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看着夜神月那张对我来说略陌生的脸,想了一会儿,道:“从前的我……大概会认为他有些疯狂,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吧……月的话,肯定不会是killer的。”
  夜神月停顿了许久:“因为不像?”
  我摇头:“因为我希望你不是。”
  “是么……”
  他摸摸我的头:“那我可绝对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周围都是围观的人群,他这一举动引起一阵女生的激动的喧哗声。
  l:“我倒不知道晴子你最近在研修唯心主义。”
  唯心主义……==,这是在嘲讽我吧?绝对是吧?!
  人群又是一阵喧哗,只见远方缓缓行驶来一辆黑色豪车,渡从副驾驶下车,为我和l拉开车门。这样的场景我和l来的时候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夜神,我们要先走了。”l率先钻了进去蹲好。
  “好的,再见,流河。”
  我犹豫半晌,还是凑到夜神月耳边说了那句今天见到他就一直想说的那句话。
  “晴子,走了。”身后传来l的声音。
  “哦!”
  “对了,这个给你!”
  跑出去一步又强自停住脚步倒回来,把手里的花给不知道表情为何的夜神月,然后冲他挥着手走远:“下次见!”
  ……
  车内有空调,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下车走走。
  街上大多是参加入学礼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地和他们的家人朋友们走在一起,脸上挂着长久备考后的轻松,和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期待。
  无意识中,我轻轻叹息了一声:“龙琦,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最想问的问题是最难问出口的,因为一旦问出第一句,就会像想得到玩具的小孩一样一直问一直问,最终会让所有人都很烦躁。
  “要抓到奇乐之后吗?那我也得好好加油帮你们的忙。”
  “你怎么看待奇乐?”
  “嗯?这个问题不是问过了吗?”
  “我问的是现在。”
  他果然一下就识破了语言上的漏洞:“你是否认可奇乐这种通过所谓制裁,代替可能不存在的神和现如今人类的法律,来抑制暴行和犯罪的做法?”
  “不,”我说,眼睛一眨不眨,胸腔里心跳鼓噪,“以前我不赞同,现在,大概也不认为他是对的。”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语尾上扬,简短而又意味不明的响应。像是肯定,又像是怀疑,但我猜可能只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但是很快,我又说:“不过,我也绝对不会说他做的事是错的。”
  车厢陷入了寂静,除了窗外的动态画,整个空间都仿佛被冻住了。
  l小幅度歪了一下头,似乎在沉思。
  “你的话似乎不合逻辑。”
  这需要什么逻辑呢?我的手掌抚上胸口,那里有从醒来那天就一直隐隐持续的神经性闷痛。医生说这种闷痛没有任何生理病因。
  那里的心脏因为这位染血的神而持续跳动。
  呵斥他的残忍、指控他的邪恶。
  我哪里来的资格呢?
  ◎作者有话要说:
  *红玫瑰不用说,黄玫瑰是送前任时常用的话
  ——
  晴子的视角好受限啊xx
  ——
  结合热点想到一个烂梗:l收到的是二手玫瑰
  第16章
  ◎16.夜神月番外规则之外(上)
  01.
  【毒蛇炫耀……◎16.夜神月番外规则之外(上)01.】
  【毒蛇炫耀口中的钉子,大地有着毒蛇、吞吃鸟蛋的寂静。】*
  “月,这几天你上下学的时候多注意一点。”
  男孩目光微凝,转向播放着的电视:“因为最近从监狱出来的的逃犯吗?”
  由于一家之主的工作特殊,夜神一家的餐桌上经常会播放新闻。
  “近期,一名死刑犯在袭击狱警后从监狱逃出……据悉,该名犯人入狱前实施过多项犯罪,性质极其恶劣……”
  穿着正装的主持人一条条陈述着犯人令人心惊肉跳恶行。长年累月播报类似事件的经验,训练出她播报时平静无波的专业腔调。
  “警方称,犯人从监狱逃出后,袭击了曾参与捕获他的其中一名刑警,该名刑警腹部连中数十刀后当场身亡,随后赶来的妻子也未能逃过厄运……”
  夜神太太担心还小的女儿收到惊吓,忙换了频道。娱乐节目一下子吸引了夜神妆裕的注意,也兴冲冲地跟着电视里的艺人一起拍手。
  夜神月垂下眼睫,夹起饭菜,没有表情地继续咀嚼。
  “可怜那个同事的孩子,还那么小……”这时候年纪尚轻的夜神总一郎摇了摇头。面对同事的不幸,他做不出任何可以挽回的事。
  又皱了皱眉,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和还在读小学的儿子说。
  “月,你不用管这些,平时要多注意。最主要的是课业要好好完成,知道了吗?”
  “知道了。”
  解决完晚饭的夜神月放下碗筷,回房间前,他回头又看了电视上新闻的画面一眼。
  屏幕照片里眼角带疤的男人皮肤皱巴巴的,在入狱照上轻蔑地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02.
  几天后,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
  事先得到夜神总一郎嘱咐的他自然是知道她的身世的:新闻上被杀死的那对警官夫妇留下来的孩子。
  长得白白净净。笑是笑着的,但夜神月一眼就看出她笑容之下,是过早失去双亲的惶然和无措。
  多一个妹妹对他并没有很大的影响,而向来听从父亲话的他,也会成为一个体贴关怀之至的哥哥。
  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成为一个优等生、与人建立良好的社交关系、对外维持完美的形象……这些对他来说,全部都算不上是挑战。
  直到碰到……夜神晴子。
  “以后晴子就是我们家庭的新成员了。好了,月、晴子,你们打个招呼吧。”
  温暖友好的笑意,体贴欢迎的话语,对付这种年纪的小女生已经足够了。
  “!”
  “?”对方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却露出了极大的惊吓的表情。
  “啊啊啊……啊?”
  “?”他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这位「妹妹」受到家庭变故带来的刺激,产生了某种精神疾病。
  好在,接下来的相处过程中,他判断对方的精神智力状况处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
  也许是因为父母的遭遇,现阶段对周围人都抱有不小的戒心。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份警惕尤其是对他的。无论他怎么示好亲近,也始终没有收获到对方理想的反应。
  大概这就是弱者的本能吧,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习惯把自己蜷缩起来。
  一段时间后,在她身上看见的遮遮掩掩的伤口就可以佐证这一切。
  人们总说孩子是最纯真的,却不知道经过教化的人早已学会潜藏心中的恶,恶没有消失,只是在遮遮掩掩中进行着。作为群居动物,人类这个物种似乎从幼年开始就可以排除异己,对同类施加难以想象的暴行。
  “快看啊!她在发抖!”
  “哈哈哈……你那还有水吗?再浇她一瓶?”
  “怎么还哭了!不就是踢了你几脚吗?!你之前是想偷偷告诉老师吧!”
  “喂,会不会不太好……旁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怕什么?你刚刚玩的时候也没见你怕啊。”
  “是啊,再说谁会来管这闲事?刚来这家伙我早就看过了,平时还没交上什么朋友……”
  ……
  夜神月默默离开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发生的墙角,在校门口等到收拾好一切的夜神晴子。
  她被泼湿的黑发被捞起整齐地扎好,书包和衣服上的灰尘也已经被拍干净:“哥哥,我们走吧。”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依旧露出和平常别无二致的温暖微笑:“嗯。我们回去吧。”
  她叫自己「哥哥」一直有点生硬。夜神月觉得,要不是父亲让她这样叫,她说不定并不愿意这么称呼他。
  脸上的泪痕没有擦很干净,膝盖和手腕的淤青遮掩得也并不好,这些都是不用很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的事情。可是老师没有发现,忙着照看三个孩子还要操劳家务的母亲没有发现,身为刑警的父亲也没有发现。
  当她嗫嚅着双唇,试图向她唯一能依靠的大人寻求帮助时,忙于工作的夜神总一郎没来得及听完她说的一句完整的话,留下一句:“有什么事情找夜神阿姨,在学校和大家好好相处。”就摸摸她的头,披着风衣匆匆前往警局了。
  这样的情形夜神月早就见惯了,但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某人来说又是致命一击。
  什么时候会熄灭呢?夜神月看着她那双依然对身边长辈饱含憧憬的眼睛,心想,你早晚会明白,内心期待的正义在这个世上并不是常事,你父母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