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救是救活了,怎么救活还附带新技能的?
  就算是会说话了,又怎会是这般雄浑的男声!星儿是雌鸟,不应该是女孩子吗?
  “咳咳。”那鸟扑腾了一下翅膀,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真没礼貌。你不也会说话吗?”
  姜小满也终于平静下来,“我是人当然会说话了。可你只是一只灵雀呀?”
  鸟儿听完后没答话,看着像是在努力思考。
  “原来我变成灵雀了。也行吧,那你又是谁?”
  “星儿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小满呀!”
  “完全不认得。”灵雀杵着小脚丫走来走去、审视着她,“而且我不叫星儿,我叫璧浪。”
  璧浪?姜小满默念着,好熟悉的名字,倒也像是她会起的风格,却是没星儿好听。
  她笑眯眯地抱起眼前已经炸毛的鸟儿,细心呵护地替它梳理柔羽。
  怀里的鸟儿却乱叫着扑腾,一时间把毛弄得更炸了。挣扎一番,发现根本挣脱不了,才泄了气一般耷拉下头颅。
  姜小满温柔地边薅它的毛边道:“乖,你叫星儿,这名字我都给你起了这么多年了,不能换。”
  鸟儿沉下脸:“我叫璧浪,傻女人。”
  姜小满道:“不,你叫星儿,我叫小满。”
  “叫璧浪。”
  “星儿。”
  “璧浪!”
  “……”
  姜小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这只倔强的灵雀自个儿回封印中去。
  虽然它嫌弃她给它起的名字,非要坚持用自己起的名字,也有一副想象中太不一样的嗓音,但姜小满依然很开心,至少她心爱的星儿终于活过来了。即便似乎失忆了——但她有耐心也有信心去重新培养她们之间的感情。
  只是她也发现一件事,星儿……现在是璧浪了,它并不是一直都能说话。似乎过一会儿它就会说自己累了,随后便悄然沉寂,又变回了那只不会说话的鸟。然后要等很久很久,或是姜小满给它持续注入灵力,它才能再次醒过来,用那浑厚声音睡醒一般打呵欠,然后跟她打招呼。
  一般只有上古灵兽才会人的言语,没想到用魔丹这么一番滋补,自己的灵雀都“进化”了!?姜小满窃喜不已。
  不过,为了不暴露她的行径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暂时还不能将璧浪公诸于众。她计划的是,等到新一批岩雀孵化的时候,来个偷梁换柱,反正颜色也差不多,料是粗看几眼也认不出来。
  在那之前,她只需要将璧浪好好藏在自己的闺房里就行。
  接下来几天,姜小满心情都格外明媚。
  自从救回了璧浪,她心中沉甸甸的包袱终于卸下,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生活又重新步上正轨,也做回了那个天真无忧的宅家独女。
  唯一不快的,便是每每提及“想出任务”都被爹爹以“你还没休养好”为由强行拒绝。一腔热血斗志,硬生生被泼了个半冷。
  她想:终是得做出点进步让爹爹看到才行。
  于是有事没事就总往妙音阁跑,虽然现在“没了灵宠”,但纵音术十二阶、变化无穷,心法除了控兽还有独奏,总能有她能学的。
  “想学点什么?”莫廉问。
  他常年泡在妙音阁,不是作为大师兄提点其他弟子,就是专心闭关磨练音技。他有四只灵鸟——雷雀、雨燕、炎鹃、砂隼,属性各异、各司其职,打起配合战来也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往常姜小满去妙音阁,看着他修炼便能看上一整天,到最后什么也没做成尽偷懒了。但这次,她是真想学点什么。
  她在纸上唰唰写——幻音术?
  莫廉摇头:“不行,那对你来说太难了。”
  她又写:摧神调?
  莫廉摇头:“笛子不适合。”
  毁绝谣?
  莫廉摇头:“你身体素质不够。”
  姜小满泄气,腮帮子鼓起来。
  莫廉又道:“控兽易,独奏难,要不我再给你寻一只灵雀?”
  姜小满摇头,垂头丧气。
  见她这副模样,莫廉宠溺一笑,“这样吧,我教你赋灵曲。”
  姜小满眼睛一亮,直问:“何为赋灵曲?”
  跟着师兄师姐们一道学习时,听爹爹说起过独奏四曲:引魔、摧神、幻音、毁绝,是为四个必修大阶。赋灵曲之为何,她还真没学过。
  莫廉耐心解释:“赋灵曲非是独奏,是以自身灵力以曲为载赋之与人,从而增强彼之术法威力。虽然单人无法成军,但你学成之后会变得更加抢手,其他人出任务都会想带你。”
  姜小满双目炯炯,拼命点头。
  此后一个月里,姜小满几乎日日都往妙音阁里跑,晚上才回自己房里。回房之后,便将璧浪放出来,让它练习一下音律配合。璧浪起先很不情愿,后来在姜小满的食物诱惑下终于妥协——没有灵宠能拒绝她特制的仙笋冻干!
  璧浪这小家伙平时嘴毒,但一旦随音律动起来毫不马虎,甚至让她惊叹,比从前的星儿可厉害太多了——仿若在浪潮中自在地游弋,一瞬竟让她质疑,这到底还是不是星儿。
  日子在充实与忙碌中悄然流逝,姜小满原本以为,那段在梅雪山庄的短暂时光,已被她深深地埋藏在记忆的角落,再也不会重新翻起。
  直到次月的某一日。
  那日她修炼得疲惫,便提前结束,走出妙音阁时夕阳还未下山。她回房途中路过鸣羽庭时,正巧听见那庭中传来几声交谈。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是与她熟络的几位师姐。
  然而让她驻足的却是她们谈话的内容。
  “所以,你当时没见到凌二公子?”这清铃之音是冯梨儿师姐的。
  “没有,就见到两个不认识的,小满当时受了伤紧急得很,我们哪有时间在外面逗留呀。”这平柔之音是齐茵师姐的。
  听到“凌二公子”四个字时,姜小满心中猛然一振,心跳瞬时加快。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偷偷望去。
  “可惜了,他现在可是大红人,大家都好奇他长什么样呢!”冯梨儿撇撇嘴,几分无奈与惋惜。
  “咦你们没见过吗?之前玄阳宗那次擂台……哦对,你俩没去。”余萝师姐啃着苹果慢悠悠道。
  齐茵手里正剥着橘子,“他长什么样,好看吗?”
  说罢,她剥下一片橘子,塞进旁边伸头接过的冯梨儿嘴里。
  余萝悠然回忆着,“和凌大公子差不多吧,比他柔气一点。他俩长得真有几分相似,乍看就像亲兄弟。”
  “可大公子我们也没见过啊!”
  姜小满听见这话愣了。
  像亲兄弟?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她在那边发出惊讶之声,立马吸引了这边的注意力。齐茵见她蹲坐在角落,赶紧招手:“咦,小满?你躲在那边做甚,来来来快过来!”
  姜小满听话地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白云石桌边坐着四人,从左至右分别坐着:剥橘子的齐茵师姐,吃橘子的冯梨儿小师姐,啃苹果的余萝师姐,还有——默不作声独自斟茶的洛雪茗师姐。
  雪茗师姐应当是被另三人强拉来的。不愧是涂州第一美人,她还是这般又冷又傲又美丽,坐得也离三人较远,仿若出尘芙蓉,不与他人“合污”。
  姜小满被齐茵拉过坐在她和冯梨儿之间,冯梨儿也向右挪了挪位。
  她坐下后,抿抿嘴唇,酝酿一番,幽幽问:“不是……亲兄弟?”
  几位师姐各自对视了一眼。
  齐茵恍然道:“是说凌家那两位公子?”
  余萝拍了拍嘴,“欸,怪我多嘴。其实大家都把二公子当作凌宗主亲生儿子,所以,你便当我没说此话吧。”
  姜小满嘟着小嘴,显然不依这话。
  冯梨儿和余萝皆欲言又止,齐茵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凌二公子的母亲,是凌宗主死去的妹妹凌蝶衣。”最右边的洛雪茗冷不丁发声道。她依旧面无表情,斟了一小杯茶后便抿上一口。她确实美,侧脸看过去如冷玉雕琢,睫毛卷如霜花,眼眸冽如秋水。
  洛雪茗扫视了一圈,语调沉静:“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凌家人会过来制裁我们不成。”
  另外几个师姐皆默不作声,吃果子的咀嚼着果子。
  姜小满头脑转动起来。他的母亲是凌宗主的妹妹,那他和狂影刀当是……表兄弟?倒也不能说不是亲兄弟,只是没那么亲而已。
  她又想到一事,“可他……姓凌?”
  几个师姐又想了想,觉得洛雪茗说的在理,便也不再忌讳,大胆解释了起来:“当年蝶衣前辈与人私奔,后来客死异乡,便是凌宗主派人将二公子接回来、当成亲儿子养……”
  “没人知道那人是谁。有人道是破戒和尚,也有人道是无门游道。反正,这是当年凌家的家丑,不许人打听,也不让外传,也就没人再问了。”
  “我可听说,那人是皇都的王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