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军雌满头大汗——他过于笨拙,不得要领,没有完全膨胀的圆塞动来动去,一个不小心,滑了出来。
  头顶,安萨尔毫不留情地鼓出一声轻而低的嘲笑。
  卡托努斯咬着唇,越过自己的腹部,泪汪汪地盯着安萨尔。
  “再试一次吧,你还有一次机会。”安萨尔深明大义,慷慨宽容。
  卡托努斯从水泊里捡起来,助孕塞不复开始的大小,变得有存在感了一些,他再次尝试,然而,缩紧肌肉的动作一牵扯,导致他没绷住。
  圆塞吸饱了,骤然变大,卡住了。
  卡托努斯焦急地瞪大眼睛,试图爬起来,然而,闷呼呼的异物感传来,迫使他躺了回去。
  安萨尔:“怎么了?”
  卡托努斯眼珠子一颤,用膝盖蹭着安萨尔的腰:“没什么……”
  “放好了?”
  “好了。”
  安萨尔微微一笑,“行,睡吧。”
  “?”
  睡了?
  睡什么,这才几点,他明明都还没吃饱!
  “不能……”卡托努斯急了,抓着安萨尔的手腕,磕磕绊绊道:“糟,糟了。”
  “又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又卡住了。”卡托努斯舔了舔唇:“您还是帮我拿出来吧,这个品质不好。”
  安萨尔略作惊讶:“这么突然?”
  “是的。”
  安萨尔颔首,板板正正地坐着,丝线却像是听懂了,从天而降,纷纷钻了过来。
  卡托努斯的脸骤然被丝绸般浓密的丝线群遮住了,封住口鼻,只露出一双颤巍巍的眼睛和下巴,他像是有些惊慌,手微微一挣,却被安萨尔抓住了。
  “别动,它们帮你找呢。”安萨尔与卡托努斯对视,温柔道。
  丝线本就是安萨尔意识的延伸,忠诚地反馈,容纳了数以万计的信息量,一切可被玩耍与体会的契机都没有被放过。
  它们无孔不入,精于拉扯、切割,封锁了一切氧气,即便是军雌,也感到一丝窒息的困难。
  他眸光迷离,薄薄的皮肤贴着皮肉,仿佛连肺部都满了,但与这情态产生鲜明对比的是——尾钩遭受了冲击。
  热,湿,一次次向上,一次次返流,不得归处。
  尾钩绞得更紧了,它享受这样的过程,没过一会,快要窒息了的军雌就发出了难耐的虫鸣。
  “……”
  尾钩微微一紧,而后,卸去了所有束缚,猛地退离,漫天丝线脱出。作恶多端的圆塞掉出。然而,骤然重获自由的感觉并非救赎,反而凿定了最后一个休止符。
  卡托努斯:“!”
  他赫赫地大口吸气,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自己的……。
  安萨尔把俨然是一摊虫泥的卡托努斯抱起来,一人一虫偎在床头,他安慰地亲吻着对方濡湿的嘴唇,在军雌的哼唧声里揽住对方的后背。
  扬起的尾钩扎入卡托努斯的后腰,刺骨的感觉融消,军雌用力缩在安萨尔怀里,恍惚地和对方吻在一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安萨尔刚刚不只是在看着他。
  尾钩没入,能量流轻而易举地穿梭,虚无缥缈,到达自己想要的位置。
  编织、塑造、铭刻。
  卡托努斯猛地一颤,他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撑爆了,又麻又痒的体验感带着前所未有的可怕约束在他四肢百骸内流窜,本能地想动,却被牢牢按住。
  可怜的军雌像一个关不上的水龙头,偶尔发出一点非人类可识别的虫鸣,像夜里温柔但聒噪的乐手。
  一道坚不可摧的链接在他们之间组建,丝线穿梭,标记自己最温暖的巢穴——要说以前它只是个住客,这会就像个趾高气昂的主人。
  安萨尔亲吻着军雌的唇,一遍遍奖励对方的顺从与忠诚,丝线们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军雌身上的一串串名字,有的沾上了污浊,有的完整如新。
  外面有名字,里面也有,安萨尔满足地咕噜了一声,像是一只终于安定餍足的豹。
  卡托努斯迷迷糊糊的,标记的过程略有漫长,他不清楚安萨尔正试图给他的每一寸都打上烙印,所以才会这么久。
  他只可怜巴巴地抿唇。
  “雄主。”
  “嗯?”
  “您别把我一只虫留在比坎星好不好。”卡托努斯问,“或者,您要是走了,可以每天和我视频吗。”
  安萨尔瞧着他。
  “一天看不到您我就会死掉。”卡托努斯哀怨道。
  安萨尔笑了:“保鲜期太短了,卡托努斯……我没说过要离开,至少最近是。”
  他没有吃了虫然后跑掉的习惯,只有虫有吃人后逃走的坏毛病。
  卡托努斯的心滚进肚子里,忽然,他的颈后与背部传来密密的刺痛,就像有什么无形之物捏着绣花针在上面戳刺,眼皮变得沉重。
  “雄主,我好像……在长虫纹。”卡托努斯追着安萨尔的下巴,嗓音有了少许疲惫的困意。
  “我知道,睡吧。”
  安萨尔亲了亲对方的脸颊,把被子拉到肩头。
  旖旎的气氛重归平和,军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努力破茧的虫,连手指都软绵绵的,他抱着安萨尔的腰,慢慢地合上眼。
  丝线关闭了床头灯,卧室里只剩下清浅的温情。
  只剩卖力工作的丝线们在辽阔的军雌颈后绣刻象征着占有、包容与爱的图腾。
  第70章
  安萨尔知道,军雌是一种强大、坚韧、耐力十足、精力旺盛的生物。
  他每天会在可怕生物钟催促下醒来,精准到接近晨昏交接的时刻,然后把自己桔色的眼珠子粘在安萨尔的脸上,注视许久,才悄悄打开光脑,看一些没什么用但着实快乐的小视频,比如修木头、捏粘土人,或者动物园的昆虫饲养视频——可能,虫也蛮喜欢看自己那没进化的亲戚在大快朵颐,做虫虫吃播。
  但今天显然不同,安萨尔醒来时,卡托努斯还睡着。
  卧室的落地窗正对海岸,越过葱郁花园的树冠线,迷蒙的晨雾从海飘来,将整片别墅区笼罩,如同仙境。
  桔色的太阳浮在海上,像被凿碎的熟蛋黄。
  这种天气,很适合睡个回笼觉。
  安萨尔翻过身,将晨光撂在背后,倦懒的眼皮翕动,缓了一会,懒洋洋地朝身边看去。
  卡托努斯趴在枕头上,侧脸埋在蓬松的枕面,线条好看的手臂伸出来,抱着枕头的角,被子盖在腰间,露出轮廓硬朗的后背。
  古铜色如融化的颜料,暗沉又庄严,大片的银色虫纹从颈后延伸,纹路如同庞大植株根系繁殖出的径所,繁复,原始,充满异族的吊诡,随着呼吸时肌肉的起伏舒张。
  由于标记的次数不多,虫纹的色泽不够饱满,只浅浅勾勒,但即便如此,它的面积与复杂程度仍旧可怖。
  两道双旋纹圈住肩胛处的骨缝,而后向下,没入雪白的被子里。
  安萨尔合理怀疑,这虫纹甚至能长到卡托努斯的尾椎。
  精神力丝线大多在精神海中歇息,有的睡够了,冒出头来,安静地弯曲,研究卡托努斯的虫纹。
  没过一会,虫的手指动了动。
  安萨尔掀起眼皮,从缩小的早间时报的光屏上挪过目光。
  卡托努斯很少睡这么久,醒来时眼皮都褶了,看上去单纯又无辜,虫纹的生长消耗了他很多力量。他迷迷糊糊地打着呵欠,下巴在枕面一凿一凿,细碎的泪濡湿了睫毛,小声地抓了抓头发,才朝旁边看去。
  安萨尔眼含笑意:“早上好。”
  卡托努斯赶紧把手放下,脊背牵动,虫纹像浪:“殿下,您已经醒了?”
  “刚醒。”安萨尔把光屏关掉:“你的虫纹停止生长了,要不要看看?”
  “哦,好。”卡托努斯懵懵的,闻言爬了起来,金发从肩膀滑下,被子褪到腰间,军雌的大腿像岩石雕刻的塑像,并拢,忽然一顿。
  由于吸收得很干净,一点都没浪费,体内满满当当的感觉消失了。
  “您……”卡托努斯瞟过身旁的被子,略有遗憾。
  他以为安萨尔会放一整晚的。
  “怎么了。”
  安萨尔轻声问,瞧着卡托努斯欲言又止的可惜表情,懂了,低低一笑,有点揶揄的意味,给卡托努斯整得不太好意思。
  军雌爬下床,站在全身衣镜前,姿势别扭地观察自己的后背。
  安萨尔坐了起来。
  晨光下,军雌硬朗的身体就像涂了油的铜器,每一丝棱角都凝练着战争淬出的力量与血性。如果以军雌为模特做成石像,就是被放在博物馆大堂的前世代雕塑名作。
  只不过与殿堂里充满文艺感的作品不同,卧室里的这台战争机器有些过于……银宕了。
  精神力留下的名字沁入血肉,被军雌吸收得差不多,但被涂抹凌乱的银色依旧残留在这具躯体上,取代了那些亲密过的痕迹,如纵横无序的鞭痕,横贯腰身、脊背、手腕、臀部、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