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种无声的审视从他们进门起便无时不在。
  好在蒋家人安之若素,并没有在陶家的场子急切地去跟生意上的合作方攀交情,也没有觉得失落,自得其乐地待在一起聊天。
  没多久,谢慕臣和季修珩也来了。
  看到秦疏意,他们有点惊讶。
  秦疏意和陶望溪算不上正经情敌,可毕竟身份尴尬。
  陶家竟然给秦疏意也递了帖子,这是想做什么?
  不过秦疏意是凌绝的女人,只要没分手,两人就会给她面子。
  看出周围人的冷落,他们对视一眼,主动留下来跟蒋家人聊天。
  秦疏意则注意到,两人身边的女伴又换了。
  不是许妍,也不是夏知悦。
  今天的场合并不是什么商业晚宴或私人聚会,来的都是圈子里交好的人,从前娱乐场上带的人有的身份并不适合出现。
  谢慕臣身边是他即将订婚的未婚妻赵瑾瑜,季修珩带的则是他表妹范朝朝。
  范朝朝性格活泼,不一会就坐不住,去找自己的小姐妹玩了。
  赵瑾瑜则是在谢慕臣和季修珩也被人叫走后,仍然很有耐心地坐在原位。
  她好奇地看向秦疏意,“我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你,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人会和凌绝谈恋爱,看到你,又好像不意外了。”
  “为什么?”
  赵瑾瑜笑,“不知道,可能就是觉得你们气场相合?”
  凌绝看似随性浪荡,但其实并不是好接近的人。
  对他身边的女人,还不如谢慕臣和季修珩对女伴的态度。
  起码那俩个还会怜香惜玉,而凌绝,他很难讨好,总是不冷不热,冷眼旁观,像是在俯视一场滑稽的人类丑态观察。
  赵瑾瑜不喜欢这种捉摸不定的男人。
  所以当听说凌绝谈起了恋爱的时候,她是很惊讶的。
  刚刚观察了一会秦疏意和蒋家人的相处,她判定,秦疏意和看似风流不羁,实则冷情冷性的凌绝不同,她是精神丰沛,很会爱人的人。
  人总是贪图自己没有的东西。
  她大概知道凌绝为什么会喜欢秦疏意了。
  “今天这场可是鸿门宴,做好准备了吗?”她笑道。
  还是第一次见到“皎洁无瑕”的陶望溪这么着急呢。
  竟然刚回国就迫不及待给人正牌女友下马威。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至于砸自家的场,但暗戳戳膈应你,挑拨你和凌绝,逼你发疯的小动作应该不会少,你要真和凌绝闹,那有人就称心如意了。”
  她和陶望溪从来都互相看不顺眼。
  她讨厌陶望溪装模作样,表里不一,陶望溪不喜欢她攻击性太强,野心勃勃。
  陶望溪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或许,不是挑拨呢。”
  秦疏意看向引起众人注意的从门口走进来的一对璧人。
  “两个人的关系若能被外人中伤,那一定是其中一方先给外人递了刀,那决裂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事。”
  真正相爱的人,才会无坚不摧。
  赵瑾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垮下了脸。
  来人正是一身潇洒的黑色西装的凌绝和穿着月白珍珠长裙的陶望溪。
  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情侣装。
  难怪刚刚没见到陶望溪,竟是亲自出门去迎凌绝了吗?
  赵瑾瑜往下撇了撇嘴。
  见到这两人一起出现,场上许多似有若无的目光瞟向秦疏意。
  男朋友和别的女人一起出场,这个女朋友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陶望溪轻轻笑了一下,仰着脸看向身旁的凌绝,姿态亲密,“绝爷,父亲说他有一幅收藏要麻烦你带给凌伯父,我带你去书房瞧瞧?”
  凌绝微微皱了下眉,没有回她的话,而是问,“秦疏意呢?”
  两人这几天的关系别别扭扭,要不是季修珩给他通风报信,他也不知道秦疏意今晚竟也来了。
  想起这几天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的女人,他暗自磨了磨牙。
  陶望溪笑容僵了一下。
  明明她一路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竟然第一句还是问秦疏意。
  “咳咳。”她捂住嘴,不舒服地咳了几声。
  可身边的男人已经锁定某个方向,大步朝那边走去。
  感受到大家打量的视线,她指甲掐了掐掌心,扬着笑跟上。
  她快一步开口,“秦小姐,怎么独自待在角落,是我们招待不周吗?”
  旁边的赵瑾瑜:啊?我这么大个活人?
  “秦小姐是不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没事,我待会让人过来陪你。”
  她笑得干净纯澈,像是真心为胆怯于应付这种社交场合的人着想。
  主人架子端得很足。
  就不知道,自持的是陶家的主人,还是凌家的未来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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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你腻了吗?
  “不劳你费心。”凌绝锁紧了眉,冷声抛下一句。
  “跟我来。”他握住秦疏意的手。
  两人就这样无视陶望溪离开。
  原本还在为这个开场不爽的赵瑾瑜乐了。
  “别笑了,很丑。”她看着被遗忘在原地,强颜欢笑的陶望溪。
  陶望溪扯平嘴角,面无表情地看向赵瑾瑜。
  赵瑾瑜无辜耸肩,“瞪我有什么用呢?你当凌绝真是以往那些任你摆布的蠢货?”
  “男人的风流而已。”陶望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是吗?”赵瑾瑜笑了下,“你知不知道,你这强作正宫的模样有点可笑。”
  陶望溪终于有点心态崩了,回唇反击,“那你呢?谢慕臣又是什么好人?他以前喜欢的可都是些清纯柔弱的小白花,上一个叫什么,许妍?还是赵妍?真不巧,每一个都是你的反面。”
  赵瑾瑜毒舌犀利,张牙舞爪,确实不是谢慕臣的类型。
  “巧了,他也不是我的菜。”赵瑾瑜拍拍手。
  斯文败类是什么好东西吗,小奶狗他难道不香?
  “我俩明码标价,互惠互利,他喜欢我对谢氏有增益,我图他能帮我拿下赵家。我不像某些人,既要又要。权势富贵不愿意明目张胆喜欢,高洁,与世无争的好人名声也想争取,你玩得明白吗?”
  明明嫉妒得快发疯,还要装作大度,却又忍不住暗戳戳。
  要她看,这惺惺作态的大婆作风,真令人作呕。
  要是陶望溪嫁给凌绝,以谢慕臣和凌绝的关系,她俩少不得来往,那可真得膈应死她。
  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宿敌针锋相对,后花园里的小情侣也不怎么和谐。
  刚开始两人都不说话。
  最后凌绝忍不住先开了口,“来这里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秦疏意回答。
  “……”
  凌绝看着夜色下神色淡定的人,想起这几天的辗转反侧,把自己无语笑了。
  “秦疏意,”他掐她的脸蛋,“你别气我。”
  秦疏意抬起了手。
  在她的巴掌落下来之前,凌绝先条件反射地躲开了。
  “我就说你对我动手成了习惯。”他郁闷道。
  秦疏意抬起的手随意地碰了碰被他捏过的地方,“你欠打。”
  凌绝:……好熟悉的对话。
  他静了静,这两天的别扭好似也在这样的插科打诨里消散了,伸手将女人抱进怀里,他叹道:“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你乖一点。”
  是他魔怔了,爱不爱的,又有什么要紧。
  而秦疏意这次推开了他。
  “可是凌绝,我不想玩了。”
  恋爱的麻烦多过甜蜜的时候,她就不想继续了。
  “你腻了吗?”她认真询问。
  凌绝看着她。
  秦疏意语气诚恳,“你说的,只是试一试真正的谈一场。”
  不包含结果。
  “我也说,结束要由我来说。”他棱角分明的脸在花园昏暗的光影下变得沉冷阴郁。
  秦疏意,“所以我在等你的答案。”
  凌绝没有说话。
  ……
  两人再次回到会场的时候,谁都能看出他们的不对劲。
  秦疏意还好,可凌绝却是一身冷气。
  钱呦呦八卦地凑过来,“姐,你们说什么了?”
  秦疏意,“谈了谈心。”
  钱呦呦:“啊?”
  她很想说你别看我年纪小就糊弄我,是个人都肉眼可见那位快气疯了好吗?
  你究竟是谈心还是诛心?
  可眼看秦疏意也不想多说,她老实闭了嘴。
  管他呢,反正受伤的不是自家人。
  ……
  谢慕臣和季修珩就完全不是一样的心理了。
  “怎么了你这是?”季修珩看着黑着脸的凌绝,惊奇道。
  “你家乖宝宝吃陶望溪的醋,跟你闹了?”
  他嘴巴喋喋不休,“要我说,生气也是该的,你说你们,既然都要来参加宴会,干嘛不一起来?刚你和陶望溪进门那架势,嘿,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官宣呢,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