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方老将军那边可和北襄新首领谈好了?”
  “我办事你不放心,但我爹办事你绝对放心。”
  方逢时拍拍胸脯,他爹就是镇守北襄的定海神针。
  毕竟在边境待了那么多年,对北襄的地图甚至比对昭京的还要熟悉。
  就算是北襄换了新首领,他爹一样把他们打趴下。
  而这个新首领很会见风使舵。
  他不仅没有和方振伯打起来,他还将自己内乱中搜刮出来的大景卧底,一并献给了方老将军。
  既敲打了下属稳固了自己的首领地位,还卖了方振伯一个人情。
  这也是他传递给外界的信号,北襄和大景作为相邻国,永世宁好。
  然而方老将军,却把这信号按了下来,死死按住了。
  他不能让这个信号传回昭京,反而又叫新首领陪他演了一出戏。
  北襄乌压压一片看似大军压境,实则只有冲在前面的那一两排士兵手里拿了兵器,还是无力地挥着。
  一场声势浩大但杀伤力为零的北襄出兵开始了。
  方振伯不敢有片刻等待,立马就将这则消息传回了昭京。
  这正好是常文济想要的边境动乱的消息。
  萧衍问道:“常文济那边有什么动静?”
  方逢时皱皱眉道:“暂且没有动静。”
  其实他也觉得奇怪,常文济那样急切地给萧衍加大药量,那样希望萧衍的身体急速衰败。
  可是现在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皇帝身死群龙无首的局面,反而按而不发了。
  常文济到底在等什么?
  方逢时提议道:“要不要去试探一下?”
  “不必,敌不动我不动,此时不要有太多动作,否者只会引起常文济那只老狐狸的怀疑。”
  “好,知道了。”
  “对了,”萧衍从思考中抬起头,“那封信送出去了吗?”
  那封他想要告诉江妄动乱即将开始,莫要担心的信。
  方逢时叹了口气挠挠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送了,但没送成。现在各处都不安分,驿使半路遭山匪截杀,信件被焚毁了。我急忙派人送去了第二封,此时应该在路上了。”
  萧衍听了并未说话,只是点点头。
  现在朝局动荡,各处都不安稳,竟然连送封信都是如此困难。
  只恐怕“皇帝驾崩”的消息,会比信件早一步传到江妄耳中,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眼看着萧衍的眉头深深蹙起,方逢时想起了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他收到了江妄回过来的信,他要交给萧衍。
  果然,萧衍打开那封信的第一秒就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偌大的信纸上只有简简单单“一切安好”四个大字,连个署名都没有。
  萧衍笑着摇摇头,说不上来是欣慰还是气的。
  不过他也不想要求太多,他只想要江妄注意安全别受伤,而“一切安好”四个字却足以回应他一直以来的期望。
  看来江妄在那边做得不错,想必生活也是极度充实,忙到脚不沾地,以至于连正经给他回信的时间都没有。
  也罢,一切安好就已经够了。
  江妄远离昭京这个动荡中心,身处岭南还算安全些。
  待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他还有和江妄还有大把相处的时间。
  萧衍刚刚把这封信收起来放好,就听见通道中响起了除了萧衍和方逢时以外的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难道暴露了?
  萧衍和方逢时顿时警惕起来,吹熄蜡烛躲在暗处,等着来人给他致命一击。
  然而,脚步声却在门口处停下,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凌山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陛下,是卑职。”
  身为萧衍的贴身侍卫,他当然知道皇帝假死这回事,只是为了减少旁人发现萧衍藏身地的可能性,现在能和萧衍直接联系的只有方逢时。
  其他人需要将消息汇总到方逢时那里再由方逢时转交,方逢时也因此一天天的总是哭。
  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他需要快速反馈消息,一天五六次刚刚好。
  如今凌山不顾规矩贸然前来,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据线人来报,常文济出兵了!”
  “常文济为何出兵,能知道吗?”
  萧衍问道。
  他需要尽可能详细地了解常文济的出兵原因,以此来判断有没有可能是个陷阱。
  “线人说,常文济收到了江大人寄过来的信,信中的内容大概是岭南的情况非常糟糕,希望常相能帮助一二。”
  萧衍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封,又意识到了常文济在相同的时间也收到了一封,瞬间理解了江妄的意图。
  自己这封虽然字少,但是岭南的真实情况。
  而常文济的那封信的字数虽然多,却是江妄精心编造出来的骗局。
  江妄知道常文济此刻的希望就是大景朝越乱越好,那他就编造出一个乱象来,契合进常文济的脑子中。
  那么此时此刻,北襄出兵战乱,岭南水灾严重,昭京皇帝驾崩一团乱麻。
  现在,确实是最好的出兵时机。
  所以,常文济动了。
  这么说来,江妄这封信到真成了常文济出兵的契机。
  萧衍拿出虎符,看向了方逢时。
  “方统领,好戏要开场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抓人了!事情马上就要到结尾啦!
  第82章 逼宫
  夜深人静, 灯烛尽熄,连聒噪的蝉也不叫了,只是偶尔有燥热的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所有人都已经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似乎整个昭京也陷入了沉睡。
  忽然,巷口蜷缩的一只小狗突然惊醒, 它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城门方向, 然后起身慌张地向深处跑去。
  城门外,火把形成的赤色带子似河水一样流动, 从外面向城门处冲过来。
  为首的人骑在马上, 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拿着大刀, 眼皮上一道长长的疤痕, 满脸凶相。
  他一夹马肚子, 猖狂地大喊道:“兄弟们!今天玩儿个大的, 保你们以后的荣华富贵!”
  后面的人应声纷纷附和,无一不是一脸兴奋的模样。
  他们今晚的目标就是皇城,乃至整个昭京。
  他们已经在深山老林中待了许久, 就是为了今晚这一战。
  刀疤脸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在奔涌在沸腾,他需要用很多很多的鲜血, 来抚慰他这一颗躁动的心。
  转眼间这队人马已经到达城下,前面开路的纷纷避让, 后面拿着大弓的来到前排, 二人合力,一人拿住弓身, 另一人扯住弓弦,如雨般的箭矢向城楼上射去。
  这一切都有些猝不及防, 守城的禁军似乎没有料到今晚这一场景。
  皇帝丧期人手不够,白天已经消耗了他们太多的精力,晚上还要值夜,自然格外的疲惫。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想要寻求支援的时候,已经晚了,城门已经被攻破了。
  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撕碎了昭京的“铠甲”,刀疤脸信心大增,脸上的笑容愈发狂妄。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放下心来,竟然还能分出心思管教一下不听话的小弟。
  “干什么呢!瞧你那点出息!这些平民的东西有什么好抢的!”他骑在马上踹了一下落单小弟的头,大刀指了指前面的宫殿,“想要抢就去那抢去!”
  说罢桀桀大笑几声,又骑马向前。
  他势必要做攻破皇宫的第一人。
  与城门不同的是,宫门显然已经得到了风声做好了准备。
  这里的禁军们皆是精锐,他们排列整齐整装待发,手中的兵刃在幽冷的月色下闪着寒光。
  方逢时也全副武装早早等候,将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在面甲的遮挡下,他的声音有点模糊。
  “尔等何人,竟敢闯宫!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罪过!现在放下兵器,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刀疤脸自是不信,甚至还有点不屑。
  “呵,谁不知道你们禁军是一堆草包,若是有用怎会让老子轻易攻进城来!还不如你们趁早放下兵器做我小弟,以后跟着我混可比现在自在多了!”
  他转身振臂高呼:“兄弟们!上!攻下皇城,脚踏昏君!”
  他身后的小弟们看着这偌大的皇宫,想象着里面的无数珍奇瑰宝,对未来的美好痴想蒙蔽了他们的眼睛。
  只要攻破宫门,里面的一切都是他们的了。
  他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浑身的蛮力都用了出来,举着云梯搭上城垛。
  而这次,宫门禁军的战斗力则比城门的强上许多。
  在云梯搭上来的那一刻,就有无数的滚木擂石轰然砸下,梯上的人瞬间血肉模糊,筋骨折断,惨叫着跌落下去。
  趁着换人的空当,禁军又及时地点起火球纷纷扔下,宫门口瞬间火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