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转而又问少年道:“你说的「死神的眼睛」,应该是可以通过相貌来得知人的姓名的吧?”
  少年点点头:“是的。”
  “那么她的呢?”l指向我。
  少年顺着他指的方向打量我几秒,皱眉道:“很奇怪……我可以看见一个人的名字和他的剩余寿命,可是她的……我什么也看不见。”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奇乐不杀你的原因。”l将那张纸递到我面前。
  我迟疑地没有立即接过,伸手过去拿时l又将纸拿回去。
  我:“?”
  l很可疑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只是事先确认你是否做好心理准备。”
  “哈?”我眯起眼睛看他,“有什么理由你不会害怕而我会?”
  “我听说你有在校园文化祭被使用拙劣化妆技术人造出来的鬼魂形象就抱着月君的腿痛哭过的经历。”
  这精细到令人不理解的情报网。
  “少废话!”我飞快往左右看了看,未免继续丢人,一把将纸从他手中夺过。
  咽了口口水,转身带着僵硬的笑容直视那悬停在空中的形象恐怖的庞然大物:“你好啊,死神……小姐。”
  然而这位死神并不想理我们的样子。无论我和l怎么提问,它都一言不发。
  l:“你——”
  “噗——”立在一旁的少年在l再一次开口的关头捂着胸口吐出血来,跪倒在地。
  相泽:“怎么回事?!”
  “快扶住他!”
  “他怎么了?”
  “好像是心脏微型炸弹!该死……”
  “已经没有心跳……”
  l在一众匆忙中问特警队长:“监控。”
  队长满脸茫然:“什么……监控吗,为了安全已经全部破坏掉了啊。”
  l:“将控制权移交给警方前,我记得我说的是替换画面。”
  队长醒悟了过来,急忙打电话联系下面排查人员,然后脸色难看地说:“刚才为了确保安全……监控被全部破坏掉了。”
  l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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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特警队长放下手机,烦躁地在原……◎
  30.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特警队长放下手机,烦躁地在原地走了几步,懊悔地把手撑在桌子上:“这太突然了。”
  屋内其它奇乐搜查总队的成员面色也很严肃:他们加入调查组,已经是抱着以卵击石的决心,拼上自己的性命进行的一场职业赌博了。一直以来,众人大都秉持着愤怒隐忍,甚至有些害怕的心思去试图与这个似乎愈发强大的「杀人之神」作对。这次在神奈川捣毁据点的重大突破,第一次让众人见到了逮捕奇乐的希望。
  而这份希望,却在他们的疏忽之下,让唯一事关奇乐的关键人员毙命,线索断裂,这实在是不能不使人沮丧。
  而被他们默默寄予信赖和期待,低着头朝向的同一人——蹲坐在中心单人沙发上的l——此刻正享用着片刻不离身的甜点,解释着刚才那场意外发生的原因:“笔记的力量他们本人也很忌惮。即使他们选择了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弱势对象进行操控,也难保他在得到力量后不会做出不利之举。因此他们必定会给他施加最严密的监视。”
  他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捻着那张写有名字的纸张,高高举到眼前,右手不忘往嘴里塞了一口奶油蛋糕。
  众人待他咀嚼完咽下,听他继续讲道:“毕竟只要动动笔就能杀死人,如果不能做到每时每刻都在监控,这个「杀人机器」就会留有隐患。因此我猜想他们在一开始就在暗中给那个少年动了手术。在监控被破坏掉的那一秒,对方恐怕就得到了消息,不得不将其摧毁——晴子,你要去哪?”
  他话尾的转折十分突兀,导致聚精会神听着的众人都吃惊地把目光投向门口。
  我背着包,手按在门把手上,十分尴尬。
  “晴子,你就要回去了吗?”模木警官问我道。
  我侧过身调整背包的包带,露出笑道:“是啊,稍微有点想回去了。”
  松田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哦,那去吧,辛苦了。”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这就是一个非常小的插曲,众人收回视线继续和l讨论案情,我打开门离开——原本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你就这样回去了吗?”l再一次叫住了我。
  背着身我也能感知到众人又一次惊讶的停顿。我有点不太能再支出之前那个笑,只转过身平静地问l:“有什么问题吗?”
  我听见了松田嘶气的声音。
  刚刚我说的话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维持了和l一样平淡的语气。可是就是这么按照同样毫无波澜的语气进行回复。因为说话人是我,便营造出我「在和l发生争执」的气氛来。
  l接触到我的眼神,没有错开,因为我的话思考了几秒钟,微微低下眼睫:“我的分析还没有完整地说完,刚才只是对突发事故的一个简要评价。”
  “我有什么必要听下去吗?”我说,话音落下时我自己心中都一惊,这简直不像是平时的我会说的话。
  我这样的回答显然也不在l的预料范围之内,他抿唇盯着我:“你不好奇?”
  “不好奇。”
  l喉咙里发出表面了然实则怀疑的上扬语调的应声。
  我摸着头开玩笑般「哈哈」笑了笑:“毕竟我是笨蛋嘛。”
  在场没人和我一起笑——废话,这笑要多生硬有多生硬。
  l直截了当:“你今天很奇怪。”
  我立马:“你每天都很奇怪,你这个怪人。”
  (背景板中的松田:咳,你们……)
  l反驳:“如果每天都很奇怪,那就不叫奇怪。你有明显区别于平时性格下言行的举止,这才叫奇怪。”
  我抱臂,调整站姿:“你又知道平时我性格是什么样的了?”
  (松田:“小学生吗?!”)
  l显然也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我拉到同一水平线,在细节上进行毫无意义争论。于是他停下来理清思路,转而问道:“我想不到你产生变化的原因是什么,恐惧?兴奋?运动过度?”
  我耸耸肩:“这重要吗?”
  “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
  “……”我怀疑我自己听错了,“哈?”
  他蹲坐的姿势、苍白的肤色、无机质的眼睛以及平静的语气结合起来是那么的不易近人,我用疑问的神情隔空和他对视。
  “你依然是关于笔记和奇乐的重要人证,并且深度参与了奇乐案件。因此,无论是从推进案件进度来看还是出于基本的人道要求,我都非常有必要关心你的精神状态。”他解释道。
  然而这一解释如同凉水浇了热油。我鼻中轻笑着喷出气,反问他:“那么请问这位世界第一的侦探先生,我这个「奇乐案件深度参与者」,为什么连这次来神奈川真正的行动的真正目的事先都不知道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小声地自言自语:“哦……你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马上说,低着头,眼神在地面乱扫,“我才没有因为这点事……生气。”
  然而涨红的双颊和急着辩解的语气在众人面前毫无说服力。
  “反正没有。”
  l这时很识趣地移开了眼:“哦。”
  “你们请继续。”我不愿意继续争执,抛下这句话就拉开门离开。
  我既没有理由在这种小事上生气,也没有理由对l生气。回到房间后,我专门给自己留出睡觉前的一大段空档时间好好想了这件事。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意:l确实在打算潜入基地前没有和我商量,可是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呢?
  知道的人越少,计划才越有可能成功。我也不可能帮他多考虑些什么,如果说我是走一步看一步的那种人,那么l恐怕连其他人要走哪几步都已经预料好了。
  那么l,有预料到我当时会反应那么激烈地要带他走吗?
  真好笑。
  好丢脸。
  “啊——”我烦躁地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为什么我会这么纠结这个啊!”
  实在是,太不像、太不像夜神晴子了。
  灯光下摊开的本子上,写满了曾经上课时的各种涂鸦。内容从「昨天看的电视剧内容」到「放学后要吃的晚饭」不等,凌乱的字迹可以看出笔记主人曾经日常之丰富,思维之跳跃。
  我拿着笔尖在纸面上点来点去:“到底为什么我会那么在乎他是怎么想的呢……”
  脑海里忽然闪现过一个想法,笔下拖出长长一条笔迹:“不会吧……”
  将最近我和他相处的细节一点点串联,再结合我的心路历程,这个走向……貌似有点不妙啊……
  第二天一大早,睡眠不足的我满眼血丝地找到l,开口就跟他说:“请跟我说你昨天没有说完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