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的乖乖耶……
  道了歉,秋水漪立在朝霖大长公主身侧,目送长兴伯带着邓世轩离开。
  邓世轩是长兴伯老来子,又是唯一嫡子,深受伯夫人宠爱,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又冲动易怒,惯爱收买些地痞流氓,欺负他瞧不上的人。
  原著里,他欺辱弱小被女主撞见,教训一顿后彻底下线。
  既然都要被炮灰,何不成全她?
  她知朝霖大长公主嫉恶如仇,最是厌恶有人欺负女子,打听好她的行踪,故意送上门让她撞见。
  经此一遭,想必邓世轩定是恨她入骨,
  秋水漪双眼微弯,眸中泄出些许愉悦。
  室内寂静,炭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秋水漪蓦地偏头。
  偏厅空无一人,唯有被风吹动的珠帘。
  方才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难不成是错觉?
  第12章 赴宴
  朝霖大长公主本想留秋水漪一家用饭,但她坐久了精神不济,只好作罢。
  临走时邀秋水漪下次来府中游玩。
  秋水漪含笑点头,随父母一道等车离开。
  回了府,和云安侯夫妇用了膳,她脚步轻快地往春晖苑去。
  梅氏目睹女儿的身影消失,和丈夫感慨道:“漪儿现在的性子比刚回府时放开多了。”
  她笑了笑,靠在云安侯的肩上,笑着调侃,“当时也没看出来,竟是个爱哭鬼。”
  云安侯的表情有一瞬的诡异。
  心中腹诽,在夫人眼里,小闺女哪哪都好欺负,跟朵娇花似的。
  确实是朵花,不过是暗地里带刺那种。
  可就是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云安侯松了口气。
  女儿刚开始回府时,他与夫人一样,日日担忧她不适应,生怕她受了委屈。
  如今窥见些许女儿的真性情,悬在心口的巨石倒是落了一半。
  这性子,哪像会受欺负的?
  没见长兴伯活了半辈子,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云安侯生出隐秘的骄傲。
  不愧是她老子的种!
  思绪纷飞间,又听梅氏低喃,“漪儿哭起来娇娇俏俏的,和莹儿像极了,真令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云安侯心口一疼,知道妻子是想起了至今下落不明的大女儿。
  将她揽进怀里,低声安慰,“莹儿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为夫保证,定会将她平安带回来。”
  梅氏眼圈一红,脸埋进丈夫胸膛,低低泣音泄出。
  云安侯心疼地收紧胳膊,jojo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后背,无声安慰。
  ……
  回到春晖苑的秋水漪并不知道父母的心事。
  她直接进了内室,躺在榻上。
  温暖的屋子烧得她心口暖洋洋的。
  轻微的脚步声落地,信柳更换圆桌上冷却的茶水。
  秋水漪翻身坐起,脸冲着信柳的方向,用还未痊愈的手对着她举了个大拇指。
  “信柳,你真棒。”
  信柳措手不及,一下红了脸,眼中却闪烁着喜悦的光。
  落后一步的信桃不依,委屈巴巴的,“姑娘只夸信柳姐姐,都把奴婢忘在脑后了。”
  秋水漪一视同仁地将她也夸了一通,夸得小丫鬟高兴地两颊通红。
  将两个丫鬟兴奋的模样尽收眼底,秋水漪聚起笑。
  目前的一切对她来说无比满足。
  要是邓世轩再给点力,多给她送些寿命,那她就更满足了。
  可惜,听盯着长兴伯府的徐禧道,邓世轩这段时日都在养伤,不曾有何动静。
  想着他行动不便,秋水漪体贴地按捺下来。
  这般等着,她没等到邓世轩的报复,反而等到了安远侯府的帖子。
  “安远侯府?”
  秋水漪微睁着眼,有些诧异。
  崔嬷嬷给她说了不少京中世家勋贵间的关系。
  安远侯府与他们云安侯府,好似没什么往来?
  看出她的疑惑,梅氏道:“娘是看你这段日子在府中养伤憋坏了。”转而扬唇,露出几分调侃,“崔嬷嬷见不得你躲懒,状都告到娘这儿来了,正好趁此功夫,带你出去松快松快。”
  少女白嫩的脸上飘起一片红云,露出几分窘态。
  她养伤时也没闲着,日日被崔嬷嬷提溜着学习礼仪。
  秋水漪本就聪慧,学了一阵便很能拿出手了,忍不住躺平。偏生崔嬷嬷精益求精,恨不得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将她改造成世家贵女,鹰眼似的盯着她。
  若不是信柳信桃给她打掩护,她不知得累成什么样。
  此刻被梅氏戳破,便忍不住撒娇,“娘,我都学会了,您就不能和崔嬷嬷说一声,往后就不学了么?”
  梅氏坚决不同意,“不行。”
  “娘,您最好了。”秋水漪抱着她的胳膊,娇声软气地说:“就算要学,那也稍微松散些,现在这样,女儿吃不消。娘……”
  最后一声拉长音调,听得仿佛有羽毛在心尖轻轻挠了一下,令人心痒。
  梅氏心软,稀里糊涂便同意了,“那娘去与崔嬷嬷说。”
  “娘真好。”秋水漪笑得双眼弯弯。
  “你啊。”梅氏从她的“迷魂汤”中醒神,无奈地点着她的眉心。
  高唤了声,夏双进来了。
  梅氏命她将东西递给信桃,“这是娘为你新裁的衣裳,明个儿便穿这一身赴宴吧。”
  秋水漪笑着说好。
  ……
  翌日。
  车早早的便套好了。
  秋水漪搀扶着梅氏登车。
  母女俩坐在一处,在哒哒的马蹄声中亲热地说着闲话。
  马车进入繁华喧嚣的闹市。
  秋水漪掀开车帘,正巧瞥见街边包子铺上袅袅升起的薄烟。
  鼻尖充斥着各种香味,阳春面、馄饨、烙饼……
  混在一处却不觉烦腻,反而有着别样的烟火气。
  闻着闻着,秋水漪摸了摸小腹。
  将将才吃过早膳,竟然又饿了。
  喉咙滚动,她艰难地放下车帘,缩了回去,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
  梅氏忍俊不禁,“小馋猫。”
  秋水漪咳了一声。
  穿过两条街,安远侯府便到了。
  从外表看,规格与云安侯府相差不大,大门两旁摆放着两头狻猊,牌匾大气凛然,显露着高门大户的富贵威严。
  门外停了不少车辆,人来人往,好是热闹。
  一个身着花青色长袄的嬷嬷引着人进门,见了梅氏,眉开眼笑地迎上来。
  “侯夫人万福。我家夫人已在内等候,快请进。”
  梅氏笑着颔首。
  穿过影壁,沿着游廊往内,经过垂花门,耳畔便传来女子若有似无的娇柔声。
  随行婢女引着秋水漪母女往内,转眼便见屋正中一抹令人眼前一亮的红色。
  安远侯夫人眼尖,眸中掠过一丝意外,继而含笑道:“梅妹妹来了。”
  梅氏领着秋水漪进去,“郑姐姐安好。”
  见她视线落在屋正中,安远侯夫人面色红润,嗓音柔和,含着两分隐秘的炫耀。
  “颂儿这孩子也是,知我喜爱红玉,不知从何处寻来这么大一盆红玉珊瑚,费这么多力气作甚?中看不中用。”
  秋水漪打眼看去,屋内摆放着一盆一人高的红玉珊瑚,色泽明丽清透,晶莹无暇,十分抓人眼球。
  梅氏笑意不变,“乔小公子有孝心,郑姐姐有福了。”
  屋内恭维声四起,安远侯夫人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眸光一转,瞧着秋水漪道:“这便是二姑娘吧?瞧这如花似玉的,妹妹才是有福了。”
  梅氏面上的笑真切了些,谦虚道:“哪里哪里。”
  秋水漪端着得体的笑听二人商业互吹,看似专注,实则心意早便跑了。
  余光映入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眼前一亮,扯了下梅氏的衣袖,轻声说了句。
  梅氏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眼里浮出笑,“去吧。”
  秋水漪翘起唇角,雀跃走近。
  “孟姐姐。”
  “漪妹妹来了。”
  孟秦若白净的脸上露出笑意,将她拉了过去,“走,我们出去说。”
  秋水漪和厅内其他贵女不熟,在此处待着也无趣,和孟秦若手挽手出了厅堂。
  外头下起了雪,寒风拂面,露在外面的肌肤起了一片的小疙瘩。
  秋水漪抱紧了怀里的暖手炉。
  “云安侯府一向与安远侯府无交集,妹妹和梅姨怎会来赴宴?”
  秋水漪道:“我娘收到请帖,念及我在家中烦闷,带我出来见识见识。”
  二人闲聊着,一时未曾注意前方人影,险些撞上去。
  “谁啊,莽莽撞撞的,伤了本郡主,赔得起么。”
  少女含怒的嗓音响起,声线偏低,说话时仿佛带着磁,格外地好听。
  秋水漪抬眸,一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