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若不是她想先加害于人,又怎会被人抓住把柄,反被害呢。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个少年,要是她没有泼了那紫衣女子一身虫,被泼虫的,反而是她了。
  蒋清云一脸怨恨地看着坐在前方的花似锦。
  拉着父亲蒋辉的衣袖说。
  “爹爹,就是她将虫泼在我身上,害得我无法在太子殿下面前露面!”
  蒋辉盯着花似锦的身影,眼里晦涩不明。
  过后,对蒋清云道:“清儿放心,爹爹定会为你报仇。”
  这一块区域坐得都是六七品官员及其家眷,虽然看不清面貌,但穿的如此寒酸,看来不过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宦之女,父亲官位也是个虚职。
  一个小小的官宦之女也敢破坏他的计划,当真是胆大包天,他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得到父亲的允诺,蒋清云怨恨的心才稍稍得到平缓。
  那个贱女人就等着瞧吧,爹爹肯定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这次机会没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没有关系,凭她的姿色,只要将那个贱女人除掉,太子妃肯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爹爹说过,她一定会成为太子妃的,太子妃,不会是别人,只能是她。
  随着鼓乐齐鸣,鸣炮响起,春日宴最重要的部分——春祭开始。
  在场所有的人齐衣冠,净手,向五帝行一跪三叩礼,宰杀牛羊,以望开春的丰收。
  接着,太子宣读祝文,读祷词,焚祝文,向上天祈祷大楚一年风调雨顺,百姓丰衣足食。
  一番过程结束后,才到了真正被称之为“宴”的部分。
  前朝的春日宴,并不称之为春日宴,只是单纯的春祭。到了楚朝,才渐渐发展出了皇室与众官员聚在一起祈祷丰收,举行宴会,共同享乐的风俗,因此,春祭由此而称为春日宴。
  除了享乐外,春日宴还有一个风俗,就是青年男女可聚在一起,进行对对子、飞花令等活动。许多小姐和公子便会通过这种活动探查对方品行,亦或是心意,倒是凑成了不少佳偶。
  花似锦看着对诗吟赋的年轻男女们,无聊地直打哈欠。
  左右她也不想找什么夫婿,参加了倒也惹人误会,平添不少麻烦,还不如不参加。
  她是这么想的,旁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坐在上方的连湛未见花似锦的身影,但又记得她允诺要来参加春日宴,便问道:“舞阳郡主在何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花似锦玩着茶杯的手一顿。
  起身,看着上方目光四处搜寻的连湛,答道:“皇帝舅舅,我在这。”
  连湛招手,“坐那么远做什么,过来,陪朕说说话。”
  花似锦无奈,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走去。
  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偏偏不如她所愿。
  她一到连湛身边坐下,他便状似不经意道:“小锦,你看下面年轻人聚在一起游玩,好生热闹。”
  花似锦顺着连湛的目光瞧去,点头应是,心里暗叹:躲是躲不过去了。
  连湛接着道:“小锦不去瞧瞧?这里头的青年才俊可不少。”
  “舅舅,我并无此意。”
  连湛却跟没听见似的,接着道:“人多热闹些嘛,小锦你一个人呆着,凑凑热闹解解闷也好。”
  面对连湛接连似是听不懂人话的话语,花似锦无可奈何,只好把帘子挑开。
  “舅舅,你答应过我的婚事自己做主的。”
  见花似锦把帘子挑开,连湛便也毫不避讳地道:“朕是说过你的婚事由你做主,让你去下面看看,也是想着让你多认识一些才子,好做挑选嘛。”
  说罢,又摸了一下胡须,手一顿,接着说:“若是看上了哪位才俊,无论家世如何,只要你喜欢,品德高尚,朕便下旨赐婚。”
  “这可没有违背朕同你的约定。”
  花似锦无力反驳,只得应了下来。
  “是,小锦听舅舅的。”
  见花似锦应下了,连湛才缓缓点头,随即又把目光放在了刻意降低存在感的连钰身上。
  “太子,你同小锦一道前去。”
  “遵命,父皇。”
  连钰无奈,点头应下。
  另一边,坐在下席的蒋清云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眼里满是浓浓的不甘。
  原以为那个贱女人只是低贱的小芝麻官的女儿,谁曾想她却是是深受天子宠爱的舞阳郡主。
  凭什么,她拥有着绝美的相貌,能奉陪在天子身侧,深受圣眷。而自己却只能戴着面纱,连面都不敢露,蜗居在一隅。
  这一切,都是那个贱女人造成的!
  要不是她,她定能拜见陛下,入的太子殿下的青眼,成为太子妃。
  对了,太子妃,太子妃。
  蒋清云一颗阴沉的心豁然开朗。
  对啊,父亲说了,他一定会助她成为太子妃。等她成了太子妃,得到太子殿下的恩宠,在等到太子日后登基,那她便是皇后。等她成了皇后,她想将一个小小的郡主怎么样都可以。
  到那时,她必定要将今日的耻辱百倍奉还。
  思及此,蒋清云的脸上露出了一摸势在必得的笑容。
  与蒋清云不同,蒋辉的脸上则阴云密布。
  传闻中舞阳郡主性子平淡,与世无争。依他看,只怕是蒋清云暗中使了什么手段不成,却被人家报复了回去,吃了个哑巴亏。
  他一直认为蒋清云的蠢是件好事,毕竟好掌控,好利用,唯命是从。但如今想来,却也是件坏事,愚蠢地盲目行动,甚至暗示他去报复。如若她的行为被发现,蒋家必将受到重创。
  不过,庆幸的是他还未做出什么实际性的报复行动,如若做了,得罪的不仅是皇家,他背后的那位,怕是也要发火。
  舞阳郡主,这可是皇室的宝贝疙瘩,动不得。
  他转头看向蒋清云,回家后必须把这个蠢货好好管教管教,别让她鲁莽行事,到处惹祸,给蒋家带来灭顶之灾。
  花似锦在太子连钰的陪同下,一同到了吟诗作赋的会场内。
  喧闹的人声因为二人的到来而变得寂静。
  连钰颔首示意:“孤同舞阳郡主前来看看,大家继续,不必在意。”
  说完便同花似锦落座于就近的席位,聆听诗词歌赋。
  期间有不少小姐过来,目的很明显,是来找连钰搭话的。
  连钰与女子谈话时不善言语,虽极力掩饰,但从他通红的后耳郭也能看出他的紧张。
  把几位小姐全都打发走后,连钰才松了口气回到席位上。
  花似锦看着她依旧通红的耳郭,忍不住调侃,“天下如太子哥哥般纯情又多才的男子怕也是少有,我未来的嫂嫂有福了。”
  太子的耳朵更红了,“舞阳妹妹莫要胡说,孤……”
  却发现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得一声不吭,转头看向一旁。
  逗的花似锦哈哈大笑。
  太子哥哥就这点最好,还是她最先发现的,让人喜爱的紧。
  就在花似锦打趣儿连钰时,一道男声传来。
  “听闻舞阳郡主喜梅,说来也巧,在四君子中,小生最喜欢的也是梅。”
  “小生不才,斗胆请与郡主对诗。”
  花似锦一愣,随即将视线投向声音的主人。
  是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色长袍,发冠只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起。
  这装束……
  跟她那讨人厌的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花似锦产生一丝厌恶,但还是耐着性子道:“自然是可以,不知公子想要以什么事物对诗?”
  “既然郡主喜梅,那便以梅为题吧。”
  花似锦挑眉。
  “乐意奉陪。”
  那青衣男子开口道:“雪似梅花,梅花似雪。”
  是说“雪像梅花一样洁白,梅花又像雪一样晶莹”吗,寓意和文采一般,没有什么别处心裁的地方。
  花似锦在心里评价,随即又思索怎么对诗。
  思索时,被一道清越的少年音打断。
  “如此庸才,也不知是怎么中的进士。如今还敢同舞阳郡主对诗,真是自取其辱。”
  听闻,青衣男子抬头看向树上的少年,脑怒道:“公子又是何人,又有何依据来评价在下的文采?”
  少年从树上翻身跃下,一身锦白色衣袍耀眼夺目。
  少年看向青衣男子,嗤笑道:“我姓左,名凌云,字子长,家中排行第二。”
  “你若不服,咱们比一场即可,同样以梅为题。”
  “好。
  青衣男子一口应下。
  “你先开始。”
  约莫过了半晌,青衣男子才道:“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
  说完,似是很有自信般,等着少年的回应。
  不过须臾,少年便缓缓道。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