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递给夏汐一双洗干净的筷子。
  夏汐用另一只没扎针的手接过来:“你还会做饭?”
  “你不会吗?”
  夏汐动作一顿,硬撑着面子:“会,我做的肯定比你好。”
  杨京颢笑笑:“行,夏医生肯定比我心灵手巧。”
  夏汐挑起几根面尝了尝。
  杨京颢问:“怎么样?好吃吗?”
  “还可以吧。”她这样说。
  然后又默默挑了一大块头儿的面。
  这面很有嚼劲,汤里有葱油香,裹着流心鸡蛋液一起进到嘴里,有种朴实无华的美味。
  夏汐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面了。
  夏汐喝了口汤,余光瞥到对面的杨京颢。她扭头,唇上挂着汤渍,脸上泛着淡淡的粉红,像桃花。
  “你看我干嘛?”她睨他一眼。
  他那双桃花眼又挑了起来:“看你长得漂亮。”
  这男人正经不过一分钟,就又开始嬉皮笑脸。
  夏汐不理他了。
  等她把面吃完,吊瓶里的药也差不多输完了。
  拔完针,夏汐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她出来的时候只穿了睡衣和拖鞋,一出诊所,冻得直缩脖子。
  下一秒,上身就被杨京颢的大衣给裹住,他身上的味道随之而来。
  杨京颢的衣服上没有人工调制的香水味儿,但却有种皂角混合风尘花木的味道,是大自然赋予的特殊气味。
  “脚还可以吗?”
  夏汐回神:“不是很疼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走的还是有些艰难。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想再让杨京颢抱她了。
  诊所距杨京颢的车就十几步路,夏汐咬着牙走了过去,但她发现杨京颢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脚上。
  夏汐怕他再有所动作,试图转移他的注意随口问:“你这个车是单位配的,还是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
  夏汐看了眼车标点头:“现在刑警工资挺高的啊。”
  杨京颢微愣,开始打哈哈:“平时主要没怎么花钱,攒的也挺多的。”
  夏汐没再多想。
  等她上了车才突然想起,来的时候是被杨京颢强行抱下楼的,她除了一个手机其他什么都没拿,包括家门的钥匙。
  “我没拿钥匙,你送我到酒店吧。”夏汐说着就开始在手机上找最近的酒店地址。
  “你还生着病呢,脚伤也没好,一个人怎么住酒店?”
  “我…”
  杨京颢先一步打断她:“你要不嫌弃,先住我哪儿凑合一晚。我睡沙发,你睡里屋。”
  “不行!”夏汐态度坚决。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但被夏汐这么一喊,他的心突突地跳了几下。
  a计划失败,杨京颢开始执行b计划:“那你找酒店吧。”
  男人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夏汐心存疑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两人到了酒店,夏汐出示自己的电子身份证顺利办理入住后,身旁这人悠悠地甩出自己的身份证:“也给我开一间。”
  他笑着补充:“我就住她隔壁吧。”
  前台小哥认识杨京颢,之前杨京颢来这儿逮人的时候还是这小哥指的路。
  他的眼波在两人身上不停地流转,欲言又止。
  直到夏汐一个人去电梯口,前台小哥才低声问:“哥,你和嫂子吵架了?”
  杨京颢斜着眼看他:“你怎么看出来我俩是夫妻?”
  “有夫妻相啊。”
  杨京颢“哼”一声:“那你眼神还真不好。”
  杨京颢拿着证件就往电梯哪儿跑,在夏汐按上电梯门之前,像个泥鳅似的滑溜地钻进了电梯里。
  夏汐自动往里靠了靠,问:“怎么你也忘带钥匙了?”
  “这倒没有。”杨京颢叹口气:“我呢,估计今晚也睡不着了,倒不如离你近点,买个心安。”
  夏汐耳根稍红,却依旧不买账:“油嘴滑舌。”
  “这可就是冤枉了啊,我真是这么想的。”
  夏汐不再言语。
  出了电梯,夏汐吃了脚的亏,步速很慢。杨京颢则悠哉悠哉地跟在她身旁,嘴里哼着小曲儿,但听不清歌词。
  夏汐听着这旋律耳熟,随口问:“你唱的什么?”
  “《爱情转移》。”
  夏汐突然想起来旋律,但又蹙眉:“应该是《富士山下》吧。”
  男人笑了声,伸手弹了下她的脑壳:“一个旋律,但歌词完全不一样,表达的感情也不一样。”
  夏汐吃痛,恼怒道:“怎么不一样了?”
  “相同的旋律里,《爱情转移》唱得是,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胸膛,但《富士山下》唱得是,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杨京颢分别把这两句唱了一遍,然后笑着告诉她:“真的不一样。”
  杨京颢趁夏汐还在思考时,突然弯腰俯身凑近:“我发现今天你也不太一样。”
  夏汐懵懵地看着他。
  他眼角荡开一丝夜的温柔,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声音低醇微哑:“你好像没那么抗拒我了。”
  第19章 19 “我就是爱吃醋啊。”
  “你少自恋了。”夏汐轻轻推了他一下,声音有点糯。
  力道不大,落在杨京颢身上跟被猫爪子踢了一下似的。
  “你害羞了啊。”杨京颢的声音听起来特高兴。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夏汐发现了,逗她,是这男人的恶趣味之一。她不再理会,掏出房卡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把灯打开,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叮”了一声。
  是杨京颢的微信消息——【我手机没关机,有什么事给我说,别逞强。】
  夏汐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回了个“嗯”。
  夏汐把杨京颢的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边,思绪还停留在杨京颢的那句“你好像没那么抗拒我了”。
  夏汐细想今晚发生的事情,好像确实是这样,她就算再不想承认,但这是个事实。
  因为天气寒冷,她穿的单薄,人体潜意识作用下,她会主动寻求温暖,所以当杨京颢把衣服盖在她身上时,她没有拒绝。
  同样的,面对他的好,她好像也无法拒绝,只是有些茫然。
  因为他对她的好,是无条件的。
  夏汐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
  —
  杨京颢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出了酒店拐去了附近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要了一碗泡面、一个卤蛋和一瓶矿泉水,带回了酒店。
  深秋的凌晨比着白天的温度又降了几度,杨京颢只穿了件薄薄的打底毛衣,冻得直哆嗦,一路小跑回到了酒店。
  抵达房间门口时,好巧不巧,夏汐从隔壁走了出来。
  她看到一身寒气的杨京颢,愣怔了一下:“你这么晚去哪儿了?”
  杨京颢搓了把有点僵的脸,下意识把塑料袋藏在身后:“没去哪儿。”
  夏汐眼尖,一下瞅见他身后藏得泡面桶:“你没吃晚饭吗?”
  “吃了,吃的时间有点早。这会儿有点饿,再吃个夜宵。”
  “哦。”夏汐点点头。
  “你这是去干嘛?”
  夏汐说:“房间里忘放梳子了,我去前台要一个。”
  “我去给你拿,你等我一会儿。”
  杨京颢说着就又立刻撤回到电梯,快到夏汐来不及阻止。
  他的行动好像永远都比她的拒绝来的早那么一点。
  夏汐没回房间,就站在原地等待他。没过一分钟,他就回来了。
  “梳子,给你拿了两把。”
  “谢谢。”夏汐接过来,想说晚安时,听到杨京颢又问:“还没问你,你这脚怎么受的伤啊?我看不像是崴的,倒像是摔的。”
  夏汐如实说:“换灯泡的时候,没站稳,从高椅子上摔下来的。”
  “哦这样……”杨京颢点点头:“以后灯泡坏了找呗,我给你换。反正咱们也是邻居,还有其他的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远亲不如近邻嘛。”
  “不用再谢我啊,我人就是这么好。”他促狭地笑笑,了却话头:“那就先这样,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明天我送你回去,找个开锁师傅。”
  他朝她拜拜手说:“晚安。”
  夏汐这才回过神,很轻地笑了下:“晚安。”
  这天晚上夏汐睡的很好,杨京颢的大衣外套被她放在枕头边的位置,衣服上他的味道伴随了她一整个夜晚。
  闹钟定的时间是六点,虽然夏汐没睡太长时间,但她并不觉得困顿,反倒是很精神,病好了大半。
  考虑到杨京颢还要上班以及夏汐还要找开锁师傅,两人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六点半。
  到了时间,夏汐出了房门,在外面等了一分钟左右,杨京颢才出来。和夏汐的精神状态相比,杨京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眼底泛着乌青,胡子拉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