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生出来当然好,生不出来也无妨。”罗辛认真道:“事在人为。”
  “天啊。”
  安比利亚说不出话,她瑟缩一下,忽然觉得自己身边这群人,看上去最靠谱的果然还是憨厚老实的拉索图。
  她看向拉索图:“你怎么想?”
  坐在一旁脸色严肃的拉索图手指交叉:“我还是不同意殿下把宫廷侍卫的职责交给卡托努斯,即便他比我强。”
  安比利亚叹了口气,扶额:“拉索图,有没有一种可能,殿下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卡托努斯当宫廷侍卫。”
  拉索图蹙眉:“那是什么。”
  安比利亚怪叫一声:“我们说半天了,你一点没听出来?”
  拉索图:“?”
  “嗷!!”她猛地把毯子摔到拉索图腿上,气咻咻地离开。
  可恶,她身边真是一个正常人类都不存在了!
  ——
  卡托努斯跟着安萨尔,在派对上从头吃到尾,安萨尔间或与前来问候的其他人攀谈两句,卡托努斯就站在不远处,用自己那对炽热的桔瞳盯人。
  安萨尔饮尽杯中的果酒,送离第六位被军雌视线凝视赶跑的客人,来到军雌身边。
  “你瞪人家干什么?”
  “我没瞪。”卡托努斯往嘴里塞了一块芝士虾球:“我的眼睛天生如此。”
  安萨尔放下酒杯,褐瞳里盛着天幕的碎影,“是吗。”
  “是。”
  卡托努斯垂下眼,再抬起时,眼珠就湿漉漉的。
  安萨尔哼笑一声,正巧远处,在海滩边抱着球的安比利亚朝他们挥手:“殿下,来打球?”
  “打。”安萨尔吃饱了,总要运动一下,“卡托努斯,玩过排球吗。”
  “没,但在军中玩过差不多的。”
  安萨尔给他迅速讲了讲规则,带虫来到沙网旁,安比利亚、罗辛、拉索图都在,还有几个眼熟的青年贵族。
  安比利亚想给安萨尔传球,但被拒绝了,由于卡托努斯第一次玩,安萨尔总要照顾一下自己带来的虫。
  他简单示范几次,卡托努斯点头,懂了,退远了点,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下抛球、助跑。
  “嚯,一上来就这么专业?”安比利亚来了兴致。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军雌突然蹬地,手臂缩成一道黑影,白昼般的日光灯照出他钢甲般外展的鞘翅,紧接着,可怖的闷响从天空传来。
  咚。
  可怜的沙滩排球如同被星舰发射出去的炮弹,在众人上空掀起气浪,震耳欲聋的音爆炸开,球皮嘭一下,炸成了碎片。
  卡托努斯落地,茫然地瞧着自己的手掌,天上洒下片片球皮,宛如花瓣,洒到了军雌脑袋上。
  众人:“……?”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卧槽,沙滩上蔓延着惊悚的气氛。
  安萨尔倒是见怪不怪,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在军雌险些把自己缩成小虫埋进沙子里的惊愕和赧然中,笑问:“不会只有这一个球吧。”
  “有……”安比利亚吩咐仆人又抛了一个过来,艳丽的脸上,无边的呆滞挥之不去。
  “呵。”
  安萨尔眉眼柔和,揽着卡托努斯的肩膀,把他往外一带,回头道:“你们先玩,我想起来还有点事。”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在场诸位没有一个人戳穿或反驳,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好险。”安比利亚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我这派对要出人命了。”
  拉索图蹙眉,拿起排球,用力一挤,似乎在考虑自己能不能做到同样的事。
  罗辛:“拉索图,别学。”
  拉索图:“……”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写日常……抱头(我加快点速度
  ps:终于集齐了稿,准备申请一个插画,大家感兴趣的话之后可以抽一抽,嘿嘿。
  感谢苺菌儲藏箱的手榴弹,感谢正道的光、萬花照淵、魏屿清呐、nocsm的地雷。
  第63章
  军雌弄坏了一个球,球嘛,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安萨尔也没罚什么,只打了对方两下手板,以示惩戒。
  卡托努斯:“……”
  派对上的群体项目不适合卡托努斯参加,比起社交,还是一旁水乐园里的滑梯和气泡船更适合军雌。
  卡托努斯坐在窄小的橡皮艇中,修长紧实的大腿无处安放,像装在盒子里但不断外鼓的膨胀面包,紧紧握着鲨鱼船的鱼鳍。
  “殿下,我可以下来了吗?”卡托努斯局促不安,复眼不断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收缩。
  安萨尔叉起身旁的果盘,精神力丝线从水中抬头,戏弄般一推船屁股,承载着军雌的小船就向外窜了一节。
  卡托努斯吓得赶紧伸出鞘翅维持平衡。
  “急什么,不是你自己想试试气泡船的?”安萨尔指挥着丝线,拖着船在水里打转。
  卡托努斯就像在洪水中占据着一叶扁舟傍身的可怜虫,四处看不到陆地。
  “可我想试的明明是双人船……”
  “要不要再玩一次激流速降?”安萨尔装没听到,戏弄虫实在是令人心情大好,他拄着下巴,朝远处的大滑梯努嘴。
  刚才卡托努斯从上面冲下来,险些虫化,把塑料通道戳出个洞来。
  “不了。”卡托努斯心有余悸。
  没过一会,打完几局沙滩排球的罗辛等人走了过来。
  “殿下,玩的怎么样。”
  罗辛沾了一身沙子,一行人已经换好了泳装,眼看着也是来游泳的——水乐园这一片人不多,修建了不少露天泳池,提供给不想下海的客人。
  安萨尔用精神力丝线把军雌的小船拽到岸边,让军雌不至于大庭广众下跌份,“还可以。”
  “殿下,拉索图说想和卡托努斯比一比游泳。”安比利亚笑着道。
  “这有什么好比的?”
  “唉,上将的胜负欲,殿下你不懂的啦。”安比利亚笑嘻嘻。
  安萨尔拍了拍卡托努斯的后腰:“游吗。”
  卡托努斯一脚把鲨鱼船蹬飞,犹豫良久,才点了点头。
  看上去不太情愿。
  非水生虫族在基因里会有些对水的畏惧,而卡托努斯的兵种并不是海战适配。
  开始前,安萨尔坐在岸边观战,罗辛按着秒数牌,安比利亚吹哨,比赛开始,一人一虫同时跳下泳池,短暂地潜泳后,先浮上来的是拉索图。
  众人起哄着给拉索图加油,等了几秒,水面平静,还没看到卡托努斯的影子。
  “……”
  “突然感觉这比赛不公平,军雌的肺活量比人类高好几个量级。”
  “要是军雌一直潜泳,就没看头了。”
  “拉索图都快到折返了,卡托努斯呢?”
  众人议论纷纷,只有安萨尔凝视眼前的水面,几秒后,忽然拉下泳镜,扔掉外套,扎进水中。
  短暂的气泡翻涌,安萨尔睁开眼,扭曲的水下视野徐徐展现,在平整的泳池地砖底,有一个黑乎乎的、被虫鞘严密包裹的虫球。
  安萨尔潜游过去,褐色的发丝在水中荡漾。
  他绕着虫球转了一圈,像开蚌一样,曲起手指敲了敲上头的外壳。
  咚咚。
  虫蚌当然没开,但细密的、不透水的甲鞘缝隙里,两根细长的触须伸了出来,勾住安萨尔的手指。
  安萨尔用精神力连接军雌,直接从精神海中送去声音。
  「怕水?」
  军雌:「……不怕。」
  「那就是闹别扭,等我来找你?」
  也不知道这猜测对还是不对,反正军雌的触须在安萨尔的手指上紧了紧。
  军雌:「我赢他轻而易举,但您说不能露出鞘翅……不用鞘翅,我没法游。」
  「你打球的时候别人都看见了,现在说这个?」
  军雌:「……」
  虽然在水底,但安萨尔感觉指尖的虫壳好像烫了一点。
  安萨尔:「我不能闭气太久,快去吧,小美人虫。」
  传达完,他撤掉丝线,上浮回水面。
  吸了一大口气后,只听岸上的众人一阵惊呼,黝黑的军雌伸出鞘翅,如鲨鱼冷冽修长的鱼鳍,斩碎了水中的浪花,形似一道幽亮的影子,在水面跳跃。
  水花泛起,军雌的金发折断涌动的水光,以看不清的速度冲到泳池尽头,而后,干脆利落地折返。
  他的速度很快,人类无法企及,飞快弭平了拉索图与他的差距,一人一虫同时触壁,罗辛按下计时铃。
  比赛结束,泳池里却没有欢呼,而是一片寂静。
  数百年战争,谁没从机甲的视窗、文艺作品的镜头中见识过水战种军雌铺天盖地破浪而出的可怖景观呢?那些虫有坚韧的甲鞘、流线的背壳,足以平衡深水压,在人类不擅长的环境中作战。
  他们如此强大骇人,充满造物主偏爱与馈赠的痕迹,令人望而生畏。
  卡托努斯从水里冒头,游到安萨尔面前,用力从额头捋平湿漉漉的头发,淅淅沥沥的水珠从脸颊与眉骨蜿蜒而下,浸润着肌肉与锁骨处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