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但就像雾隐村连绵不绝的阴雨总有停歇的那天,贯穿阳真凛一生的绝望之雨终于在这时停止了落下。
  三代水影提出,三尾时常暴动,除了耗费雾隐村的人力物力之外完全派不上用场。既然还有六尾在,不如充分发挥三尾的作用,让它在敌国后方大闹一番,雾隐村趁此机会获得好处。
  自然有人反对这个提案,如果把三尾派到敌国后方,就算暂时可以打击敌人。但之后敌国可以趁机捕获三尾增加自己的尾兽储备。
  漩涡阳真凛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让自己复仇的凭依离开雾隐村这个泥潭,并积蓄力量的机会。
  尽管认为阳真凛的想法不过是异想天开,雾隐村不会让血液并未流淌忠诚的凉纪执行如此重大的任务,获得如此庞大的力量,天井须具流还是用尽全部人脉游说雾隐村高层。他提出让三尾攻击木叶的九尾人柱力,同时派出凉纪前往木叶卧底,伺机夺取九尾。
  出乎天井须具流意料之外的是,三代水影颇为赞同他的提案,经过十余天的争论,雾隐村最终还是通过了它。
  在凉纪传来潜伏成功的消息后,漩涡阳真凛总算看到了曙光,复仇成功的曙光。
  她等待着雾隐村的行动结果。
  然后她收到了计划失败,天井须具流身死的消息。
  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绝望。让她绝望的是另外的事。
  数日后,三代水影无故身死,覆灭涡之国的罪魁祸首、漩涡阳真凛复仇名单上的头号人物就这样轻易离开人世。
  支撑阳真凛直至今日的仇恨薪柴被抽走了最大的一块。
  为了争夺水影之位,雾隐村内乱,数个党派彼此争斗,无数她仇恨名单上的人物用刀刺穿了彼此的心脏。
  燃烧的薪柴纷纷抽走,她的火焰几乎就要熄灭。这复仇的火焰,这生命的火焰。
  雨停只不过是暂时的,她一生的雨永无止休。
  她的火焰恐怕再不足以对抗这雨水了。
  她一直走到今天,付出这么多代价,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算什么也不做,敌人也会自取灭亡。她付出的一切,所伤害过的一切,全都毫无意义。
  在凉纪用迷你影分身和她见面时,看着和自己、和须具流、和信之祐相似的面庞,阳真凛意识到。不管自己前路如何,凉纪不再需要继承自己失败的意志和人生。
  只要断开联系,凉纪和自己的感情总会疏远下来,没有了自己的束缚,她的未来还有很多种可能。
  烧掉凉纪送给她的通信卷轴后,漩涡阳真凛加入须具流的学生枸橘矢仓的队伍——覆灭涡之国的那场战争中,他因为年幼并未参战。
  虽然前生尽是失败,一事无成,但在最后的路途上,能多杀一点雾隐忍者就多杀一点吧。
  她伺机毁掉了雾隐村的文件室,并在凉纪同届学生野外训练时制造事故,杀死了他们所有人。枸橘矢仓等少数还认识凉纪的人,她会再想办法处理。如此一来,雾隐村内就不再存在凉纪出生于此的证明,凉纪在木叶乃至忍界打响名气后,不会有人能以此威胁到她。
  半年后,她欣慰地发现凉纪不再通过通灵兽给她来信了。
  这样就好。
  *
  琳故去后,宇智波带土曾潜入雾隐村的文件室,仔细查阅三尾事件的前因后果。但在一年后的10月10日,他发现自己或许有许多疏漏之处。
  虽然仅过去一年,雾隐村的变化极大。绝大多数忍者不再聚集到雾隐村,而是潜伏到水之国各地伺机暗杀其他派别的支柱人物。村里许多重要建筑都因为战斗的余波倒塌,只留下断壁残垣。包括记载着三尾事件始末的文件室。
  好在宇智波带土知道一个深入参与此事的人。
  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宇智波带土来到漩涡阳真凛的床边,读取着她的记忆。
  读心之术和幻术一样以阴遁为基础。作为擅长幻术的宇智波一族,宇智波带土很快就学会了这个忍术。
  比起用幻术控制漩涡阳真凛讲述过去的真相,不如自己亲眼看更为直观。
  他略过其他无关的记忆片段,专心寻找着有关三尾的记忆。
  然后他在阳真凛的记忆里,看到了琳的面孔。
  ——
  第47章 琳 过去从未过去2
  结界室内,被镣铐束缚在石床上的野原琳没有挣扎,而是镇定地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拿我做实验品吗?”
  在她旁边,漩涡阳真凛把双手抄在怀里,靠着墙壁看向门外,一言不发。
  另一名看守在此处的年轻忍者笑着说:“看在你马上要死的份上,我就让你死前做个明白鬼吧。我们要把三尾封印到你身上,让你成为尾兽的人柱力。”
  “尾兽是什么?”野原琳问。
  “哈哈,看来就算你是波风水门的弟子,人柱力这种机密也不是一个中忍能够知道的。”
  就在那个好为人师的忍者想进一步解释的时候,漩涡阳真凛打断了他:“言多必失。”
  “俘虏而已,你也配居高临下地教训我?还是好好想想你儿子的葬礼该怎么举办吧。”那个忍者不屑地啐了一口。
  野原琳试图从他口中多挖掘一点信息:“听你这么说,那个女忍的儿子去世了吗?”
  许是有意和漩涡阳真凛唱反调,年轻忍者继续和野原琳说着话:“还没有,不过就快了。她的儿子是现任三尾人柱力,想要把三尾转移到你身上,必须从她儿子体内抽出三尾。每一个抽出尾兽的人柱力都会因为丧失生命力而死。”
  “为什么一定要把三尾转移到我身上?这样你们自己的同伴也会牺牲啊!”
  “算什么同伴,不过一个容纳尾兽的白痴罢了。在成为三尾人柱力前,他的记忆被封印,只记得吃喝拉撒,连老爸老妈都不记得了。”
  年轻忍者呵呵笑起来,仿佛这很好笑似的:“一个白痴都能封印住尾兽,我估计谁来都可以,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找漩涡一族当人柱力。”
  野原琳用余光瞟着站在床头的红发女忍。哪怕听到如此刺耳的话,她的脸上仍没有任何波动。
  “他们来了。”漩涡阳真凛把目光从门外转向床尾的年轻忍者,“这里空间不大,你该离开了。”
  “知道了!”年轻忍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记得不要关上门,我们还要监视你!”
  漩涡阳真凛轻轻点头:“我知道。”
  年轻忍者走向房门,和正要进来的一大一小擦肩而过。
  野原琳看向新来的两人。左边是一个面色沉肃的男忍者,黑发潦草地在脑后扎成一束。在经过那个年轻忍者时,他微凹眼眶中金色的眼珠转向那人的背影,射出冷厉的光。但那目光只刺出一瞬就立即收回,他转头对牵着的和琳差不多大的少年温和地说:“乖孩子,我们到了,跟我过来吧。”
  少年用黑亮湿润的眼睛一派天真地注视着身旁的男人:“做了手术之后,我就不会变成怪物伤害别人了吧。”他的红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和琳床头的红发女忍有不少相似之处。
  “这位漩涡一族的忍者,你为什么要替雾隐村做事,甚至于牺牲自己的孩子呢?明明雾隐村是覆灭漩涡一族的罪魁祸首。”野原琳不顾那个新来的男忍者,对阳真凛快速说道,“如果你担心离开雾隐村会遭遇追杀,可以和我一起前往木叶,木叶村有一名叫做漩涡玖辛奈的忍者,和你一样是漩涡一族的移民,她一定会庇护你的。”
  “我认识漩涡玖辛奈。”漩涡阳真凛说,“我那沉溺于幸福生活而遗忘了仇恨的同胞。”
  野原琳说:“帮雾隐村做事乃至于献出自己的孩子也是记住仇恨吗?如果你带着他现在投奔木叶的话,完全可以在战场上去杀死雾隐村的忍者,切实为漩涡一族复仇。”
  “多么头脑清晰,思维敏捷,镇定自若啊,哪怕身处敌境,也抓住一切机会策反对方的忍者。”野原琳的边上载来低沉的男声,“如果我的儿子像你一样正常长大,也许会变成和你一样的人吧。”
  野原琳将头转向右边,看到那个少年躺在石床上,闭上眼睛已经睡着了。方才,男忍者向少年体内注入了麻醉剂,现在他正站在野原琳所处的这张床和少年躺着的床中间。
  敏锐地捕捉到了男忍者话中隐含的信息,野原琳问道:“他是你们共同的孩子?你们是夫妻?”
  完全不理会野原琳的问话,漩涡阳真凛以平静到冷酷的声音回应天井须具流:“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她走到男孩床的另一边,准备把三尾从他体内抽出。
  然而天井须具流把手伸出,穿过石床的上方攥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
  他沉声说:“这是我们的机会。现在其他忍者都离我们很远,只有我们和那个木叶的小姑娘待在信之祐身边,我们完全可以像她说的那样带着信之祐投奔木叶。我们又没对木叶造成什么实际危害,还带去了三尾,再加上漩涡玖辛奈是你的表妹,木叶有很大可能接收我们。我们可以从雾隐村的迫害中逃离,我们一家可以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