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季寒桐彻底蔫了,他知道辛学真说得对,沈澜川定下的事向来很难改变。
  “宿主你不要伤心,其实这个事你也做不了几天。”系统0621安慰道。
  季寒桐眼前一亮:“你有办法让我逃过去?”
  “不是啊,”系统0621摇了摇头,“但是明天厉沧溟的仙骨就觉醒了,宿主你要给他传功,会虚弱好长一段时间,到时候可能就没精力去给那些弟子们上大课了。”
  季寒桐:“……”
  季寒桐在辛学真同情的目光和系统0621“安慰”的话语中认命地接下了给新弟子上大课这个惩罚。他勉强打起精神,先按照计划为厉沧溟的仙骨觉醒做准备,炼制了固元丹和护脉灵液。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转眼便是次日清晨。
  季寒桐顶着宿醉未消的头痛和一夜未眠的疲惫准时出现在了主峰的传道堂。
  传道堂内早已坐满了近百名新入门的弟子。这些少年少女们大多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初入仙门的激动与懵懂,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讲台上那位传说中的玉衡仙尊——雪衣墨发,眉眼清冷,眼尾一点朱砂痣平添几分昳丽。
  季寒桐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暗暗叫苦。这么多人,他怎么教啊。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在了角落里的厉沧溟身上。少年今日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坐姿端正,但季寒桐能看出他眉宇间隐隐的紧绷,气息也比昨日浮躁了一些。看来,仙骨觉醒的征兆已经开始显现了,只是尚未全面爆发。
  季寒桐定了定神,按照沈澜川留下的玉简内容,开始讲解《太玄经》的引气篇基础。他的声音清越,讲解也算清晰,只是语气难免带上几分因疲惫和头痛而产生的冷淡,加上他本身气质清冷,台下弟子们听得越发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季寒桐一边讲,一边分神关注着厉沧溟的状态。
  课程进行到一半,季寒桐正讲到引气入体时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行路线之时,异变突生!
  角落里的厉沧溟猛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以他为中心,一股狂暴混乱气息的灵力轰然爆发,瞬间搅动了整个传道堂的灵气!
  “呼——”
  无形的气浪席卷开来,讲台上季寒桐勾勒的灵力经脉图瞬间溃散。台下弟子们猝不及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灵力冲击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的更是脸色发白,气血翻涌。
  “怎么回事?!”
  “好恐怖的灵力波动。”
  “是厉师兄,厉师兄怎么了?”
  惊呼声四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季寒桐心中一凛,怎么现在就来了?
  他立刻抬手,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灵力屏障瞬间张开,护住了台下跌倒的弟子们,隔绝了大部分来自厉沧溟方向的灵力冲击。同时,季寒桐厉声喝道:“肃静!所有弟子立刻退出传道堂,不得停留!”
  弟子们虽然惊慌,但见玉衡仙尊发话,又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哪敢耽搁,纷纷连滚爬爬地朝堂外涌去。
  转瞬间,传道堂内便只剩下了季寒桐和中央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厉沧溟。
  此刻的厉沧溟状况极为骇人。他背脊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气流在疯狂窜动,将道袍撑得鼓胀。少年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了死结,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整个人像是在承受酷刑。
  更可怕的是,历沧溟体内那股混沌灵力如同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撕扯,不仅冲击着他自身的经脉,更引动了天地灵气,在传道堂内形成了小范围的灵力风暴。桌椅被无形的力量掀飞绞碎,地面和墙壁上的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和裂响。
  季寒桐不敢怠慢,身形一闪便来到厉沧溟身边。他先是将一枚固元丹塞入厉沧溟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护住他濒临崩溃的心脉和神魂。
  随即,季寒桐袖袍一挥,数十面阵旗呼啸而出,精准地插入传道堂四周地面,瞬间布下了一道阵法。
  阵法之内灵力风暴稍歇,但厉沧溟的痛苦并未减轻,反而因为仙骨觉醒进程的推进而愈发剧烈。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般横冲直撞,经脉寸寸欲裂,甚至开始反噬他的肉身。
  季寒桐看着厉沧溟七窍开始渗出血丝,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知道再不采取措施,厉沧溟撑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会经脉尽碎、爆体而亡。
  时间到了,必须立刻传功。
  “0621,我现在该怎么做?”
  一片死寂,系统毫无反应。
  季寒桐:“???0621你人呢?”
  他分出一片心神在神识中探查,却没有发现系统的身影。
  季寒桐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怎么会这样,偏偏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0621失联了。直到现在他才猛然发现,似乎从今天早上开始系统0621就再未说过话。
  现在该怎么办,没有0621搭桥他该如何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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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25号26号没有更新,27号夹子当天晚上11点再更(嘿嘿,刚好是我的生日)
  夹子过后就是日更,有事会请假。
  其实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师兄那句话,所以这个吻到底是不是初吻呢?[狗头]
  第二十八章 师弟…是我的奢望
  紫宸谷地处南境, 气候温暖四季如春,与北境太玄道宗的冰雪景象截然不同。谷中遍地都是奇花异草。四周灵气氤氲,亭台楼阁掩映其间, 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沈澜川身穿一袭墨色道袍, 神色淡漠,周身清冷的气息与紫宸谷中奢靡浮华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并未遮掩行踪, 谷中守卫和弟子远远望见那道挺拔孤峭的身影,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威压,皆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接应,只纷纷低头避让, 眼神复杂地互相对视。
  虽然他们当中只有少部分人见过幼时的沈澜川,但是他腰间那把标志性的纯钧剑在修真界可谓是无人不识。
  这位名义上的大公子年少离家, 拜入太玄道宗后修为一日千里, 年纪轻轻便成就仙尊之位,早已是修真界最顶尖的人物。他与谷主沈复关系冷淡, 与谷中其他兄弟姐妹更是形同陌路,数百年来几乎从未踏足此地, 下人们摸不清他的性子,自然也不敢上前触他的霉头。
  沈澜川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谷主所居的紫宸殿走去, 他对这座看似华美实则藏污纳垢的宫殿并无好感。
  穿过一片开满珍稀奇花的庭院时,前方回廊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人,恰好拦在了沈澜川的必经之路上。
  来人是个瞧着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用料极好的月白色锦袍,腰佩美玉, 面容俊秀,眉眼和煦。他见到沈澜川,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哥?真的是你,小弟叙之见过大哥。”
  沈叙之,沈复众多子嗣中最疼爱的一个,其人算是紫宸谷这一代中除沈澜川外最出息的一个。生母据说曾是某个小宗门的圣女,颇得沈复喜爱。
  沈澜川脚步微顿,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停留,亦未回应那声“大哥”,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要继续前行。
  沈叙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料到沈澜川如此冷淡。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却又快走几步与沈澜川并肩而行,语气带着亲近:“大哥久未回谷,想必对谷中道路已有些陌生,父亲特派我来接应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小弟效劳的,大哥尽管吩咐。”
  沈澜川神色未变,脚步也未放缓,只淡淡道:“不敢劳烦。”
  四个字,疏离而客套,将沈叙之刻意营造的亲近氛围击得粉碎。
  沈叙之面上笑容不减,手臂想要搭上沈澜川的肩膀以示亲近:“大哥太客气了,我们兄弟之间何谈劳烦?”
  沈澜川眉头一皱,连忙躲开他的触碰。
  “我没有和你们争夺谷主之位的想法,你也不必来讨好试探我。”沈澜川直言。
  沈叙之收回手,笑容依旧温和:“大哥想多了,我只是尽一尽弟弟的本分而已,还是说大哥有了师弟之后就忘了亲弟弟了?”
  沈澜川只感到一阵恶心:“滚,你可没有和他相提并论的资格。”
  “和玉衡仙尊相比,小弟确实就如同那脚下泥巴,不值一提,”沈叙之干笑两声,识趣地放缓了脚步:“既然如此小弟就不打扰大哥了,父亲此刻应在紫宸殿中,大哥请。”
  沈澜川不再看他,径直向前走去。沈叙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墨色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
  沈复本就是一个张扬恣意的人,他的紫宸殿更是装饰得金碧辉煌,殿内陈设极尽奢华,灵石铺地,明珠为灯,各种珍奇古玩随意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名贵熏香。
  沈澜川踏入殿中,对眼前的奢靡视若无睹,目光直接投向殿内主位。
  那里,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容貌俊美中带着几分邪气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繁复的紫色华服,衣摆绣着栩栩如生的凤纹,此刻正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着。正是紫宸谷现任谷主,沈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