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安萨尔微微用力,向下揉了一下,压进去一厘米。
  卡托努斯脸色一变,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又被对方按回去,他仓皇地抓住对方的手腕,“不,您不要。”
  “卡托努斯,我突然想到了一种方法,能帮你加快这个进程。”
  卡托努斯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安萨尔眸光肃肃,一本正经地哄骗,“想试试吗?”
  卡托努斯咬着唇摇头:“不,不想……”
  安萨尔不动声色地将揉,动作竟称得上温柔:“真不想?”
  卡托努斯:“……”
  这么一被问,他迟疑了。
  就像人类腹痛时会选择适当揉按,以减轻痉挛,缓解疼痛一样,是有依据有道理的做法,可这原理换到军雌身上就不适用了——毕竟吸收是内化过程,外力的抚触很难起到实质性的效果,以及,揉按的力道很难透过军雌高密的肌肉层,达到被深深保护的腔室中。
  但,谁让人类皇子的掌心真的很热呢。
  「这可是一辈子都碰不上的机会啊,卡托努斯。」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这虫生里还能找出第二个让安萨尔伸手的机会吗?」
  「不能了。」
  卡托努斯脑袋晕乎乎的,被惊天大奖砸懵了,遂,懵懵地点了点头。
  然后,天真的军雌就遭了殃。
  肌肉的颤动牵扯着紧密扣合处,如同咬死每一个齿距的精密仪器,随着每一次游离和挤压而活动,在装得很满的情况下,不适合频繁受刺激。
  安萨尔注视着卡托努斯的每一丝神情,犹如欣赏一出只供他阅览的音乐剧。
  他的指尖掌控着琴弦,肆意滑动每一块音区,让台上的演员木偶般跟随着摆动,他从容不迫地装点自己心仪的台面。
  瞧。
  有雄虫又怎么样,现在能让卡托努斯求饶的,不是只有他吗?
  他想。
  没有趁虫之危做些更过分的事,而是念着彼此所剩无几的情谊和礼节放过这只有雄主的军雌,是他最后克己的教养和宽容在作祟了。
  真是好大的气度呵,安萨尔。
  他自嘲地想。
  因此,他必须从这只虫身上榨取一点什么,作为给自己最后的……补偿。
  安萨尔微微一笑,停下了手,关切道:“好点了吗?”
  “……”
  卡托努斯的嗓子有点哑了,他呜呜地、颤巍巍地捉住了对方垂在身侧的掌心:“……再,再。”
  他这话没说完,忽然,一阵古怪的凿地声从头顶传来,卡托努斯登时反应过来,过分舒适没有腐蚀他的警觉,他第一时间撑起手臂将自己支了起来,后背试图放出鞘翅,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并且,某处顺带着狠狠给安萨尔来了一下。
  安萨尔的呼吸猝然断了一瞬,然后微怒地将虫按回地上。
  卡托努斯:“……”
  “你有毛病?”安萨尔压着他,精神力收缩到极致,在军雌无法感知的领域,将二人彻底藏匿了起来。
  声音、气息、生物波动,一切地一切,都被从意识和精神方面抹去。
  他拥有着高于巨兽的精神力本源,做起这些来轻松从容,但卡托努斯不知情。
  军雌着急地搂住安萨尔的肩膀,即便他单臂只能够到对方的肩胛。
  他衣衫不整,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对方给的东西,脸上旖旎的潮色却已消失殆尽,露出属于军雌的警觉和刚毅,语速急促。
  “是巨兽,他发现我们了,您,您放开我吧。”
  安萨尔哦了一声,“可是还没吃完,不是吗?”
  卡托努斯喉结一滚,“流,流掉的话虽然可惜,但,但已经够了。”
  安萨尔歪着头,“那你刚才又问我要是什么意思。”
  “我……”卡托努斯脸一红,被古铜色的皮肤盖住,恰到好处地藏住了他的窘迫。
  “就刚才,我揉你这里的时候,你说的,不记得了?要不要我给你再重复一遍。”
  “不,不。”卡托努斯求他,“您别,我瞎说的。”
  安萨尔勾起唇,眼色稍冷,令虫如芒在背:“所以,你在对我撒谎吗,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
  说话间,巨兽的脚步声从土层传震过来,轰轰作响,它像一个雷达失效的坦克,开始在一人一虫正上方的地块上徘徊,寻找突然消失不见的猎物。
  两道力场在游走、试探,于暗地中交锋。
  安萨尔一怔,阴冷的目光如深潭,被投下了一枚湖石。
  他的气息变得深敛、沉凝,充满压迫感。
  受此感召,卡托努斯浑身紧绷,瞳孔几乎要分裂成竖眼,他几乎要虫化了,然而,安萨尔按下了他。
  他仰面躺在地上,不明所以地瞪大眼睛,然后,他眼中的安萨尔出现了变化。
  棕发的人类发梢因垂头而轻晃,乳白色的、月光般料峭的精神力丝线从他发间弹出,如同棉絮,将周围铺满。他像一只正在吐丝的蚕,无形的波动令近在咫尺的卡托努斯都为之恐惧。
  这是什么?
  军雌拿不准主意,他只觉得骨骼颤颤,精神惶惶,血液滚烫。
  “您……”
  “嘘。”
  安萨尔的嗓音沉沉的,冷冷的,他微眯起眼,突然,一点一点地解开了自己漆黑的军服外套,露出底下结实的、军雌从未见过的宫廷衬衫。
  “那东西正在找我们,我需要反制,希望你能安静一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安萨尔抚摸着卡托努斯的侧脸,语气幽幽。
  军雌:“?”
  他怔愣着,然后,嘴里突然被塞入了温热的布料。
  是安萨尔的军服。
  人类用自己的军服外套堵住了卡托努斯的嘴。
  他一头雾水地歪着头,不理解为什么对方要塞住自己的嘴,然后很快,他明白了。
  因为安萨尔在使用精神力时,那些恐怖的、深邃的、刻凿般的波动,竟能顺着未分离的精神力丝线传导到他的精神海中。
  轰地一声,卡托努斯的精神海沸腾了。
  恐怖的共感冲刷着他的精神,卡托努斯眼睛一白,激颤着试图躲避,但被冲击、被掠夺、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是他的脑子,他无从反抗,只能接受。
  “抱歉。”安萨尔垂着眸,堪称亲昵地摸了摸军雌湿润的唇角。
  “我会尽量轻一点,至于其他的,你就当这是对你骗我的惩罚吧,卡托努斯。”
  作者有话说:
  感谢竹子、还没跟你牵着手的火箭炮,感谢还没跟你牵着手的手榴弹,感谢がうwっjぢ、抱月、秋秋、无言独上西楼、半城、艽野的地雷。
  安萨尔不会一直误会(毕竟是一个把疑似有雄主的军雌强行娶回家的坏家伙……
  第17章
  巨兽在地窟正上方的山麓间漫无目的地徘徊。
  它的重踏响彻云霄,怒吼顺着坚固的地层向下,在奇光黯然的洞窟里阵阵回荡。
  它感觉得到那令它震悚的气息,却无法捕捉,这使它惊恐。
  与它相比,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云淡风轻。
  安萨尔的双眼变成珍珠般的白,庞大、厚重的精神力丝线填满洞穴,纵横缭绕,如具现的云雾,无声地扭曲感知、弱化意识、掩藏自身,向外探索。
  方圆十里的丛林与溪流在精神力的收织中变得具体,很快,借助丝线的‘视觉’,他看清了巨兽。
  一只近千米长的蠕虫横亘在陡峭的山脉间,头部铠化,用以保护脆弱的神经中枢,体表色泽暗淡,如一只陆行的鲸鱼。
  数以万计的共脑伴生虫群拱卫着它,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团猩红的云。
  卡托努斯的判断没错,这是一只罕见的辐射进化种,想用热武器正面突破它的巨铠,最起码要三架……
  不,现在看来,至少四架歼星舰。
  安萨尔收回视野,静心沉思。
  惨淡的现实摆在面前,别说歼星舰,他手头只有一架能源不足的腾图,除此以外 ,唯一可倚仗的战力就是一只军雌……
  军雌?
  思及此,骤然从绝对的专注状态回神的安萨尔发现,身下的军雌没声了。
  该不会是死掉了吧。
  他匆匆低头,眼珠覆盖的苍白回退,丝线深涛般的震颤平息,他单手揭开自己的军服外套,露出底下汗水涔涔的脸。
  卡托努斯……
  好像要坏掉了。
  安萨尔哑然。
  他少有无措的时候,习惯于将诸事全盘掌控,许久未体验某事超出预期的惊诧,乍一来,还怪……新鲜的?
  这事怪不得他,反制一只行星级的巨兽所需的精神力远远超出军雌所能承受的极限,就连军方开发的增幅机器,第一版试验机都没在他手下撑过三秒,更别说他这次持续了将近七分钟。
  虽然他已经尽力减轻精神力的外溢,但卡托努斯不仅与他相连,精神海中更有他的烙印,从共感层面来讲,他基本等价于安萨尔精神力储存的外置容器,很难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