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司空狄微微皱眉,道:“我看你这心上人中蛊的时间怕是不久了,如若再久点,深入心口,就真的没救了。”
  左凌云抿紧了唇,双手握紧。
  良久,她缓缓开口:“我明白了。”
  “明日我便去找花尚书道明一切。”
  现在找萼雪肯定是不行了,那便直接找萼雪的父亲吧。
  她知道花荣清一直很宠爱这个女儿,要不然前世的时候也不会为了萼雪的安全,一人决绝地踏上死亡之路。
  就是不知道花荣清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这是她没有把握的。
  但还是要试上一试。
  司空狄也想到了这一点,问道:“你跟你老丈人好像也不咋熟啊,你跟他说他会相信吗。”
  他这一个月来跟在左凌云身边的时候,就没看到她和花荣清有过几次往来。
  左凌云扶额,“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告诉当今圣上也是一个路径,可是如此反而会招致圣上的怀疑。
  她透露的秘密已经够多了,再透露下去反而会引起圣上的忌惮,得不偿失。
  虽然圣上是位明君,但任何明君对于知道太多的人都会有所忌惮,虽然圣上不会将她杀掉,但会不会继续重用她,还不一定。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权利,以跟连衍抗衡,与之相比,她选择了一个更为稳妥的办法。
  “但依我对花大人的了解,他应是会相信的。”
  虽然前世她与花荣清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谨慎稳重的性格,即便不相信她说的话,也会亲自查证。
  到了最后,也会知晓萼雪中蛊的事。
  “希望如此吧。”
  二人静默无言。
  又过了一会儿,司空狄才道:“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左凌云笑道:“急什么,赶着上集市啊。”
  “……刚刚逛到一半被你拉回来,还不允许我去啊…”
  “改日再去吧,今日小铃要回来了。”
  “…那就改日去吧。”
  小玲是左凌云和司空狄在腾冲一起救的一只丹顶鹤,起名为小铃,二人一直靠着小铃联系,感情甚笃。
  听到小铃要回来,司空狄也不逛街了,等着小铃回来。
  就是吧,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见只鸟影,司空狄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他一只手拖着下巴,不满地问:“你真的没有记错时间?”
  左凌云把玩银铃的手一顿,没有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喂,我说话呢!”
  “你耳聋了?”
  “我问你呢你听不到吗!”
  “喂!”
  …
  左凌云忍无可忍,一把捏住了旁边人的嘴巴,叫他闭上了嘴。
  “急什么,说是今日来便是今日来,小铃从来很准时,不会迟到的。”
  “是…吗?”司空狄被捂住的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两个字。
  蓦地,一阵清越的鹤鸣声传来,在不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一道黑白色的影子。
  左凌云收回自己的手,笑道:“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过了一会儿,那道黑白色的身影缓缓下降,落在了左凌云和司空狄的面前。
  赫然是一只身体修长的丹顶鹤。
  脖子上系着一只银铃,随着丹顶鹤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铃。”
  左凌云伸出手。
  小铃用头亲昵地蹭了几下她的掌心,随即便看向一旁的司空狄。
  司空狄有些意外,小铃平时都不爱搭理他的,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他也把手伸了出去。
  换来的却是一顿猛啄,以及小铃骂骂咧咧的叫声。
  左凌云看着嗷嗷惨叫的司空狄,笑着问:“你又怎么惹小铃生气了?”
  “我不就是给喂了点萝卜给它吃么,萝卜那么好吃,为什么它不吃?”
  “鹤吃鱼,不是兔子,不吃萝卜…”
  左凌云总算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会被啄了。
  这家伙就是欠揍!
  “有什么区别嘛!不都是吃的,小铃你可别挑食!”
  小铃啄司空狄啄地更凶了。
  听着司空狄在一旁抱头鼠窜的叫声,左凌云无奈望天。
  这家伙有时候真的一点也不靠谱。
  ……
  翌日,一群大臣纷纷下了早朝,坐马车各自回府。
  花荣清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忽然感觉车身剧烈地一晃,整个人向前倾去,幸亏他反应够快,抓住了马车的窗框,才没有被甩出去。
  待马车平静下来后,他掀开车帘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
  他问马夫。
  却没有得到马夫的回答,一道清脆的少年声响起。
  “花尚书的运气着实有些不好,马匹受惊这么巧合的事都让您遇上了。”
  说完,她看向被她一鞭子抽到地上的马夫。
  马夫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花荣清皱紧着眉,终于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曾想,受雇于花府多年的马夫也有问题。
  那花府里又有多少人是有问题的?
  他揉了揉眉心,直感觉一阵头疼。
  不过他还是对着眼前的少年感谢道:“多谢左指挥使的搭救,今日之事,不胜感激。”
  左凌云缓缓道:“花尚书无需言谢,不过顺手而为罢了。”
  “花大人若实在有意道谢,前方有处酒楼,便以酒带谢,如何?”
  “晚辈也有些事想要同花大人聊聊,不知花大人是否答应?”
  知道左凌云可能是有什么话想要同他说,花荣清便应了下来,同左凌云一去了酒楼。
  至于那马夫,被一旁的仲怀笙与姚明洵押着送走了。
  包房内,左凌云与花荣清四目相对,互相打量着对方,只字未言。
  良久,左凌云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花尚书过了这么半晌只吃茶水,都未曾说话,是为何?”
  花荣清一脸笑意的左凌云,眉目微动。
  “左指挥使说笑了,本官方才只不过是在感慨左指挥使少年英才,年级轻轻便取得了巨大成就。
  说完,他又打量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少年容貌昳丽,左眼角缀着一颗鲜红的泪痣,叫人难辨雌雄。
  容貌上佳,谦恭有逊,少年有成。
  若是眼前的少年真的是位男子的话,他说不定会考虑把小锦嫁给她。
  花荣清一愣。
  怎么又想到这件事了。
  为了小锦,他最近真的是疯魔了。
  花荣清露出疲惫之色。
  左凌云暗自打量花荣清的神色,见他露出疲惫之色,便知道可从此处入手。
  “晚辈见花尚书有疲弊之态…冒昧一问,花尚书可是为了何事而烦心?”
  花荣清一愣,发觉自己无意在外人前展露出了脆弱的姿态,连忙敛容正色。
  “多谢左指挥使的关心,本官只不是近来身子骨有些不适罢了。”
  左凌云依旧笑容满面,却话锋一转。
  “…花尚书怕是为了郡主殿下操劳奔波,才会如此吧。”
  此话让花荣清神色一凝。
  “…左指挥使有话请讲。”
  “昨日花尚书带着郡主殿下去凤凰山祭拜长乐公主,未曾想郡主殿下突然昏厥,虽未伤及生命,但现在也还未醒不是么?”
  “……”
  花荣清没有否认。
  他有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不知他从何得知这些事情,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威胁他从中获利?还是别有目的?
  但他能笃定,少年不会加害他,否则他也不会贸然赴约。
  在花荣清警惕的目光注视下,左凌云慢悠悠道:“花尚书不必担忧晚辈会对您和郡主殿下做什么不利之事…”
  “毕竟…”
  左凌云敲茶杯的手指一顿,随后正视花荣清的双眼。
  “晚辈与您,有着共同的敌人。我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敌人是谁,不言而喻,二人都心知肚明。
  “且长乐公主殿下于晚辈有恩,即便是为了这份恩情,晚辈也会极力保护公主殿下唯一的女儿。”
  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诚恳,不似假话。
  花荣清也知道阿漪当年确实对遇难的左家伸出援手,便也信了几分。
  他还是问道:“这可解释不清左指挥使对于本官的私事了解的这么详细的原因。”
  “此事确实是晚辈多有冒犯,不过花尚书难道就不想知道郡主突然昏厥的原因吗?”
  花荣清面色一沉,严肃道:“左指挥使知道些什么?还请左指挥使莫要开玩笑。”
  他和圣上一直追查小锦身体突然变差的原因,奈何一直没有结果。
  一个刚回京的少将军,被封为九龙司指挥使也不过寥寥数月,她能知道些什么?
  花荣清捏紧的双手隐隐泛白。
  但万一呢,万一眼前的少年真的知道些许内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