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一月奔波在外,苏洛确实没休息好,凤听则是因着小元君不在身旁,每日躺到冷冰冰的床上也没什么睡意,时常都是到了夜半,等累到不行才昏昏然睡去。
  如今苏洛回来,在小元君温暖熟悉的怀抱之中,凤听睡得安稳。
  小妻妻俩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是苏洛先一步醒来,她心里记挂着要为自家夫人好好做一顿饭,将那人身上掉下的肉再给一点点喂回来。
  她起了没多久,凤听在睡梦中觉得被窝里凉飕飕的,自然也就醒来了。
  好在被窝之中还有淡淡的橙子松木香在流淌,好叫她确认自家小元君确实回来了,她慵懒地抻着身子伸了个懒腰。
  今夏端着盆热水进来,探头探脑地往屏风后看,凤听懒懒开口道:“进来吧。”
  “是。”
  小丫鬟端着水盆来伺候凤听梳洗,脸上带着喜色,见自家夫人休息得好,气色看起来也好,总算卸下担心。
  “还是女君在家时好,小姐都能多睡上一会儿。”
  凤听接过今夏手里沾了水又拧干的干净面巾,结完面再净完口,洗漱完毕由着小丫鬟伺候自己梳妆换衣服。
  “女君呢?怎得又不见人。”
  这小元君才一回家,却不等她睡醒就跑得没影,凤听心中有气,气她不陪着自己。
  今夏听她语气便知人不高兴,便道:“女君早先起来了,一起来就扎进厨房里,说要给小姐您好好补补身子。”
  凤听一噎。
  确实也是那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气来得莫名其妙,消得却很快。
  听闻苏洛一睁眼就去忙着给她张罗做饭,哪好意思再同自家小元君较劲。
  不必上朝也不必回衙门办公,就在家中,便只画了个淡妆,穿得休闲,半躺在软榻上,今夏端进来两盘点心。
  “女君先前亲自做得,说是小姐醒来可吃两块垫垫肚子,但不要贪多,免得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今夏替苏洛转述叮嘱,凤听看一眼天色,这下好,早饭午饭凑一块儿吃了。
  管家来禀说燕小六求见,这人每日来苏家也就只往苏素那边去,给苏素上完课便打道回府,从不来找凤听。
  不说她乃是燕家人,就算她不入朝为官,也不好与凤听交往太密,京中耳目众多,只怕让人疑心凤听与燕相有什么交情。
  况她乃是元君,不宜出现在别家后院里。
  凤听倒是有些好奇了,今日突然要来见她的燕小六大概是有了正事,便点点头同意了。
  “让人在正厅等着吧,我现在过去。”
  “是。”
  管家应下走了。
  就连今夏都觉得奇怪,跟着凤听往前院走时,忍不住疑惑道:“这燕家女郎也不知有何事,从前她见了小姐都恨不得绕道走呢。”
  凤听好笑地看着小丫鬟,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怎得如此说?”
  燕小六有这么怕她?她怎么没觉得。
  “是啊。”小丫鬟猛点头,大抵是怕凤听不信,误以为她胡说,急切地开口解释道:“燕家女郎每次见到小姐,隔着老远便止住脚步,匆匆行了礼便走,那副姿态仿佛背后有什么恶犬在追她似的。”
  凤听:“......”
  “敢情你家小姐我就是那恶犬呗。”
  “不不不,奴婢没这个意思。”
  小丫鬟吓得捂着嘴,再不敢胡言乱语。
  随后一路无话,主仆二人行至正厅,今夏留在正厅门外,凤听跨入厅内,并没让人将门关了。
  她已为人妻,不好在青天白日里与别家元君关起门来密谈,传出去,瓜田李下的,虽说凤听对声名不大在意,却不愿她家小元君心里不痛快。
  燕容没在意这些细节,见到凤听来了,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一旁,指尖曲起,在那封信上点了点。
  嘴上却说:“素小姐天资聪颖,如今我已没什么能教导她的了,今日来是向您辞去教导素小姐的老师之职。”
  凤听明白,大抵是幽王要用上她,而且如今凤听在朝中树敌颇多,燕小六常来此处,多少会引起旁人关注,这步棋幽王应是不愿太早暴露。
  “好,我让人结清这些时日的费用,那我就替自家妹妹多谢燕小姐多日以来的教导和照顾。”
  “凤大人客气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燕容抱拳,起身走了。
  凤听这才去将那封信拿来展开,信是幽王亲笔所写,信中写到皇帝有意将柳州刺史杨无信之女杨纵招为六公主驸马。
  此举为得是什么,昭然若揭。
  西蛮出了事,除去泽宁一郡为幽王封地,其它三郡各州也有不少是皇女封地,柳州与西蛮相近,且非皇女封地,柳州刺史的忠诚与稳定就显得很重要。
  只有成为皇家的自家人,才能让皇帝彻底放心。
  在信上也提到了,杨纵此人天纵奇才,在军事一道颇有才能,杨无信是有意培养她的,可如今一道圣旨下,相当于便断了杨纵的前程。
  只怕是要坏事。
  幽王自称与那杨纵有几分交情,不忍见她前程断送,更不愿埋没了齐国未来的一名良将,可她所处之位太过尴尬,自是不能出面劝阻皇帝改变心思。
  凤听几度无语,这幽王这信意思再明显不过,可她一个堂堂皇女都不敢去皇帝面前开口劝其改变心意,又怎么好让她这个如今身份尴尬的青天司司长来做这事。
  不过杨纵此人,凤听倒确实有印象。
  前世她确实也成为了六公主的驸马不错,只是后来相助幽王,朔州城一战里,凤听与那人交过手,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当时能赢,只能说淮王一方占尽了天时地利,要比幽王多上几份好运气,更何况淮王心狠,为赢得皇位之争竟不惜出卖国家利益,暗中与敌国勾结。
  幽王腹背受敌,输得太冤枉。
  凤听本不愿去沾染这些麻烦事,但想想前世自己误信奸人,辅佐了一位不顾家国百姓的君主,这才导致齐国百姓饱受战争之苦。
  叹息一声,就当偿还自己前世助纣为虐的罪过吧。
  苏洛做完了饭菜寻不到人,听说凤听在正厅见客,便来到正厅寻人,等到了正厅,就只见到凤听手里拿着封信怔怔出神。
  整个人身上萦绕着一股郁气,看起来死气沉沉地,苏洛蹙眉,走到厅中将人抱住,强势夺过那封信放到一旁,看也不看。
  凤听一怔,抬手捏捏她的脸蛋,笑着问道:“怎么了?”
  被苏洛这么一打岔,那股郁气收起一半,苏洛知道她只是怕自己担心,这才遮掩了起来罢了。
  “你心中有事烦,我可以不问,但你要记着,你如今乃是我妻子,我们妻妻一体,性命相连,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忘了。”
  苏洛不好直接同她说不要寻死,只好明里暗里地同她说:“若遇危险也不要轻易放弃,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定会去救你的。”
  凤听有时觉得小元君像是知道什么似的,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又当她是担心自己在朝中树敌太多,若是遭了旁人算计会有危险。
  只好安慰道:“我没事,也不会有事。”
  小妻妻俩抱着温存一会儿,苏洛心中总放不下,两人成婚至今已有九月,眨眼一年去了大半,离凤听新一岁生辰也不久了,距离二十五岁生辰又近了。
  当时当日不曾动心,自然不会想那么多,如今动了心也动了真情,自然是想朝朝暮暮生死相许的,想到死期将近,自然心里慌得不行。
  她心中情绪不定,信香便也控制得不太好,凤听感受到了,紧紧回抱住她。
  调笑道:“怎得出去一趟,回来便如此缠人?”
  苏洛开口时鼻音有些重,吸着鼻子问道:“夫人错了,我从前便是如此缠人,只是阿娘离世之后我无人可缠,自然收起了这副缠人劲。”
  见她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凤听心软了又软。
  偏还要明知故问道:“那怎么今日又将这缠人劲放了出来?”
  “因我爱慕夫人,情难自己。”
  凤听心颤了颤,捧着她的脸问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忙得想鼠~
  第62章 你当真胡来
  你当真胡来
  苏洛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只要旁人不知道,就不算胡来。”
  既是自己所说的话, 苏洛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眼见着凤听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深觉自家夫人有时有种纯然的天真可爱,抱着人在那红嫩双唇上轻轻啄吻两下。
  “我说, 我爱慕夫人,情难自己, 不知夫人可愿收下为妻这一颗不值什么钱的真心唔...”
  她说到这, 被凤听捂住嘴,省得那双唇里说出什么会破坏气氛的话语来。
  凤听依恋地将脸轻贴在她颈窝处,语气轻缓:“不是不值什么钱, 分明是无价之宝。”
  得到想要的回复, 苏洛无声笑开,舌尖探出唇齿,轻轻舔舐凤听的手掌心, 凤听如被烫到般将手撤开, 不再捂着她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