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喂!小杰!那个男人明显比我老一辈好吗?”奇犽很不服气地马上把头转回来,“我这个年龄已经算很高了,至少比这家——”他说着要来按我的头,动作却随着话语一起顿了一秒,“要高。”
  你刚刚绝对是要叫我「这家伙」吧?真是抱歉,比您大两岁还没你长得高。
  奇犽臭着一张脸也凑过来瞄了一眼我的漫画,不情愿地说:“呿,高倒是挺高。”
  “但如果要说自己是最强什么的,”他忽然伸手摘下我的墨镜戴到自己脸上,“等过几年再见分晓吧。”
  “奇犽!还我墨镜!我还要看漫画!”
  “借我戴戴又怎么了?”
  ……
  上班时间,我准时出现在酒吧。
  舞台上,鼓点阵阵,少年们灵巧的动作充满了力感,像不停歇海浪里的游鱼,我看得目不转睛。
  “这就是你说的很忙的工作?”奇犽又偷偷独自跟来,“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做奇怪的动作?”
  “什么奇怪的动作啊?人家肯定练了很久,”我指着台上做着街舞高难度动作的少年,“能做到这个程度,肯定能算是高手了。”
  “就那两下子啊,也就比走路难一点,随便看看就会了吧?你这人眼光真是一直都不怎么样。”
  我:“你行你上?”
  “好啊,”奇犽把在喝的橙子汽水递给我,“那你看好了。”
  “你要做什么?喂!你别乱来——”
  完全无视了我的阻拦的奇犽,非常大爷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跨上舞台。然后把紫发少年提溜到一边,对舞台上还在发愣的其他人说:“继续。”
  音乐声迟疑地响起,奇犽在我的目瞪口呆中动起来。
  在经过几秒的适应后,奇犽完美地重复了刚刚少年的动作,揍敌客家出品的超强学习模仿能力、柔韧度以及平衡性让他的动作丝毫不输少年,甚至做得更加平稳、精准、更具有动感。
  不同于少年阳光的气质,奇犽面上的表情随意散漫,又潮又简单的蓝色t恤在他做肘尖回环时向下垂落,露出腹部的肌肉线条。
  在酒吧灯光、伴舞、和节奏感十足的音乐的气氛烘托下,他的身影令心率鼓噪着飙升,冰凉的汽水罐与逐渐升温的手心形成鲜明对比。我无可奈何地发现,奇犽他,还真是……有一点点……好吧,很帅。
  我听见有人在吹口哨。
  可恶,我差点也要吹了,还好我不会吹。
  奇犽做了几个动作就从舞台上跳下来,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这个插曲,走回我身边,拿过橙子汽水,灌了一口,得意道:“怎么样?”
  “你牛。”
  “哼,知道就好。”
  从他嘴角上挑的弧度可以推断出,如果他有猫尾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的确是了不起的才能呢,”一道男声插入,“不名小姐,不介意一起聊会儿天吧?”
  偷窥了我几天目光yin邪的中年男人终于上前搭话了。
  “不名小姐好像和小池是朋友,本该让他介绍我们认识,但他最近在闹脾气。”
  他脸上挂着让我很不舒服的笑:“我听杰米说,你马上要离开了,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杰米是我们店店长,只有他才提前知道我有离职的打算,该死,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还有一天就离职他就给我整这一出。
  “我可以告诉你,”我大脑里正飞快想着应付的办法,一旁的奇犽冷冷开口,他拨弄着喝空了的汽水罐头,“如果你再不换掉那个恶心的表情,然后滚的话,”他直视着男人,两根手指捏着从罐子上扯下来的拉环。
  “我就把这个,从太阳穴,送到你的脑子里,怎么样?”
  气氛凝固一瞬后剑拔弩张!奇犽已经进入戒备状态,我怀疑,要是此时对方有一点不对的举动,刚刚他描述的场景就要真实发生了。
  最后中年男人挥挥手,让身后的几个保镖收回枪械,然后笑道:“既然两位不愿意,那就隔天有机会再聊聊天吧。”
  ……
  空无一人的街上,我和奇犽两人走在路灯下。
  没说话时,只剩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响,他走路的声音轻到几乎没有,却比两个人的脚步声更能给人安全感。
  “谢谢你啊,奇犽。”我开口。
  奇犽敲了一下我的额头:“ba——ka(笨——蛋),不是说好不要和我说这两个字吗?”
  “好,”我摸着额头,“以后不说了。”
  反正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走到我租住的公寓楼前,我们停住,我对奇犽说:“替我向小杰问好。”
  “有什么话你不能直接明天自己去跟小杰说?”
  我笑笑,没有说话。
  “啧,”奇犽忽然间很烦躁,他揉了把自己的头发,“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换份工作?”
  “可能吧,”我转身,“我先回去了奇犽,你也早点回去。”
  ……
  目送着女孩走进楼中,奇犽脚步才挪动了一下。
  “需要我把你们喊出来吗?”奇犽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易拉罐拉环,“还好没丢。”
  几道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我会尽量不杀你们,”奇犽拇指轻挑,把拉环向上弹出,然后用手掌接住握紧,“但别的可不敢保证。”
  第18章
  ◎过去x截□□念能力◎
  我比闹铃更早醒来。
  还是在夜里,窗外车辆行过的声音都很寥落。
  可能是睡眠时间不足的原因,头隐隐作痛,昏昏沉沉趿着拖鞋走进公寓卫生间,我捞了把凉水洗脸。
  斑驳模糊的镜子映出我疲惫的脸,眼下泛青,黑眼圈都快赶上库洛洛了,这个状态坐车有一番苦头吃,为了我的胃部着想,我打算省略掉早餐。
  离火车出发还有好一段时间,行李在昨晚已经收拾好了,我又拉开拉链检查一遍。
  检查完又没什么事做,我在房间里来回晃荡了几分钟,按亮书桌上的台灯。
  公寓其他配置差的不行,这盏台灯却还很新,淡黄的灯光充盈一角,温暖柔和。即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也不会刺眼,很像我六岁前住的出租屋里的灯光的颜色。
  出租屋不大,各种杂物把空间挤压得更拥挤,那时我早上背着已经用得很旧的书包去上学,中午和晚上高高兴兴回来,债款的压力没能给家庭带来太多娱乐,但至少,日子平淡安详。
  六岁的我和爸爸妈妈围坐在小餐桌旁,一起看着电视吃着晚饭,这是一直在外工作的爸爸不多的在家的时间,也是一直在家操劳的母亲停下来休息的时间。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这样的平静。
  一群警察冲了进来,要把爸爸抓住,一向沉默老实的爸爸发狂一样大声吼叫着反抗,最终还是被敲了几警棍带走,妈妈被吓傻了,原本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
  门口远远地围了好多邻居在小声议论,我跑到经常给我饼吃的阿婆身边,她却受惊地后退好几步,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也是从她的口中,六岁的我第一次听说了那个词——“连环杀人犯的女儿。”
  等议论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就只剩我和妈妈。
  我拉着她冰凉的手不停喊她,她跪下来抱着我,不停流泪,我第一次知道人能流那么多的泪,人们都说小孩子眼泪很多,妈妈却可以连续不断哭整整几天几夜。
  我一开始跟着她一起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饿得迷迷糊糊,虚浮着动作用手抓着餐桌上已经凉透的菜塞进嘴里。
  等菜已经吃完,妈妈还是瘫在地上,眼角流着泪。我不得不下楼去找吃的,碰上之前那个阿婆,她第一反应是见到我就走。但当我没找到吃的脱力蹲坐在楼道里的时候,她打开家门,往我跟前扔了拿了一袋子饼。
  “拿去吃。”她说,然后关上门。
  我捡起饼吃了一个,把剩下的带回去给妈妈。
  大门吱嘎打开,刚刚瘫倒在地上的妈妈悬浮在空中,脖子上吊着一根绳子,打结的末端垂下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我认出来,那是有一次逛商场时妈妈给我买的悠悠球。
  天亮得很快,我没在灯前发呆太久,随着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中探入,天空大亮,我关掉台灯,拉着行李出门。
  非常不走运的,电梯坏了,我一个人哼哧哼哧在灯坏了的楼道里摸黑,半天才走出公寓大门。
  路走到一半,我听见身后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我猜到是谁,一个是小杰,另一个,既然我听见了,那就代表他想让我发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代表着他的怒气也越来越重,我不得不转过身来。
  “奇犽、小杰,”我跟他们打招呼,“早上好。”
  “不名姐姐……”小杰看着我,眼中既有不解,又有担忧。
  “为什么走。”银发少年直接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