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但也有年轻的忍者脑补了一个在暴虐的首领手下卧薪尝胆,取得信任之后一举推翻暴君,还雾隐村一个朗朗晴天的故事,反而对水影起了崇拜之心。
  绪奈就是其中之一。早在得知红归杀死四代水影的那天起,她就把红归视为毕生偶像。
  红归在成为水影后,不需要再隐瞒处理政务之人是她这一事实。于是她通知行政部,她要挑选一名勤务员,替她处理日常杂务、命令传达、文件整理等工作。
  选我选我选我……自从得知这个消息,绪奈就一直在心里反复祈祷。她不是个迷信的人,但在红归大人走进办公室,亲眼见到她凛冽的风姿后,她暗中在心里许愿:如果我被选中,我保证……
  她还没想好保证什么,就见到红归大人走到自己身前,对重乃海慈部长说:“就她吧。”
  然后,她看见红归大人银月般的双眸直视自己,她几乎能在她的瞳孔里望见自己的倒影:“你叫什么名字?”
  她直愣愣地回答:“绪奈。”
  红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扬起的红发分明离绪奈还有好一段距离。但事后绪奈和队友吾见梨说起这事时,坚称红归大人的发梢恰好拂过了她的面颊。
  见绪奈面无表情一副稳重的模样,丝毫不见惊慌与不安,重乃海慈心中暗自赞许,对绪奈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搬到勤务办公室。从今天起,专门负责水影的各项事务。”
  保持着面瘫脸,绪奈整理好各项文件和用品,打包到勤务办公室,并重新放到趁手的位置。直到这些准备工作全都完成,她才终于从一种迷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在心中大喊:啊啊啊!我中了!
  当然,她不会真的在办公室喊出声,这是身为忍者的基本素养。而且若是红归大人听见,觉得她不靠谱,把她撤下该怎么办?
  于是她把这激动按捺在心,直到下班后才放肆在队友耳边叫出声来,用魔音折磨着吾见梨的耳膜。
  吾见梨捂着耳朵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就算你崇拜红归大人,从今往后你可是要天天和顶头上司近距离相处。”
  绪奈握起拳头,一派坚定不移的表情:“就算红归大人天天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也能接受。”
  而红归比绪奈想象得要温和许多。自绪奈到她身边以来,她从没见过红归高声说话,呵斥别人,就算有忍者犯了错误造成大的损失,她也只是平静地照章处理。
  “红归大人情绪好稳定,今天给她汇报工作的忍者,说话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我听得都要不耐烦了,她还能耐心地一直听下去。在因为汇报出错,红归大人提出疑问时,那个忍者居然哭了起来,还要红归大人去安慰他——我都没享受过这个待遇!”下班后,绪奈愤愤不平地对吾见梨说。自从成为水影的勤务员,她几乎每天都会和吾见梨说类似的话。
  “有没有这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对面是红归大人,你口中的那名忍者不会结巴,也不会犯这么多错?”吾见梨说。
  绪奈没有理会吾见梨的揶揄,继续向她吐槽起其他工作上遇到的事。
  今天,绪奈仍旧待在办公室,等待红归大人的召唤。没多久,她接到了红归的电话:“让海慈和佐佐奈来见我。”
  绪奈连忙应道:“好的。”
  行政部就在水影大楼中,而且处理文书工作较多,不像忍者部队经常要出外勤,部长基本都在自己的办公室,绪奈打了通电话就向重乃海慈通知到位了。而佐佐奈的办公地点距离水影大楼较远,过来还要一些时间。
  确认两名部长都收到了信息,绪奈拿出自己的记录本,小跑到水影办公室,没一会儿,重乃海慈先走了进来。
  看向进来的行政部部长重乃海慈,红归说:“以夜月生为首,一共四名云隐忍者正在朝雾隐村前进,大约一小时后会抵达雾隐村正门。他们应当是云隐村派来的外交人员,你准备好迎接方案,并提前派人到村口接待他们。”
  绪奈早就知道红归大人作为漩涡一族的后裔,有极强的感知能力。所以对她提前一小时路程就感知到云隐村的忍者没什么感想,反倒视为理所当然。红归大人本来就这么厉害。
  而重乃海慈虽然面上不变,心中则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绪奈一边在心中暗想,云隐村?他们来雾隐做什么?想要与雾隐村建交吗?三战期间,她还是下忍,并没有上战场。但也听到过雾隐与云隐联合攻打木叶的消息,然后貌似雾隐的进攻都失败了。
  之后就是绪奈不愿回想的混乱的几年。
  尽管心中在胡思乱想,她面上仍保持着平静无波。这是她在忍者学校时养成的习惯,一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是很难通过毕业考试的。
  在部长离开后,绪奈朝红归问道:“红归大人,您觉得云隐村过来是为了什么?为了和我们建交吗?”
  在最开始时,绪奈压根不敢和红归说话,不得不开口的时候声音也细若蚊蝇。但相处时间久了,她胆子也变大许多。
  红归沉静地说:“他们来意不善,应该是为了其他事务。”
  绪奈不知道红归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红归肯定不会出错。
  “既然这样,要不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绪奈用手掌比出一个往下砍的姿势。
  红归眼睛微弯,似有笑意:“无须如此,正常招待即可。”
  “我明白了。”绪奈躬身行了一礼,在旁边继续等待着佐佐奈的到来。
  在等待佐佐奈过来的过程中,凉纪用笔头轻轻叩了叩桌面,再次梳理了一遍自己的应对之策。
  虽说云隐村此次的外交照会是突然袭击,但早在几天前,凉纪就知道了此事。而她的信息来源,当然是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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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前。
  凉纪看到面前突兀浮现的阿飞的身影,略微感到意外。最近这些时日,阿飞几乎没有主动在她面前现身过,都是凉纪去信请求会面,他才出现在凉纪眼前。
  “你主动来找我,应当是碰到了与我息息相关的事情。”凉纪说,“具体是什么?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阿飞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上去。
  “凉纪酱,这些天我一直在回避你,而你也心知肚明这是因为什么。”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阿飞突然直截了当地提出这事,是为了什么?
  凉纪抿了抿唇,指甲刺进手心的肉里,目光沉沉地看向阿飞:“你想说什么?我已经很克制不打扰你了。”
  “放心,我不是来和你分道扬镳的。”阿飞从容地说。
  她的想法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凉纪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
  “那么,你想说的是?”
  “与之正好相反,我想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阿飞轻描淡写地说。
  凉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能接受我对你做的事?”
  “接受不了。”
  “那该怎么修复?你想要我做什么?”凉纪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你能在我的空间中布下封印阵,一方面是因为你的封印术和时空间忍术造诣,”阿飞说,“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利用了我的信任。如果是其他人,我不可能让他清醒地待在神威空间。你某种程度上背叛了我——就在我对你许下承诺几分钟之后。”
  “你说得没错。”凉纪垂下眸子。她有很多话可以辩解,比如她从没有想要对阿飞不利,这算不上背叛。但这只是狡辩而已。事实是,她利用阿飞的信任,制造了他的弱点。
  “我曾经非常相信你,这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而你亲手摧毁了这信任。”阿飞的语气很平淡,却像利剑一样刺向凉纪的心。
  “我……”凉纪无话可说。
  “而你做出如此举动的根源在于,你不够信任我。”阿飞说,“你认为我存在抛弃你的可能。但我想知道,你觉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会抛弃你?从利益角度分析,你手握三尾、六尾和九尾这三只尾兽,以及一整个雾隐村,我不可能放弃这么多的资源。从情感角度分析,我为你放过了玖辛奈——这给我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也向你承诺过,只要你不背弃我,我也不会背弃你,而你听得出来我是真心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目光很明显在质问:你究竟在想什么?
  凉纪低声说:“你的质疑很有道理,但现实并不会讲道理。总会有恶劣到人压根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
  这说辞太无力,凉纪以为阿飞会反驳,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确实,坏到突破想象界限的事情总会到来,你的顾虑非常合理。”
  凉纪意外地看向他。
  “但——”阿飞语气一转,“你的做法则极为不合理。你认为这么做,就可以阻止你甚至无法想象的最坏可能发生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阻止,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凉纪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