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尚知予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个圈子,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别人谈论又是一回事。葬礼上的贬低话她尚且可以忍住,最让她破防的是来自同龄人的嫌弃,而在聚会之前自己还妄想过和她们做朋友。是她太天真了。
  洗完澡后尚知予拿起手机,她看到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本以为是欧琪发的,没想到却是冯萱。
  冯萱:[尚姐姐明天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呀,还有琪琪。]
  冯萱算是除了欧琪以外,尚知予遇到的第一个对她友好的有钱人。女孩看着和欧琪差不多大,娇俏可爱又温柔体贴,尚知予对她印象不错。
  不过能跟欧琪玩得好,估计也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而且有钱人能有多少真心呢?哪怕这几天欧琪对她体贴入微,但尚知予依然忘不了欧琪当初威胁她的样子。
  尚知予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了。她很累,不想再费力融入上层和富人打交道,她想休息几天。
  关了灯,躺在床上,尚知予没有一点睡意。屋子太空旷,黑着让人没有安全感,所以尚知予没拉遮光帘,于是皎洁的月光轻易就透过纱帘打在她柔软的丝被上,柔和、沉静。
  看着这样的画面,尚知予内心的不适逐渐缓解,接着,她不自觉地想到了任溪。
  她曾暗恋过任溪。
  初入高中,她与任溪被分在一个班级。那时候的任溪梳着一头马尾,面容素净清秀,开朗健谈,爱笑爱闹,在班里有很多朋友。而她从小就不善交际,又因为母亲是班主任,严厉地令所有学生恐惧,所以没什么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在班里她只与同桌有点交流,她与任溪其实没有任何交集。
  尽管尚知予自身话不多,却很喜欢任溪这样明媚的性格。她喜欢看任溪和别人说笑,喜欢看任溪和别人打闹,喜欢看任溪每次自信满满地回答老师问题的模样。
  她总会不经意间被任溪吸引去注意力。
  任溪的学习也很好,在班里是断层第一,在年级总会排在前三名,而尚知予只能在班里的五名开外晃荡。
  对此,作为班主任的吴珍总会批评尚知予,让她向任溪学习。因为在兴平这个小县城的高中,只有学到任溪这个水平才有可能考上北华大学。
  老师的孩子并不好做,他们对自己的孩子总是会有超常的期许。
  不过吴珍的期许也不是全无道理,毕竟她自己就是名校毕业,尚志勇也是,两人是北华大学的校友,所以很快走在了一起,毕业后就结了婚。
  尚志勇进了金融行业,名校毕业,再加上外貌出众,他的事业上升得飞快,才与吴珍结婚一年多,就移情别恋下决心离婚。
  吴珍向来高傲,尚志勇提离婚后她一句挽留也没有,带着刚出生的孩子毅然决然回了老家兴平。之所以选择回到老家,是因为方便照顾父母。
  尚知予是她们家的例外。
  吴珍对尚知予的期望很高,她希望女儿也可以考进北华大学,替她留在北华市,不要重蹈她的覆辙,一定要专注事业。
  奈何尚知予的资质平平,为了达到母亲的期许,她只能加倍努力,牺牲掉许多娱乐时间。对此,尚知予并没有抱怨,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是她自己不争气。
  所以她才更羡慕任溪,任溪上课其实并不认真,她经常走神,她会在桌洞里偷偷折纸飞机,她会盯着窗外枝头的小鸟出神,她还会摆假姿势欺骗老师,实际上在偷偷睡觉。不过她睡得并不踏实,她总会忽然被老师一句稍微提高的嗓门吓醒,然后悄悄问同桌一句:“老师讲到哪啦?”
  这句话是尚知予猜的,但看口型应该是这个意思。
  当时的尚知予并不清楚自己对任溪的感情是什么,毕竟妈妈是班主任,她根本不敢有谈恋爱的念头。任溪也没有过这方面的传闻,至少尚知予没听到过。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二,开始文理分班,尚知予因为选了理科被分出了班级才消失。
  此后她与任溪的交集就更少了,只能偶尔从妈妈口中听到些任溪的消息。
  任溪父母去世的消息尚知予就是这样知道的。
  任溪的父母都是工厂工人,工厂大火,烧死了十几个人,任溪的父母就在其中。一夜之间,她们家就只剩下任溪和一个比她小11岁的妹妹。
  工厂迫于压力给了点赔偿金,虽然不多,但至少姐妹俩不用卖掉房子流落街头。
  小县城的生活成本不高,赔偿金节约着用勉强够用到任溪高中毕业。
  父母的离世对任溪打击很大,她变得不爱说笑玩闹,每天都只是坐在座位上读书。尚知予只有在课间操的时候才有机会看到任溪,她发现任溪的背影瘦削许多,好像风一吹就会摔倒,曾经那个明媚的少女不见了。
  尚知予总让吴珍多帮帮任溪,多注意她的状况,吴珍说知道,她每次都将班里最高的助学金名额给任溪。
  逢年过节吴珍还想叫任溪来家里吃饭,不过她只来了一次就不愿来了。吴珍知道任溪要强,面子薄,没有强硬邀请,但是私下里总会积极帮任溪申请学校和市里的补助。
  从高一到高三,尚知予一直悄悄望着任溪的背影,欣赏她,心疼她,仰望她。
  那时的尚知予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想要关注任溪,到了大学,接触了网络,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对任溪的感觉是什么。
  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期待评论,祝大家暴富~
  第6章 偶遇
  明白了这件事后,尚知予开始喜欢上了看百合题材的文学作品,总会试图在故事里一对对女生们的爱情中找到共鸣,找到她曾喜欢任溪的共鸣。
  尚知予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任溪,因为她并没有想去追求任溪的冲动,她只想继续这样,在暗地里悄悄怀念着高中那个明媚的女孩。
  在她看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谈恋爱时,她想到的也只有任溪,她没再喜欢过其她人。
  那任溪呢?她和欧小三是怎么回事呢?
  想到今天任溪亲昵地挽着欧小三的画面,尚知予的心有点泛酸。
  自己这是吃醋了吗?吃醋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喜欢任溪?尚知予暂时想不到答案。
  “任溪……”尚知予轻轻将这个名字念出声,这个在她心里已经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
  回忆如潮水一般流淌在尚知予的脑海,潮水轻柔温润,令她很快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尚知予是被生物钟叫醒的,时间正好七点整,今天周四,要是在平常,她就要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然后随便啃个面包片,喝口牛奶,出门挤地铁,开启社畜的一天。
  不过今天她不必如此慌张,前天她就递交了辞职信,公司秒批,她已经自由了。
  昨天欧琪喝得烂醉,今天估计也不会来找她。尚知予闭上眼睛安心睡了个回笼觉,这一觉她睡到了十点半。
  早餐照旧,餐后半小时依然要来杯咖啡。不是为了打起精神拉磨,而是纯粹为了味蕾的享受。
  今天尚知予换了种豆子,烘焙时间要比前天喝的短些,香味没有那个浓厚,但别有一番淡雅的滋味。
  喝着咖啡,尚知予慢悠悠地给自己制定好了今天的计划。她需要研究一下门禁,录一个人脸识别,家里有点脏,她要把卫生打扫一下,然后她还需要去自己租的房子那边收拾东西。
  房子虽然还有几天才到期,但早点退租可以多退几天的租金,那些都是花的真金白银,是她自己实打实劳动换来的,不能浪费。
  看着两百平的客厅尚知予有些犯愁,房子大也有房子大的烦恼,比如这卫生,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弄。
  该找保姆还是家政?找按平方收钱的,还是按小时收费的?这么大的房子,做一次保洁估计要不少钱吧,关键是房子其实也不算脏。
  思考半天,尚知予决定先自己随便收拾下,随后再研究雇保洁的事,或许可以问问欧琪。
  卧室扔个垃圾就行,客厅因为她最近没换鞋,地板上有几个脚印,还有点灰,她正蹲在地上用湿巾擦脚印,楼下的门禁忽然响了。
  是欧琪,尚知予按了解锁键放她进来。
  欧琪看着打扫工具和地上用过的脏湿巾,一脸不可置信地对尚知予说:“你干嘛呢?怎么还自己打扫卫生呢?”
  尚知予淡定将湿巾收进垃圾桶,然后拿起扫帚扫地:“看着不太脏,顺手做了。”
  欧琪:“我记得大姨的房子定期都会有保洁上门啊,这两天没人来吗?”
  尚知予:“没有。”
  欧琪拍了拍尚知予的肩膀:“停下,别弄了,我给你安排个助理,有事找助理就行,你这样,弄得好像我欧家委屈你似的。”
  “助理你想要男的女的?”
  “女生吧。”尚知予脱口而出。
  欧琪:“行,一会儿我让人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