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明明睡觉前它检查过了,家里没有任何危险的,到底是什么伤到了啊呜?
  [啊呜!!]
  六一眼圈溢出了透明的水花。
  它抬头看向沈知遇。
  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冷漠的瞳珠,死气沉沉,泛不起半点波澜,黯淡无光,毫无生机。
  不管六一怎么拖拽他的衣袖和呼唤他的名字,沈知遇都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啊呜!!]六一吓坏了,直起上半身去蹭沈知遇的脸。
  湿漉的鼻尖在脸上蹭过,沈知遇表情一愕,眼睫颤了颤,眼神在这一瞬才回了点光。
  [啊呜你流血了,是有坏家伙欺负你了吗?]六一气得浑身发抖,呼吸越来越急,恨不得要将伤害沈知遇的家伙撕碎。
  它不知道怎么办,赶紧跳上茶几将桌上的抽纸叼到了沙发上,然后用嘴扯出一张张纸巾压在沈知遇的手腕上,希望能用这样的办法帮忙止住血。
  六一的焦急和关心被沈知遇看在了眼里。
  他缓了缓,慢慢弯腰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卷纱布和止血药粉,为自己上好药,再缠上纱布。
  手法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似的。
  因为伤口不太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六一埋下头隔着纱布舔舐着他的伤口,心疼坏了,嘟囔:[啊呜,到底是哪儿来的坏家伙……]
  沈知遇借月光看着怀里的小猫。
  六一确实是关心着他,他听力不敏,但刚刚他听到了六一的叫声,再看现在六一围着他手腕急得直打转的样子,沈知遇心里是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苦吗?
  苦,他觉得自己太苦了。
  赵辞远说日子会变好的,但沈知遇知道,日子不会变好,他的日子永远不会变好了。
  爱他关心他的人都不在了。他的日子不会再变好了。
  沈知遇没有办法,他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好的,不好的统统挤在脑子里面。
  心脏难受得他快吐出来了。
  连着好几天都这样失眠,他觉得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的,所以才久违地用了这个办法解压。
  解没解压他不知道,但确实是吓到了家里的猫。
  六一这么着急,是担心他在这里死了吗?
  但他不会死,他还没有还清身上的债务,就算死,也不会死在出租屋里给房东带来麻烦。
  抱歉。沈知遇在心里对六一道了歉,然后拿湿纸将手上的血渍擦干净后才抱起它。
  月光下,六一的眼睛泛着水光,它有引以为傲的共情天赋,正是这样,沈知遇身上的痛苦同样影响着它。
  沈知遇低下头,用脸颊温柔地蹭了蹭六一的脸。
  六一看到一滴水珠从沈知遇眼尾滚出来,顺着鼻梁下滑,它伸出舌头舔走了那滴水珠。
  咸的。
  是眼泪。六一苦着一张小猫脸看着沈知遇。
  这晚剩下的时间六一没有陪着沈知遇睡觉,它蹲在床边,安静守着他。
  看沈知遇受伤的那只手露在床铺外,它就轻手轻脚上前去将那只手捂在了肚皮下面。
  或许因为刚刚手流了不少血,这只手冰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
  六一咂咂嘴嘀咕,说我明天要是拉肚子可一定要找你算账。
  可惜第二天没让六一逮到它教育沈知遇的机会。
  因为等它打盹醒来,正好听到出租屋门被带上的声音。
  这些天沈知遇虽然比之前早上床睡觉了,起得却一天比一天早,以前闹钟响了还会赖会儿床,现在闹钟没响就起了床。
  六一不希望他这样,但它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它对昨晚发生在沈知遇身上的事还心有余悸。
  趁着沈知遇睡着后它在家里简单检查过,家里并没有其他生物入侵的痕迹,所以六一还是没搞清楚伤害沈知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没有胃口吃早饭。
  在家里上下搜寻了起来。
  客厅垃圾桶里已经被沈知遇打扫了,但沙发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未散却。
  它围着沙发绕了两圈,俯下.身在地面细细嗅着,不打算放过一寸地方似的。
  可惜直到下午也没找到伤害沈知遇的坏家伙。
  六一吃了几口猫粮,躺在沙发下的地毯上休息。
  窗帘被风吹起来,窗外的亮光泄进来,茶几底下折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反光。
  六一被晃得眯起了眼睛,以为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就探出爪子在沙发底掏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六一日记:
  天气:小雪。
  心情:………本大王好难过。
  —
  明天不更[求你了]依旧控制字数,马上快v了,v后不请假[让我康康]大概率是日六嗷[摸头][摸头]
  第19章
  爪垫碰到的东西是冰冰凉凉,硬邦邦的。
  六一弯起指甲,将底下的东西刨了出来,指甲在地面擦出“呲呲”的声音。
  一把散着血腥味的水果刀就这么出现在了六一的眼前。
  它低头盯着水果刀,久久地沉默着。
  刀柄是黑色的,刀鞘是用透明胶一圈圈裹成的,比刀身大很多,松松垮垮的,六一拿爪子将刀鞘刨了下来。
  露出的刀身上面还沾着未清除的血迹。
  过了一晚上,又有暖气的加持,血迹已经凝固在刀面上了。
  看上去如此惊骇 。
  每个人每个动物身上流出的血液味道是不一样的,咖喱身上的血闻着是涩腥的,昨晚啊呜手腕上流出的血液却是甘苦的,这把刀上面的血也是甘苦的味道。
  六一慢慢蹲了下去。
  它将双爪揣起埋在了胸膛下面,垂着睫毛静静看着地面上的那把水果刀。
  现在一切似乎很明了了。
  昨晚伤害沈知遇的东西是这把刀,而操控这把刀的人似乎是沈知遇自己。
  ——啊呜拿着这把刀伤害了自己。
  从前它看到沈知遇手腕上的数道伤痕,没有想过太多,以为是过去不小心弄下的。
  但为什么伤痕都只聚集在一只手上呢?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那些疤痕是他自己弄的。
  为什么?
  六一想不通。
  *
  “好好的怎么把手腕给伤着了……可得好好养着,咱得靠这玩意儿吃饭呢。”旁边工位上的同事探了半个脑袋过来,看着沈知遇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感叹道。
  这两天工程项目赶进度,组里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短会说开就开,为了方便,沈知遇这两天上班就一直有戴着助听器。
  同事说得很慢,语气掺着关怀。
  沈知遇手腕受了伤,操作键盘的动作显得不太协调,一早就被同事看出了端倪。
  “不小心弄到的。”沈知遇扶了下眼镜,冲同事笑了下,“没那么严重。”
  “可说呢,而且又不是你自己想受伤的,你看许扒皮跟什么似的,说项目进行到这个节骨眼上你出事就是对项目的不负责。”同事抬手对着脸颊扇了扇风,翻着白眼用夸张又尖细的嗓音说,“我的妈呀,这可是北京!咱们每天累死累活就赚不到五位数,这工作强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要造卫星呢!”
  沈知遇被他幽默的话逗乐,他笑了下说:“这太夸张了……”
  “夸张啥啊夸张,就几组数据让我反复验算了一整周,不说我,就说你的方案,给打下来几次了?”同事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每次有好处他全给捞了,坏事全让我们给摊了,他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呸!”
  “小林,小沈,你们在说什么呢?说我吗?”聊得正起劲,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声。
  将说话和听话的人都吓了一跳,小林默默将快贴到沈知遇电脑上去了的脑袋挪了回去,嘀咕:“您听错了,就瞎聊聊而已。”
  他咬了咬牙,心道许扒皮来怎么也没点响声。
  许旺走去到沈知遇身边,弯下腰看着他电脑上还未完善的优化方案,关怀道:“小沈,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就差补勘数据了,那边数据传过来……”沈知遇没说完话,许旺就将手里的u盘递了出去。
  “方案先拷给我吧,我把前面的数据整合一下,等那边数据传过来我这里补上就可以了,放心吧,这次项目最大的功臣肯定是你。”他边说着话边拍着沈知遇的肩,语气不容拒绝。
  沈知遇语气委婉:“但没有最新的地质补勘数据,这份方案……”
  这次他依旧被打断了话,许旺明显有些不高兴了,因为肥胖而窄长的眼睛,生气地时候就皱在了一起,像倒过来的八字。
  “怎么?不相信我?我也是从你这个位置坐上来的,真要说起来,我懂得比你多多了,你知道吧?”
  沈知遇本就不善言辞,如果不是这次的方案报告比较重要,他甚至都不会多余说那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