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只有通过他那与花似锦相似的凤眼,才能依稀认出眼前之人是以前那个人人都羡艳的那个风光无限、煊赫一时的御南王连衍。
  今朝对比,惟余一地尘埃。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连衍认出来人是花似锦和左凌云后嗤笑一声。
  随后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地上,“你们赢了。”
  “没想到堂堂御南王殿下,竟也会有认输的一天。”
  左凌云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料,听到这句,连衍如同疯了一般,癫狂大笑起来。
  “输?哈哈哈哈…”
  “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机遇,我又何尝会输!”
  他猛地冲到栏杆前,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左凌云,带着恨意和不甘。
  “凭什么你这么好命能够得到如此机遇,最后逆风翻盘。凭什么他能得到一具全新的躯体,而老天却连一次逆风翻盘的机会都不给我!你说啊!为什么!”
  左凌云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对于他猜到她和江隶重生的真相并不意外。
  从某种意义上说,连衍是真的足智多妖,同时足够谨慎,可惜他有一颗自视甚高的心。
  这成了他唯一的败笔。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就算没有这个机遇,你最后也输了。”
  虽然是以非常惨烈的代价。
  闻言,连衍像是最终脱力一般,顺着栏杆缓缓跌坐在地,一双眸子也变得暗淡无神。
  “这怎么可能…”
  他低声呢喃。
  他撑了这么这么久,这一个月来,就为了等这一个答案。
  可惜,这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这怎么可能!”
  这句话像是击碎他精神的最后一箭,在左凌云和花似锦面前,连衍开始大吼大叫起来,嘴里胡言乱语,像是彻底疯了。
  “我不信!我不信!”
  “这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你在骗我!你肯定在骗我!”
  “最后是我赢了,是我赢了才对!”
  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花似锦皱了皱眉。
  她来这原本是有一些话想要问他的,但看如今,是问不出来了。
  算了,不问也罢。
  她拉了拉左凌云的袖子,示意她们离开。
  左凌云示意先不急,再听听他还要说些什么。
  “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
  “不…我输了…”
  “我赢了!我才是皇帝!”
  “……”
  过了不知多久,他突然转过头看左凌云,目光瘆人,张着嘴,一字一句道。
  “呵呵…就算你赢了又怎样…就算你赢了…我也要在你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识一般,倒地不醒。
  左凌云看着地上的身影,在脑海里分析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目光沉沉,沉默不语。
  花似锦被他这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惊疑他是不是死了的同时更多是在意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按意思来看,他是不是留了什么后手?
  花似锦有些担忧地看向左凌云。
  左凌云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就算他留了了一手,我也能解决掉。”
  半晌,花似锦点了点头。
  她们一路走来经历那么多风险,早就没有什么好怕了。
  只要有对方在身边。
  她们唤来狱医,手牵着手,走出了与她们格格不入的牢房。
  只是她们谁都没有想到,连衍留下的这一个麻烦,让她们生生分别了三年。
  明启二月冬,叛臣连衍于京城午门外公开处刑,其人头落地的那一刻,欢呼雀跃不绝于耳。
  他曾经的党羽荆霄、左弘益等人也被处以不同的极刑。
  同年四月,匈奴大军突袭楚国边境,楚国军队不敌,退守至雁门关,双方军队焦灼不下。
  同时,匈奴使者进京,呈上国书与贡品,表明只要将舞阳公主送往匈奴和亲,做匈奴夫人,匈奴与大楚结为邦交,十年内互不来犯。
  连湛在看到这份国书的那一刻,便冷笑着将这份国书给撕了,并让左凌云将那些不知好歹的匈奴使者给杀了。
  左凌云和花似锦赐婚的圣旨早就半年有余了,庚帖也一交换完毕,就准备找个好日子成婚了。
  匈奴这么做,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而且,匈奴是哪里来的脸面,敢讨要他的宝贝外甥女做匈奴夫人?
  也不看看那匈奴王多少岁了,比他还大二十岁!哪里来的脸面!
  连左凌云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连湛帝号宣仁,但这只是对百姓,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一旦他真的被惹怒了,后果很严重。
  他直接派兵部那边些了一份檄文,宣布大楚对匈奴正式开战,这次一定要将他们打的连他们爹妈都不认识。
  正好大楚这几年丰收很好,粮草充足再加上人才辈出,给了他们这个底气。
  于是,左凌云和花似锦的婚期不得不延迟,等到战争结束再完婚。
  左凌云:“……”
  她将婚期被推迟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匈奴身上,带着娘子军和左家军一来二去冲进匈奴腹地,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直接将来犯的匈奴赶会老家去了。
  要不是匈奴内部也有如大楚一般无辜的百姓,而是怕造太多杀孽,左凌云直接带人将匈奴人给灭族了。
  后面匈奴人一听到左凌云的名字就跑。
  即便如此,这场仗也打了整整三年才打完。
  这三年里,又冉冉升起了许多新星,崔玥,步之棠、崔璟…她们的名字同左凌云一样,令匈奴人闻之丧胆。
  她们替左凌云镇守在边疆,震慑匈奴,而左凌云,则是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京城。
  三年不见,也不知道萼雪想她没有。
  又是一年隆冬,花似锦坐在院内梧桐树的秋千上,一袭红衣,望着院中栽种的红梅,怔怔出神。
  她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突然,她感觉头顶上传来莎莎的响声。
  她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去,便见白衣少年坐在树枝上,一如当年。
  她手里拿着一截花枝,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郡主便如这梅一般,凌霜傲雪,让人高攀不得。”
  “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做这折梅人?”
  花似锦接过少年递过来的梅枝,笑着道:
  “我愿意。”
  吾此生,惟愿与君长相厮守,共度余生。
  ————完
  第180章 番外:大婚
  花似锦和左凌云的婚期定在三月的仲春吉日。
  这一天,半个京城都挂满了红绸。 风掠过,红绸便如流霞翻卷,将青瓦白墙染得透亮。鼓乐声由远及近,百姓挤在巷口翘首,孩童追着飘飞的流苏跑,连檐角的铜铃,都裹着满街的喜气叮当作响。
  左凌云身着大红喜服,一头墨发由宝簪高高竖起,端的是星眸皓齿,鲜衣怒马翩翩少年郎。
  身后跟着无数仆役抬着聘礼,浩浩荡荡望不到尽头。
  这是她许诺过的,万里红妆,只为迎娶你一人。
  皇宫,萱若阁内,皇后尹弦华正为花似锦梳妆。
  待到最后妆成,尹弦华为花似锦戴上凤冠,她爱怜地抚了抚花似锦额间的碎发,道:“小锦,皇宫永远都是你的家,欢迎随时回来。”
  花似锦眉目温柔,轻轻搂住眼前这个待她极好的舅母,道:“舅母,我会的。”
  萱若阁是花似锦娘亲年少时居住的场所,所以她选择从这出嫁。
  已时,左凌云的迎亲队伍入宫,行至萱若阁前。太子连钰亲自背花似锦上了鸾舆,以示兄妹情深与皇家恩宠。
  “孤只有舞阳这么一个妹妹,若是日后你叫她受了委屈,孤绝不轻饶你。”
  这是少年太子,也是未来帝王对左凌云的警告。
  被一番警告,左凌云不仅没有丝毫不悦,还愉悦地勾了勾嘴角,“太子殿下的话,臣一定铭记在心。”
  “臣一定会用自己的性命,去呵护,爱护我未来的妻子。”
  “我视她的命如我的命。”
  连钰冷峻的脸色这才缓和些,“你若做不到,孤唯你是问。”
  左凌云笑了笑。
  不会做不到的。
  迎亲队伍声势浩大地出了皇宫。
  御街之上,红绸如赤霞垂落,将青灰瓦檐衬得灼灼生辉。
  鸾舆缀着金铃,在鼓乐齐鸣中缓缓前行。八名内监抬着轿身,步子稳得不见颠簸。
  轿檐下悬着的珍珠流苏,随着风轻轻晃荡,映着日光碎出万点银光。
  沿街百姓早被京兆府的人引至两侧。
  花似锦坐在轿中,盖着红盖头,听到外面传来的孩童的嬉笑声与人们的恭贺声,盖头下的红唇就没有下来过。
  她并没有如寻常新娘一般喜极而泣,有的只是浓浓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