了吧。”
  时无把背靠在冷硬的铁墙上,双臂抱胸,半低着头继续冷笑:“本来想安安静静的,结果你非要跳出来当这个小丑,我是真害怕你下一句就开始说‘我劝你们都听我的,不然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