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抱着乌龟,又有点想哭了。
  这次是暖暖的。
  而某个休息室,有人弯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看向她和家长。
  “谢谢你们。”
  ----------------------------------------
  第93章 还差一个小契机
  陌生小朋友的赠礼确实很安抚人心,秦疏意离别的伤感很快地被乌龟玩偶治愈。
  抱着它回去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小姨看清她的表情,也松了口气。
  可惜几个人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那小孩,只能心里感谢一下了。
  机场这地方,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在上演分离和重逢。
  池屿今日亦在机场,只不过晚了秦疏意十几个小时。
  “老师。”他快步迎上去,对着轮椅上的教授打着招呼。
  又对推轮椅的人点了下头。
  女人看着他,神色复杂,耳边的珍珠耳钉光泽柔和,“我说过,不用来接机的。”
  池屿却摇了摇头,“若是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我肯定要来的。”
  江秉文教授是他的恩师,对他的职业生涯起过很重要的引领作用,从前对这个弟子也多有照顾。
  一年前,教授出国治病,不想让大家跟着担心,隐瞒了消息。
  这一次回来,他偶然得知,于情于理都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碍于教授还在,他没有详细询问病情,只是接过推轮椅的工作,笑着说送他们回家。
  江教授见到他显然也很开心。
  师徒二人很容易就打破了一年未见的生疏,热情叙旧。
  江听渔侧头看着池屿微笑的脸,眼神随着车窗外流泻的光影明明灭灭。
  算起来,她其实是池屿的小师妹。
  当年第一次在父亲的实验室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沦陷了。
  他们在一起,是她主动追的。
  池屿性情温和,但并不是很好接近,她磨了他大半年他才松口。
  他是一个体贴包容的恋人,但同时也和他常年奔波在外的父母一样,是个工作狂。
  但江听渔是父亲一个人带大的,她对恋人的情感需求很高。
  最初的甜蜜过去后,就是无休无止的争吵。
  他永远把工作放在前面,最重要的纪念日,生日,只要医院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走,她甚至怀疑,患者比爱人更重要。
  她提出来,他也尽量避免了,可两个人还是很难达到平衡。
  她跟他吵架,其实宁愿他发脾气跟她大闹一场,而不是永远温和地冷静地跟她讲道理。
  她嘲讽他,“你是大我五岁,但不是真是我爸。”
  因为他的太理性和她的不成熟,他们最终无可避免地走上绝路。
  她累了,她觉得那样一次次像个疯子一样在他面前求关注的人好可怕,也好可怜。
  那时父亲爆出病情,她其实很想去找他的。
  但是他们已经分手了,她为了克制自己的软弱,直接带着父亲出国治疗,同时在外学习。
  如今心平气和地回想起来,方觉得这段恋情其实他们都有错误。
  两个不完美的人,没有因为爱情就磨合成适合彼此的半圆。
  ……
  本来就生了病,又坐飞机长途奔波,江教授回家后很快就昏昏欲睡。
  江听渔将池屿送到楼下。
  短短一年的时光,活泼爱闹的江听渔像是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有了当初两人希望的成熟的痕迹,却并不快乐。
  “江教授的病……”池屿迟疑着开口。
  江听渔表情平静,“没救了,他说落叶归根,所以我带他回来度过最后的时光。你来看他,他很高兴。”
  池屿沉默了。
  其实对江教授的病情,他已有预感。
  当时听到他生病的消息后,他就去打听过,知道治愈的可能性很小。
  加上今天机场见面,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生命力的流逝。
  可面对这样一个很好的长辈的结局,他没办法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直面死亡,真的需要强大的心理。
  “不必难过,他说人总要走这一遭的,最开始不告诉你们,就是不想你们跟着担心。”江听渔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实或许出国治疗前他就知道结果了,答应我去折腾受罪这一通,不过是为了安我的心。”
  池屿,“江教授也舍不得你。”
  江听渔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不想聊这些,这几天那些亲戚还有学生轮番打电话过来,她已经被迫面对了无数次事实。
  她转移了话题,“你没有其他问题想问我吗?”
  比如当时为什么提分手,是不是冲动,又为什么不联系他,这一年有没有新的男朋友,又或者,还爱不爱他?
  池屿顿了顿,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缓声道:“有个人告诉我,为既定事实烦恼就像是已经闯了红灯,却总在设想当时换一条路走会怎么样一样徒劳无功,重要的不是为什么,而是交完罚款后,考虑下条路怎么走。”
  不论他们是怎么样落入今天的境地。
  现实就是他们已经走到今天,不可更改。
  一年了,不算很长,但也足够改变很多。
  江听渔见到他脸上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笑意,突然发问,“是那天在甜品店见到的那个女孩吗?”
  池屿无声点头。
  江听渔笑了,只是含着苦涩。
  “她很漂亮,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从第一照面,秦疏意克制地停下的脚步,礼貌地给他俩留出的空间,不宣誓主权,不计较躁动,她就知道,那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应该就是他想象中成熟体贴的恋人吧。
  何况,她的外貌一样闪耀。
  是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会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
  池屿摇了摇头,“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虽然秦疏意和他一起时善谈爱笑,也很捧场,但她一直保持着距离,并没有给他发出过任何暧昧信号。
  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还差一点点的心动。
  不过,他不想放弃。
  爱情从来不是是否题,有些人适合一见钟情,有些人却更擅长日久生情。
  能够合拍,就已经超过了99%的相亲男女。
  他缺的,只是一个小的契机。
  ----------------------------------------
  第94章 生命三问
  “但是你对她有好感。”江听渔笃定道。
  毕竟是从前的恋人,即便没有明说,也能从对方的神态语气捕捉到蛛丝马迹。
  池屿默认了。
  江听渔仰了下头,扯起嘴角,“那很好,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池屿看着她,发了一个单字音节,“嗯。”
  安静了一会,又道:“你也是。”
  江听渔昂起下巴,“当然。不过,我现在更喜欢别人追我。”
  池屿弯起了唇角。
  这样骄傲明朗,才是江听渔。
  两人并没有聊得太久,到了车边,江听渔就止住了脚步,“池屿,再见。”
  她从来不喊他师兄,一直就是直呼其名。
  池屿拉开车门,神情温润,“再见。”
  车子不回头地与来时路背道而驰,很快消失在路口。
  江听渔迟缓地转身,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她没有坐电梯上楼,而且选择了步梯。
  走着走着,大概走了两层还是三层楼,她停住了脚步。
  纤瘦的身影蓦地蹲下,楼梯间里,响起了令人心痛的呜咽。
  ……
  机场小女孩送的绿毛龟被秦疏意带回了家,她还特意拍了个照片发给周韵禾,跟妈妈分享那个小女孩有多可爱。
  人总是很容易被陌生的善意打动。
  亲人不在,可身边仍然有很多很多的美好。
  秦疏意整理了心情,重新投入工作。
  一转眼,就来到了凯特琳?道蒂的《生与死》讲座这一天。
  讲座在帝都东郊一座以生命为主题的文化馆举办。
  知道她们的票和秦疏意手里的来源不同,同事们贴心地表示要和她分开走。
  她们自己进去,让秦疏意跟她朋友一起就行。
  这电灯泡她们可不想做。
  然而,等到大家都已经进场,池屿却不见踪影。
  最后十分钟,那边发来了消息。
  “抱歉,有点急事,我可能赶不过去了。”
  票都在她手里,秦疏意因为搭子没来失落了一会,就将另一张多出来的票分享给了在门口探头探脑,却苦于没有门票的女孩子。
  那女孩如获至宝,当即就挽着秦疏意的手开开心心进去了。
  台上的凯特琳?道蒂风趣幽默,有着她打破殡葬业的保守神秘的直白风格,还有大力推动的绿色殡葬理念,秦疏意亦受到很多启发。
  可惜了,如果池屿来,作为医生,他应该也很有感悟,而且票还是他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