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姑娘!”
  随行婢女碧婉紧张上前,“姑娘可伤着了?”
  见她没动,碧婉慌张道:“姑娘,姑娘?”
  “啊?”秋水漪回神,安抚性地向她笑笑,“我没事。”
  碧婉是女主的婢女,这几日跟在她身边伺候。
  至于碧桃,据说因私自向外人透露主子的行踪,被梅氏处置了。
  “走,我们回去吧。”
  秋水漪率先迈开步子。
  回去的路上,她在琢磨方才系统的提示音。
  【躲避一次危险,获得五天寿命。】
  连躲过一颗小石子都能获得寿命,那其他的呢?
  例如被破水、摔跤之类的。
  要不要试试?
  秋水漪暗暗觑了眼后方的碧婉,将蠢蠢欲动的心按了下去。
  算了,碧婉是女主的贴身婢女,折腾她不是和女主作对么?
  还是先搬出去再说。
  打定主意,秋水漪翘着唇角往明辉院走。
  多了五天寿命,着实是意外之喜。
  虽然不多,但谁还嫌少啊。
  心情愉悦,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右脚刚迈上石阶,一道清亮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莹儿,不是说你不在府中么?”
  身形高挑的少年立在几步之外。
  他的五官与云安侯很是相像,依稀能看出云安侯年轻时候的风采,眉眼间却更像梅氏。
  应该说,其实他们的眼睛,都是像了梅氏,生了双大而圆润的杏眼。
  放在女子身上,多了几分俏皮,若是含了水光,又如小鹿般楚楚可怜。
  男子若是生了双这样的眼睛,更显清澈明亮,少年气中又增了分清正。
  见她回首,少年忽而顿住,迟疑着道:“……是漪儿么?”
  第5章 未归
  秋水漪收回迈出的步子,眼中含了笑,柔声道:“哥哥。”
  “真是漪儿。”
  秋进白大步流星,围着秋水漪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你与莹儿真是生得太像了。”
  碧婉适时道:“见过世子。”
  秋进白随手让她起身,“碧婉在你跟前,我方才还以为是莹儿。”
  他张开手,笑着对秋水漪道:“漪儿,我是你的兄长,欢迎回家。”
  秋水漪一怔。
  秋进白皱眉做难过状,“你不想和哥哥抱一下?”
  “噗嗤”一下,秋水漪笑出声,张手回抱。
  拥抱过后,秋进白招呼一声落在后头的书童,对秋水漪道:“接到娘的信,我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回家。”
  少年露出一抹干净大气的笑,“这几日,我让宋林给你买了不少礼物。走,去哥哥那儿,看看喜不喜欢。”
  这一家子怎么都喜欢送东西。
  秋水漪失笑,“好。”
  秋进白住在前院的惜晨院,院子两侧种了几丛青竹,竹叶上堆着薄薄一层白雪,瞧着倒是有几分坚韧不拔的意味。
  院内布置大气简洁,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少年的居所。
  秋水漪不好细看,粗略过了一眼,便坐在外间的红木雕漆圆凳上。
  碧婉为她斟了茶盏茶。
  大概是知晓主子今日会归,茶是温热的,雾气萦绕在上空。
  秋进白取来一个包裹,打开后兴致勃勃地问:“妹妹瞧,可还喜欢?”
  秋水漪探眼过去。
  包裹中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栩栩如生的泥人、造型奇特的面具、竹蜻蜓、藤条编制的小动物……
  没看错的话,里头还有一个拨浪鼓。
  见秋水漪的目光落在拨浪鼓上,秋进白面色微红,将它扒拉回去,低骂了一句,“宋林那小子,怎么把给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的东西放进来了。回头定要说他。”
  秋水漪忍俊不禁,捡起一根木条,“这是做什么的?”
  秋进白瞥了一眼,神色变得兴奋,“这是用来做风筝的。等开了春,哥哥带你去郊外放风筝。”
  “好。”
  秋进白满足地笑,兴致勃勃地拿着木条比划。
  秋水漪看着,总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没有童年乐趣的小可怜。
  有些微窘,心里却流入一股暖流。
  热乎乎的。
  冬日的天黑得早,等秋水漪想起要离开时,外头的天已经暗下了。
  门被叩响,宋林在外头道:“世子,二姑娘,夫人在正房摆了饭,正等着你们呢。”
  “就来。”秋进白应了声,“漪儿,走吧。”
  秋水漪点头,和他一道出了门。
  眨眼的功夫,天便全黑了,零星几颗星子坠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黑夜雪地,灯盏明亮,为来人指引前路。
  路上积雪泥泞,不太好走,秋进白小心地牵着秋水漪的袖子,领着她走。
  秋水漪抬头看他。
  灯光在少年周身氤氲一圈暖黄色的光晕,侧脸模糊,却能感受到他神色温和。
  秋水漪眸色软下来。
  到了正房,云安侯和梅氏已经等着了,见兄妹俩进来,不禁笑了。
  “你们兄妹俩倒是亲近。”云安侯酸溜溜的。
  秋进白咧嘴一笑,毫不在意父亲话里的酸意,拉着秋水漪落座。
  “这是娘亲亲手做的,快尝尝。”梅氏为秋水漪夹了一筷子菜,见她吃了,殷切道:“好吃么?”
  秋水漪笑着说:“好吃,多谢娘。”
  “好吃就多吃些,往后娘日日为我们漪儿下厨。”
  梅氏神色温柔无比。
  云安侯和秋进白不甘示弱,不一会儿,秋水漪碗里便冒尖了。
  不好辜负他们的心意,秋水漪只顾着吃。
  一个不小心便吃撑了。
  饭后,一家四口坐着消食,秋进白抿了口茶水,这才道:“莹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娘信里没说清楚,她去哪儿了?”
  云安侯叹了声,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惹得秋进白怒意上涨,“我看是家里对她太过纵容,一个不如意就离家出走。还有那韩子澄,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秋家女儿的生死去留?”
  将茶碗撂下,秋进白怒道:“明儿个我就找她去!”
  云安侯小声辩驳,“你妹妹没离家出走,她走之前和你娘说了要出去散心。”
  “那她也不该只带一个婢女。”秋进白仍是一副怒气未消的模样。
  云安侯不好触他眉头,轻咳一声,低头喝茶。
  秋水漪趁机对梅氏道:“娘,姐姐要回来,我再住她的院子也不合适,你为我再挑个院子吧。”
  这还是小女儿回来后第一次对她提要求,梅氏对大女儿的担忧散了些许,当即应下,“好。”
  她拉着秋水漪,轻声细语地说:“你姐姐旁边的春晖苑便不错,规格和她的明辉院一致,离娘这儿也近,漪儿觉得如何?”
  秋水漪柔顺道:“我都听娘的。”
  梅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鬓发。
  ……
  春晖苑许久不住人,梅氏担心里头的家具都不能用,想让她再在明辉院住几日。
  秋水漪想着女主明日便要回来了,不好鸠占鹊巢,坚持要搬家。
  见她坚持,梅氏索性直接将春晖苑的家具全部换了一套,指挥着二十来个丫鬟婆子,将整个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如此过了整整一日,秋水漪才正式搬家。
  她的东西不多,全是云安侯夫妇和秋进白添置的,半日未到便搬完了。
  望着空着大半的柜子,梅氏寻思着该给漪儿再置办些衣裳。
  最好一年四季的都备上。
  听忠国公夫人道,韵秀阁最近好似有一批新出的料子,引得京中众多闺秀争抢。
  这念头一闪,便坐不住了。
  别的贵女有的,她家漪儿怎么能没有?
  吩咐了秋水漪几句,梅氏急匆匆回了正房。
  母亲的身影自珠帘后消失,秋水漪目光梭巡四周。
  正对着房门的方向摆着一张黄花梨牡丹纹四角方桌,侧面放了张书案,其上摆着笔墨纸砚。
  书案上方是一整面书架,放着满满当当的书,也不知是谁寻来的。隔壁一只白釉刻海棠纹春瓶,里头空荡荡的,还未插上花。
  宽大的落地山水屏风将屋内一分为二,留出三人宽的空隙,用珠帘遮挡。
  最里头放了张金丝楠木雕花拨步床,两侧好几个木箱子,是梅氏准备为她放衣裳寝具的。
  衣柜和梳妆台挨着,旁边香案上燃着不知名的香,雾气缭绕。
  屋正中放了张圆木桌,贴心地摆着茶水糕点。
  窗侧一张贵妃榻,今日天不错,此时窗正开着,阳光从外头倾泻而下,点点阳光爬在榻上。
  内室开了扇门,里头是净室。
  处处精致华贵,透露出世家大族的底蕴。
  秋水漪想,从今日起,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伸了个懒腰,面上露出一抹笑,她回首望着身后两名婢女,“你们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