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凤家不愿卖陆老太君这个面子去得罪陆放,也得要想想,能不能坚持到下一任家主继任之时。
  而若是真将陆老太君得罪狠了,不计代价地来围剿凤家,以凤舒怀之能,又能坚持几年呢?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凤舒怀眸光闪烁不定,她虽不想低头,但也得承认陆老太君这话说得有道理。
  现下当真是左右为难了。
  她瞅一瞅站在门口半天没说话的大女儿,指望着能从她那聪明的女儿身上得到一星半点暗示。
  结果眼神飘过去时恰巧看见自家女儿正揉着她家小元君的脸蛋玩得不亦乐乎,完完全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凤舒怀:“......”
  到底是谁惹来的麻烦?
  不过看凤听这反应,凤舒怀倒是镇定下来,先前被陆老太君三两句话吓得心中忐忑,如今冷静下来想想,差点就让人牵着鼻子走。
  道理是那么个道理,但凤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真不计代价和陆家都起来,就算凤家倒了,陆家也未必能好过到哪里去。
  树大招风。
  陆家自然如今势头正盛,可这也就意味着陆家所要面对的敌人自然也少不了。
  宫中宠妃那么多,陆放的姨母又不是独占君恩,闹起来说不得还有那位娘娘的死对头借凤家的手去和陆家相争。
  这么一想,凤舒怀便当真不慌了,端起茶盏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水,随后才道:“老太君身子骨硬朗自然是陆家之福,不过小辈之间的事情,我不好插手。”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打定主意不理这事,锅都丢给自家女儿去领。
  “未来都是她们年轻人的天下,更何况,我家女儿出嫁了,她家元君都没甚意见,我这做母亲的便不到女儿跟前讨嫌了。”
  “好好好...”
  陆老太君起身,眼中情绪翻滚,再坐下去也是无用,凤家摆明态度,大的不管,小的不理。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凤舒怀,随后盯着凤听和苏洛道:“今日是老婆子多余走这一趟,看来这富水县的天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狠话放完,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凤听掩唇打了个呵欠,没将这事放心上,拉着自家小元君回梧桐院里睡午觉去了。
  热闹看完了,凤舒怀将庶女和那些姨娘们打发回去,独独留下乖乖宝贝女儿凤元祺叙话。
  她这女儿样样都好,乖巧孝顺读书还勤快,就是什么都听她阿姐的,改天凤听让她放把火把衙门烧了估计这傻孩子也不带犹豫的。
  凤舒怀怕把好好一个元君性子养软了,赶紧教导小女儿要明辨是非,更要学会独立思考,不能人云亦云。
  凤听才不管妹妹耳朵受了什么折磨,回到卧房里将鞋袜脱了,换身舒服寝衣就钻被窝里呼呼大睡。
  【作者有话说】
  做饭忘了自己不能摸山药,手过敏了好痒啊呜呜呜
  第22章 缘何不行房
  缘何不行房
  这事本是人间美事,你愿意,我也愿意,才会是一桩乐事。
  午膳时人多,凤家这位老太君不乐见自家女儿那一堆姨娘和庶女,所以躲在自个院里躲清净。
  年沛珊也是向来不爱凑热闹的性子,早先在大门外迎了女儿,见到凤听和苏洛两人看起来关系融洽,也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自然放心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吃斋菜。
  她礼佛多年,凤听大婚时有几分对时光匆匆而逝的不舍,如今见女儿没什么不好,也没觉得难得见一面这事有多了不得。
  到底是回门日子,凤舒怀想着午膳吃得不愉快,便着下人到梧桐院传话,打算晚膳再凑一大家子一块儿好好吃顿饭。
  彼时凤听窝在床上和苏洛说着话,听了下人传话,并不打算给自家母亲面前,但还是扭头先问了苏洛意见。
  “你想去么?”
  苏洛摇摇头,无可无不可地说道:“夫人想去便去,不想,我们就在自己院子里吃了,我给你做。”
  若非当日往返太过折腾,其实她倒是不介意带着自家夫人回村里,自从进了这凤府里,总感觉凤听身上充斥着淡淡的倦怠厌烦之意。
  明明是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偏偏她似乎并不如何开怀。
  凤听便扬声和今夏说道:“去前院回禀母亲,我身子不适,就不去前院吃了。”
  今夏应声跟着凤舒怀派来的下人一同回前院里回话去了。
  “左右今儿院子里就我们妻妻二人,随意做两道小菜吧,也不要太辛苦了。”
  凤大小姐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道:“明明也就三日没睡这床,怎得觉得不习惯了呢...”
  她不知自己从前有没有认床的毛病,但今日回来躺下,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大对劲。
  苏洛笑笑看她,开口解释。
  “家里垫床的褥子是婚前我亲自去打的棉花,厚度要比普通褥子厚些,比现下躺着的要更柔软。”
  先前考虑到自己要娶得是一位富贵窝里长大的千金小姐,苏洛做了许多准备,村子里惯爱睡炕,没几户人家里会为了娶妻特意置办一张雕花木床。
  用了木床,自然便没有火炕,打褥子时,苏洛担心秋冬季节冷,便特意将褥子打得厚实些,甚至备了好几床。
  就怕凤听觉得不够柔软还能再加两张。
  凤听是真没想到这小元君连这方面都为她考虑周到,感慨自己前八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身边竟连个像苏洛这般为她方方面面都考虑了的人都没几个。
  那些充满算计和背叛的记忆过了八辈子都依然难忘,这一世她已经厌倦了无止境的斗争,原本只想躺平不挣扎,就随波逐流,做一个任由命运操控的木偶人便罢。
  她有些想问苏洛,会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先是示好,等得到了她的信任之后再背叛?
  可对上小元君那双纯净到能够清晰看见她所有心事的眸子,凤听眸中水光晃荡两下,不忍将这样干净善良又温暖的小元君想得那样不堪。
  睫羽垂下,遮住凤眸中翻涌的情绪。
  凤听玩笑般说道:“若是没有火炕,到了冬日,光靠褥子也不够暖,我很怕冷的,若是冷到我了,我便要甩下你,自个儿回来过好日子了。”
  苏洛紧张又认真地握住凤听身上被子的一角,并不唐突。
  声音温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我晓得不能冻着你,建屋子时自然先做了地龙,手炉脚炉都给你买好了,到了冬日也定然不会冻着你的。”
  刚见这人时,她穿着一身破旧棉衣,来上门求娶也不知好好拾掇一番,手里攥着根发旧的老簪子,脸嫩的小元君看着十分落魄,却执意要娶她为妻。
  不要钱财,不要好处,只单单要凤听这么一个人。
  婚后更是把长辈留给她的财产尽数上交。
  都说要看一个人的真心便要看她究竟能为你做些什么,凤听看了,看到许许多多,可她认为自己看是看不清这小元君的真心是什么。
  她做了这么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说苏洛爱美色,自大婚当夜至今,苏洛对她规规矩矩,从无逾矩之举,别说她是苏洛明媒正娶的妻了。
  若不是每夜睡在一张床上,凤听都要怀疑自己才是这人的救命恩人。
  她对她好,不从她身上求回报,只一味的好,这不是来报恩的是什么?
  费劲诸般心思,仿佛只要凤听将日子过舒服了就比什么都重要,凤听荒唐地觉得是不是自己吃了八辈子苦,老天奶也看不下去了,特意让这么个人来无条件为她好。
  这想法太过荒唐,导致凤听一时脱口而出问道:“你是上天派来补偿我的么?”
  “嗯?”
  苏洛心头一跳,问道:“夫人怎会这般想?”
  同时在心里嘀咕,难不成凤听能猜到她的心思,还是那话本中描写的神仙精怪,竟能一眼洞穿凡人心中所想。
  苏洛在心中喊了几声“夫人”,看着凤听并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好吧,是她自己吓自己了。
  “可能老天奶觉得我这大小姐当得没甚意思,特意将你派来对我好。”
  凤听知道自己一时魔怔了,也只当是自己胡思乱想,玩笑般将话题带过。
  “否则,怎会有人这样无条件去为不相干的人好呢?”
  “你不是不相干的人。”
  苏洛皱着眉,认认真真地看着凤听,一字一句要她听明白,记清楚。
  她说:“你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我婚书已交由姻缘司登记在案,户籍司处业已做了变更,你已入我苏氏门,便是百年之后你我亦是同埋一处,又怎会是不相干的人呢?”
  少年人清亮的声音说起话来不疾不徐,很有一副不符合年龄的松弛镇定,平白就让人觉得心安,心安的同时也知道她所言字字句句皆为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