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
  安萨尔一笑,俯下身,在卡托努斯期待的目光中,捉住了对方的下巴,一歪。
  “说起看,在那之前,我有个疑问。”
  卡托努斯闷哼一声,不情愿被打断,又没办法,只好看过去,视线刚一接触到桌子上的方盒,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很快,他倏然瞪大了眼睛。
  “我收到了一个写着你名字的快件,来自虫族,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卡托努斯:“!”
  第65章
  卡托努斯歪着头,由于惊讶,侧脸与下颚线条紧绷,在灯光下勾勒出一道铜器般的折痕。
  安萨尔总觉得,看到这盒子,军雌的酒醒了一大半。
  “原来您已经收到了。”卡托努斯眨眨眼,不经意地往安萨尔所在的方向靠了靠,脸颊肉软软的,掌心却在微微冒汗。
  “是佩勒寄给我的虫族特产,还有以前的个虫物品,我还以为弄丢了,好在是寄到您这里了。”
  “您打开看过吗。”卡托努斯从下往上抬着眼,靡软的醉意笼罩着眼珠,随口问。
  安萨尔当然没有,他是一个接受过良好宫廷教育的王储,不会在未经过卡托努斯同意的情况下打开对方的物品。
  “你希望我打开?”安萨尔没有回答,反问。
  卡托努斯唇里叼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毫不作伪地坦白:“我没有什么需要瞒着您的秘密。”
  “你确定?”
  卡托努斯点头。
  安萨尔一笑,手指缓缓揉着对方的耳廓和脸颊,语气带着少见的逗弄:“那你告诉我,在乐亚星的那天早上,你去买什么了。”
  卡托努斯:“!”
  他瞳孔一缩,吓得肩膀一颤,安萨尔早有预料,手指一收,将军雌的脸牢牢掌在手中。
  “您。”
  卡托努斯磕磕绊绊,迷醉的神情被击碎,替换为莫大的恍惚:“您怎么知道?”
  “卡托努斯,现在可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安萨尔浅褐的眸子流淌着冷淡的笑意,在光下如同渺远的星星。
  他的动作缓慢、暧昧,又充满危险:“我在等你的回答。”
  卡托努斯顿时反应过来,紧张地用手抠地毯毛,习惯性开始思索。
  安萨尔轻轻踩住对方作乱的手指:“不要破坏家具。”
  “……”
  “如果我想不出来的话,会怎么样。”卡托努斯小心翼翼地问。
  “噢。”安萨尔挤出一丝标准皇室风味的、平淡又带点阴阳怪气的语气词,“那你就一辈子和那些东西过吧。”
  这话无疑比什么惩罚、奖励的冲击感更大,卡托努斯急急道:“是助孕塞。”
  “……”
  安萨尔想到了自己看过的装着圆圆物品的盒子:“还有呢。”
  “还有扩喉器,您不是说我的喉咙太浅了吗。”卡托努斯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鼓出来的,细小又柔和。
  “我上次划伤了您,下次不能了。”
  “所以你已经练好了?”安萨尔问。
  “……没有。”卡托努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毯里:“没有那么快。”
  “练到哪了?”
  卡托努斯闻言,拾起安萨尔的指尖,引着人类干爽的指腹触碰自己修长的颈项,隔着皮肉,鼓鼓跳动的血管若隐若现。
  喉咙顷刻传来微微紧攥的窒息感,但这感觉恰好引燃了军雌的呼吸,将对方的大拇指搁在喉咙中部,喉结艰涩地顶着指甲。
  “这里。”
  安萨尔摩挲着那块皮肉,没过一会,军雌就发出舒服的虫鸣。
  “行,那你接着练吧。”
  安萨尔摸了几下,收了手。
  卡托努斯坐在地毯上,口干舌燥地舔着唇,用力抓着对方的裤脚,刚硬的军雌像是一块可口的巧克力软点,点缀着两枚桔色的核。
  “您不继续吗?”他可怜兮兮地问。
  安萨尔从沙发上起来,越过卡托努斯的腿,将电影暂停,回头,风轻云淡道:“生出一百个蛋是你的任务,又不是我的,对不对?”
  卡托努斯:“?!”
  第一次得到安萨尔的亲口确证,卡托努斯丝毫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反倒更慌了。
  “对……”
  “不对不对。”
  卡托努斯语无伦次,赶紧起来,抓住安萨尔的手腕:“您别走,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我只是……”
  “只是对能否完成这个任务感到不自信,怕我责怪,怕我不满。”安萨尔替他接上了话,“所以需要一遍遍练习。”
  人类侧着身,用既不冰冷也不苛责的眼神看着他,但不知为何,卡托努斯总觉得后背发凉。
  安萨尔:“我明白,我允许,所以你可以练到足够有把握再来找我。”
  说完,他微微挣开卡托努斯的手,向着卧室走去。
  卡托努斯站在原地,人类难懂的话冲击着他的思绪,令他没法体会其中的意思,但就在这时,他的触角微微伸出,像是急切地释放某种信号。
  「快拦住他。」
  「如果你还希望得到人类的爱。」
  卡托努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再度抓住安萨尔的袖子。
  出奇的是,人类这次没有挣脱开,仅仅是站在原地,偏过脸,静静地等待卡托努斯的发言。
  卡托努斯脑子一热,即便理智早已昏聩停摆,但本能足够强悍:“您想不想看看快件里的东西?”
  也不等安萨尔回应,他就抱起黑盒子,虫鞘展开,三下五除二拆掉了外包装,露出里面的轻钢外壁。
  他满怀期待地弹动鞘翅,眼珠一闪一闪,熏醉的耳尖发热,仿佛能透光。
  安萨尔直视他,视线耐人寻味,像是在思考或者忖度,要不要再纵容无知的虫一次。
  这次,面对可口的军雌,安萨尔没有再拒绝。
  “进来吧。”
  他推开卧室门,“先去把自己收拾好,已经很晚了,一会睡觉。”
  卡托努斯哦了一声,跑去浴室迅速洗漱,几分钟后,他小声来到卧室,安萨尔正在床上看书,一旁小圆桌上摆着金属盒。
  卡托努斯坐在床边,屁股顶着安萨尔的腿,将小桌拉到面前,手指伸出甲鞘,把自己当成杠杆,用力去撬边角。
  安萨尔放下书,盯着卡托努斯手臂用力时鼓起的轮廓,十几秒后,盒子开了。
  最上面是一套虫族的铁灰色军服,崭新备用款,跟军雌在荒星上穿的是一款。
  身为军人,柜子里一般除了贴身衣物就是军装,别说卡托努斯,安萨尔都有七八套一模一样的,轮着穿。
  卡托努斯把军装放在一旁,下方是一个铁盒,年头久了,但因为使用者非常爱惜,盒子表面光滑锃亮,涂了镀层,没有丝毫锈迹。
  “太好了,果然没有坏。”
  卡托努斯侧过身,打开盒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军雌的勋章,色彩夺目,造型倒是千篇一律,全是虫族简朴冷酷的设计。
  安萨尔接过一枚,冰冷的金属受到人类体温的熨烫,变得柔和了一些。
  三角钢纹中拉长一条宽阔的、河水般的曲线,是黑极光军团的标志。
  “这枚是什么时候的?”
  卡托努斯对自己的荣誉如数家珍,一瞬间脑海里便跳出当时的情景。
  拉索图斯战役中,他率军摧毁了荒芜星带一只占据中枢星的卫星级巨兽,成功夺回了虫族对荒芜星带的掌控权,晋封中尉,但因为这场战役,兽潮被迫向北迁徙,蔓延到了人类边域,那段时间,人类的正面战场兵力不足,被虫族趁虚而入,折损了数架歼星舰,被迫将防线后撤了半光年。
  那算是安萨尔接管军权后面临的为数不多内忧外患的危机。
  他垂着头,摩挲着手里的勋章,忽然觉得它们锋利过头了:“……您不会想知道的。”
  安萨尔瞥了他一眼,虫看上去肃然又落寞。
  他明智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拿起一枚看上去活泼可爱的——他难以想象虫族的勋章还能和这个形容词搭上边。
  “这个呢。”
  “哦,这个是我在二十九号虫堡急调时得到的训练营奖章。”卡托努斯露出一排小牙:“比的是谁能最快速度用虫鞘把伴生蟹打进洞里。”
  “你最快?”
  “是的。”卡托努斯得意:“因为我偷偷练过。”
  “争强好胜。”安萨尔将勋章放回去,调侃。
  “军雌天性。”卡托努斯辩解。
  的确,军雌生来好斗,贪婪极了。
  卡托努斯细数着自己的勋章,一枚一枚,眼神柔软,抚摸着承载了自己小半生时光的凝练之物,吐了口气,将它们一一放回去,翻到盒子下面时,忽然脸色一变。
  “不见了。”他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什么?”安萨尔看过去。
  “照片。”卡托努斯飞快急促地翻找,他确定自己把照片压在最下面,但现在空空如也,“可能是被当作庭审证据收走了,可明明勋章还在,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