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江妄没有办法做到坐视不管,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
  眼前的这些人,这些鲜活的生命,比他自己的事情重要千倍百倍。
  “全部兑换。”
  江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疑。
  “好的宿主,”系统那机械的声音中仿佛掺杂着一丝很难发现的如释重负的笑意,“由于您兑换的物品较多,我将在天亮前为您筹备完成放在指定位置。”
  “好。”
  江妄将他的八十积分全部兑换,但是并没有全部兑换成大米,而是将一少部分兑换成了药品。
  再加上康飞从周边采买回来的粮食,应该能度过这两天的时间。
  而两天过后,萧衍运来的粮食就要到了,就可以完美衔接。
  事情解决,夜晚竟然起了阵阵凉风,江妄想,或许今晚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
  第二天一早,江妄被院外的阵阵米香吸引,他睁眼起床披上外衣,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也想去讨一碗来喝喝。
  自从他们接管灾民的赈济之后,从未偷工减料都是实打实的,米香浓郁,米粥黏稠,和之前像清水一样的米汤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没有其他好吃的东西,但只要一碗足可以填饱肚子。
  吴中使用小小“特权”插队给江妄盛了一碗,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大人,康飞还没回来,您看……”
  这顿粥发下去,咱们真的就真的没有米粮可用了。
  “无妨,跟我过来。”
  两人走到院内偏房,江妄打开门,果然一袋袋整齐的大米码在里面,除此之外,还有一包包治疗疟疾的药品,就放在一旁。
  吴中眼睛放光,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激动。
  “大人,您简直是神仙吧,能搞来这么多的粮食!还有这些上好的草药,那些病人肯定没问题了!”
  “嗯,赶紧叫人来搬走吧,现在是不是就要为中午那顿饭做准备了。”
  江妄收下了吴中的赞美,笑意满满地点点头。
  他这种借助系统的外挂,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神仙”呢。
  “好嘞大人,我这就派人来通通搬走!”吴中出门又叮嘱了两句,“这汤药熬好了您也一起喝一点,就算没有生病也可以预防一下。”
  “好。”
  看着来来往往搬动米袋子的忙碌身影,江妄打开系统界面,看着系统商店还在但积分已经归零的画面,内心竟然有点小复杂。
  后悔自然是没有,只是他看着这个大零蛋有点小小的怅然。
  如果从未拥有也就自然不怕失去,可曾经这八十积分真真切切地存在于系统之中,如今都化为虚无,他不免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江妄把自己脑海中的矫情全部赶走,看着一个个干劲满满的人们,那些空缺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填满。
  数据就是一串电子符号,哪里有手里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来的实在。
  再说了,他有一次能攒到八十,就会有第二次,等系统再给他发布任务的时候,他努力多接几个。
  江妄喊了几声001,但系统不在,没有给他回应,又不知道上哪去了。
  他默默地打了几个字,给系统留言。
  【亲爱的统,下个任务的积分能不能多点。】
  江妄离开系统程序后,001依旧没有出现,但对话框前面的“未读”却变为了“已读”。
  *
  两日后,他们这些粮食眼见着见了底,就在以为还要再焦头烂额时,萧衍送来的粮食终于到了。
  江妄数了数,足足有二十车,估计能吃一个月了。
  他在旁边指挥着车夫卸车,将粮食全部放到库房之后又给他们水稍作歇息。
  其中一个车夫坐在树荫下用袖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一边喝茶水一边和旁边的人闲聊。
  “你说这世道不太平,咱老百姓这日子怎么过啊。”
  “哪不太平了,你是说岭南的大水吗,这不是都控制住了。”
  “兄弟你还不知道呢,我昭京的亲戚给我传信来了,说那边都已经乱成一团了!”
  “怎么说?”
  “北襄出兵了,皇帝一听急火攻心,死了!”
  死了?
  萧衍死了?
  这两个字如重锤一般直直砸进江妄的心里。
  在烈日的阳光下,他竟然瞬间手脚冰凉,眼前不断有黑影闪过,浑身就像失了力似的瘫倒在地上。
  他抓住那名车夫的手颤抖地问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萧衍写信:很长很长的一封,乱七八糟说了很多。
  江妄回信:一切安好。
  第81章 假死
  皇帝死了?
  这几个字一遍遍地在江妄脑海中来回碰撞。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头都要炸了。
  他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车夫被江妄惨白的面色吓坏了,他赶忙扶着江妄向他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小人从不撒谎!我二表哥就在昭京一位大人家里当护院, 他都已经离开昭京跑了,并且跟我们说最好多攒点钱也要赶紧跑呢。”
  车夫连忙补充, 却不知道就是这补充,却把江妄伤得更深。
  聒噪的蝉鸣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一片死寂的嗡鸣在脑髓深处震荡。
  江妄的胸口好像空了一大块,随后被一种沉重而钝痛的东西填满, 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想站起来, 腿却好像不是自己的,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萧衍……
  不知过了多久, 蝉又重新叫起来, 蝉声重新钻进耳朵, 却嘶哑得像裂开了一样。
  江妄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那里回到房间的。
  他拿出自己小心放在匣子中的那封信, 萧衍的字迹还是那么遒劲有力,明明日期落款不过是半个月前。
  明明才这么短的时间,怎么……
  怎么就……
  江妄的心就像被一双大手攥住一样, 眼眶发酸,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降落未落。
  然而下一刻,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又在下一个心跳时轰然冲回四肢百骸。
  他刚才只是被这则消息冲击到了,脑子宕机无法思考。
  北襄出兵或许是真, 但皇帝死了肯定是假的。
  萧衍那样聪明,心眼多的数不完, 他怎么可能死了?
  江妄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捏着信的手因为兴奋激动而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滴充满悲伤的泪水此刻却随着一种名叫“劫后余生”的情绪汹涌地奔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萧衍就算要死,也肯定死得轰轰烈烈,怎么可能在听到北襄出兵就被活活气死?
  之前萧衍就一直在装病,如今突然驾崩确实有违常理。
  这一定是他的计谋。
  他放出自己死了的假消息,诱.惑常文济出手。
  昭京肯定已经乱起来了。
  *
  粗长的白色幔帐从殿檐直泻而下,吞没了朱红色的楹柱和鎏金的牌匾。
  外面投射进来的阳光被白纱层层过滤后,成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
  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灵柩就这样摆在苍梧殿正中央,数十只小臂粗的白烛在棺椁两侧燃烧,烛火随着来来往往的人们不断跳动,冒起的缕缕烟气也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上到文武大臣,下到太监宫女,无一不是全身素衣。
  在这样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下,谁也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走路都是静悄悄的,唯独在灵柩前磕头的时候,才会响起几声压抑的哭泣。
  当然,当属哭得最厉害的,还得是萧衍的“狐朋狗友”方逢时。
  也不知道他这么一个堂堂八尺男儿,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眼泪,整天守着灵柩不走,一天竟要哭晕过去五六回。
  甚至有些胆大的臣子,已经凭借着他这奇怪的举动,开始打探起他俩到底是不是兄弟或是臣子的关系。
  苍梧殿暗室内,方逢时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萧衍。
  “你躲在这个暗室哪都不去,偏偏让我借着这个由头下来帮你传递信息!你看看你想出来的这些馊主意,我的名声都让你给弄臭了!”
  “和朕有什么关系,你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萧衍瞥了一眼方逢时,幽幽答道,“谁让这个暗室的入口有些刁钻,平时很难发觉,但‘灵堂’又恰好占据了这个位置,只能靠你了。”
  “你!……”
  方逢时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默默咽了下去,这倒也没说错。
  他“纨绔子弟”的名声已经远扬在外了,现在再多些流言蜚语倒也没有什么了。
  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
  再有如今能帮萧衍做这件事的也确实只有他了,无论从关系上还是动机上都最合理。
  简单的打闹过后,萧衍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