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云溪轻轻搂住沐语,沉入有对方的梦境中。
  第二天清晨,睡得十分满足的沐语先一步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对眼前的一切都面露疑惑。
  搂着对方睡觉这事她做了好几回,熟门熟路,怎么这回换成是对方搂着她?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睡到对方怀里的。她怎么这么厉害!思索之余她还不忘夸一夸自己。
  云溪的睡容沉静温和,纤长的睫毛落满了清晨的透亮和独属于晨曦的光。
  沐语的目光转瞬陷落于云溪的面庞上,她有些出神地凝视着对方。
  片刻之后,她收回已经不再满足的视线,轻轻挪动着身体向前向下,融入对方的怀抱里。
  沐语深深埋进对方好闻的气息里,鼻尖不自觉地蹭了蹭对方领口处的肌肤,心内发出满足的喟叹。
  不多时,她被对方的气息带入一场浅眠。
  窗外婉转鸟鸣渐渐唤醒了云溪,她感受到怀抱中的热度,没想到对方已经这么紧密睡在自己怀里。
  沐语的鼻息规律和缓地打在她的脖颈,微微的痒感一路小跑进心里。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墨发,掌心覆在对方的后脑,指节轻柔地抚摸了几下,好像在给怀中小兽做着按摩。
  怀中人的鼻尖无意识地跟着动了动,轻哼了一声。
  云溪的气息陡然混乱,心间的痒更加强烈,忍不住收紧怀抱。
  她突然萌生了很多难以开口的念头,只能在彼此呼吸交缠中渐渐平复着心绪。
  “早。”
  当沐语再次睁眼的时候,最先落进她眼底的是云溪的笑意盎然,比日光更耀眼。
  她只是懵懵地注视日光,忘了要回应,也忘了要眨眼。
  云溪轻笑着轻声问:“睡懵了吗?”
  五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的沐语摇了摇头,反而问道:“你怎么是抱着我睡的?”
  “你昨晚喝多了,蹭进我怀里,让我抱着你睡,你都不记得了?”
  云溪抬了抬眉,语气中的笃定和无奈听上去一点破绽都没有。
  沐语将信将疑,不过想了想觉得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她又继续问:“没别的了吧?”
  云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给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然后转身准备起床,“我先去洗漱了。”
  沐语更加疑惑了,难不成她还做了什么更进一步的事?
  她的目光沿着云溪露出来的肌肤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我......没做什么吧?”沐语不太确信对方没露出来的部分,有没有留下她的“罪证”。
  “你说呢?”云溪回看过来,不紧不慢地回应。
  沐语一怔,难不成她真做了什么?可她居然不记得了,亏大了呀!
  看着怔在床上的沐语,云溪的嘴角弧度再也掩不住,轻笑道:“跟你开玩笑的,除了让我抱着你睡之外,没做别的,酒品十分良好。”
  最后这句才是真的开玩笑,揶揄的语气被云溪藏得很好。
  “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沐语只能乖乖地回应。
  第15章 15告白
  四人吃过早饭之后就前往佛罗伦萨。
  文艺复兴中心遗留下来的文化艺术氛围,让整个城市自带别具一格的魅力,街头小巷到处都是艺术痕迹。
  佛罗伦萨是沐语在意国最感兴趣的城市,这里有全国第二大歌剧院,也是歌剧迷们的朝圣之地。
  沐语拉着云溪一起去听歌剧,结束之后二人在街头巷尾闲逛,来到这个城市的沐语像一只兴奋的小鸟雀。
  她早些年来过意国几次,也到过佛罗伦萨,可她觉得这座城市怎么逛都不腻,特别是现在还有云溪陪她一起。
  她牵着云溪一会跑到这家古着店看看,一会去到另一个教堂参观,一会又在街头听现场演奏。
  “呐,你要牵住我,我们别走散了。”沐语理所应当地说。都一起睡过这么多次,牵个手怎么了,她心里完全没任何卡点。
  沐语走在前面,领先半个身位,一路牵着云溪。
  “好。”云溪浅笑着回应。
  她很喜欢被沐语牵着的感觉,这个时候她可以全身心放松下来,听凭对方的引导。她尤其喜欢“沐语想要引导自己”这一点。
  二人交握的掌心温度缓和了初春的凉感,佛罗伦萨的傍晚是一场无尽的盎然春意。
  佛罗伦萨之后,她们自驾前往大区的剩余区域。
  托斯卡纳的中部和南部是一片诗意的田园风光,精致古旧的小镇,古老沧桑的村落,大气古典的庄园,散落在无垠的丘陵中。
  大部分的知名庄园都在葡萄酒产区,一些地方甚至可以追溯至十一世。现在这类庄园基本上都是葡萄园、酿酒厂、酒窖、度假酒店为一体的集群。这里是乡村风情的最佳体验地,也是她们接下来的住所。
  她们来到与西尔维亚相熟的朋友瓦伦蒂娜的庄园。
  瓦伦蒂娜拿出酒庄里有着黑公鸡标志的代表款,年份最适宜的经典基安蒂,招待她们一行人。
  基安蒂与饱满浓郁的别的干红种类不同,具有更优雅、更复杂的风味。它鲜明地融合红色果实香气、草本香气和矿物泥土风味,更加易饮,正好符合她们的口味。
  “瓦伦蒂娜是酒庄里第一位女性负责人,也是附近唯一的女性酿酒师,现在她还在出资培养更多女性酿酒师,打破这个行业的偏见。”西尔维亚骄傲地介绍道。
  瓦伦蒂娜微笑挑眉,举杯致意。
  她们没想到眼前这位小麦肤色的女士居然这么厉害。在任何一个领域能够打破垄断的女性,都比常人克服了更多的困难。
  “他们从小就对我说‘女人是做不好葡萄酒的’,‘女人是打理不好酒庄的’。”瓦伦蒂娜眯起眼睛,“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他们——去他的。”
  四人先是一怔,随后朗声笑起来,她们向瓦伦蒂娜请教经验。
  “大部分人除了多了这一张嘴,在做酒这块并没有什么能耐,我只要超过这个‘大部分’就好,实际上过程比想象中要容易。”
  “最难的部分就是确认自己的心是否足够坚定,因为对每个人来说,限制最大的就是自己。”
  瓦伦蒂娜手腕轻轻转动酒杯,嗅着杯中翻腾而上的香气。
  她举杯含住一口酒,搅动香气充分在口腔中扩散,随后吐在一旁的桶里。
  瓦伦蒂娜对这瓶很是满意,重新倒了一杯,这才真正入口。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在品酒的场合,不需要吐酒。但这是瓦伦蒂娜的小习惯,任何酒在真正入口前,都必须经过她的检验。
  酒气入喉,瓦伦蒂娜身上潜藏的锋利感才有一瞬间得见。
  “哈哈,去他的!”
  五个人共同举杯,敬刚刚达成的隐秘一致。
  下午,在瓦伦蒂娜的庄园里将会举办一场婚礼。
  双方都是瓦伦蒂娜的朋友,她跟朋友简单打过招呼之后,邀请了西尔维亚她们四个人参与。
  这里的婚礼习俗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下午开始仪式典礼,仪式后是丰盛的庆祝宴席,随后就是舞会时间,整场下来可能会一直持续到午夜。
  最初她们四个人并不知道这场婚礼的具体情况,她们只知道这场婚礼有着装规范——全体嘉宾需要穿白色服装。
  四个人临时拼凑出来几套纯白套装换上,云溪和沐语是不同款式的白色长裙和白色外套,衬得打在身上的阳光更加耀眼。
  当她们来到室外的婚礼现场,看到婚礼的主角们之后,四人的表情同时柔软下来,她们终于知道为什么瓦伦蒂娜跟她们讲这场婚礼很特别。
  这是一场两个女生的婚礼。
  在这个拥有近乎百分之九十天主教徒的国家,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在与传统旧俗碰撞下,这场婚礼的一切都显得更加动人。
  不论之前遇到过多少艰辛,不论之后还会有多少困难,此刻,只是两个相爱的人,交换对彼此的爱意与承诺。
  她们的誓词讲得非常动情,两个人都忍不住哽咽。现场的家人朋友们也都在落泪,可想而知她们经历过多少才走到今天。
  西尔维亚和沐语分别给身边人作即时的翻译,肖潇直接抱着西尔维亚哭成一团。
  沐语在桌下寻到云溪的手,紧紧握住。云溪回看过来,与她默契地相视一笑。
  没有人不为这个场景动容,爱意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存在。而在爱意的温暖涤荡中,她们寻觅到了彼此。
  仪式结束后,就是众人开怀庆祝的饮宴时刻。
  一盘盘海鲜锅、炖菜、烤牛排、羊排、主食被即时端上桌。装海鲜锅的盘子足足有一个四人餐桌那么大,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拿的动,酒庄也送上专门为宴席准备的适配餐酒。
  旁边的乐队奏起了欢快的乡村小调,很多人随着音乐跳起当地传统舞蹈。
  在几十人的热闹氛围当中,除了身边和对桌的人,几乎听不清再远一些的人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