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可炼狱杏寿郎刀法比那丝绦更快,瞬间斩于刀下,丝绦落地,化作血水,可又更粘稠,腥气阵阵。
  “等我解开这月蚀之体的桎梏,我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到时就能让母亲醒过来!”
  红绪这次竟没脑,抬手一挥,地面上泛着黑的葫芦纹突然亮起,暗红丝绦像活过来的蛇,顺着两人的脚踝往上缠——这次的丝绦更细,却带着刺骨的冷,缠到皮肤时竟像冰针扎进肉里。
  炼狱杏寿郎刀已出鞘,刀身火星四射,“炎之呼吸,二之型,炎天升腾!”
  杏寿郎刀光一闪,火星四射。
  火焰炸开的瞬间,昏暗空间亮如白昼,烈焰如凤凰展翅冲天,金色火浪将黑暗撕成碎片,红丝绦遇火即缩,发出“滋滋”的灼响,混着红绪气急败坏的尖叫。
  她踉跄后退,和服下摆被火星燎出焦黑,顺着缠枝纹蔓延,像狰狞的伤口,愤怒地甩下那些和服下摆的焦灰,正要抬手。
  恰在这时,和泉拿出短刀,往自己臂上一划,血很快沾上刀尖,刀刃处的反光与鲜血映衬出了别样色彩。
  见刀尖已经沾上血,她快步上去,使出浑身力气狠狠一刺,红绪只防备杏寿郎,不想和泉居然冲上来。
  匕首扎入红绪血肉的瞬间,燃起淡金色火焰,像附骨之疽般顺着她的血肉蔓延,焦糊味混着怨气在空间里炸开。
  她疯了似的想拔匕首,可指尖刚碰到刀柄,就被火焰烫得缩回手,白皙的指尖瞬间起了水泡。
  见她嘶吼,和泉忙把那腕上白玉一掷,白玉接触地面应声而碎,强光从碎片迸溅处涌来,像一把利刃,瞬间将昏暗的幻境撕开巨大的口子。
  很快,四周墙壁分崩离析,溃然倒塌。
  “先走!”和泉拉过杏寿郎,却被他反手护在身侧。杏寿郎挥刀划出半圈火焰屏障,碎块与丝绦撞在火上,瞬间化为灰烬,火星溅在他衣摆,他却半分未分心。
  “你的手臂!”杏寿郎余光瞥见和泉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她半只袖子,他声音虽低,却藏着掩不住的急切。
  “不要紧!”
  根本不觉得痛,能伤了红绪,让她心头大快!
  虽然只是在幻境中,她也有的要恢复。
  方才见杏寿郎斩丝快,可丝绦再生更快,人的体力终有尽时,红绪的力量却在幻境里无穷无尽。
  眼下只有她同炼狱杏寿郎在幻境中,又不熟悉规则,几乎是全盘压制,如何破局?
  幸好红绪忽然提起平松氏,联想到之前鎹鸦的口信,急中生智,福至心灵。
  这所谓的阴蚀之血不是有反噬吗?那便用自己的血试上一试,虽说可能等她吸收后又能增强实力,可也既不能留在在幻境一任她蹉跎!
  看到那金色火焰在红绪伤处燃起的瞬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有用!她的猜测没错!
  “你们别想跑!”红绪的声音穿透崩塌的声响,远远从幻境里传来。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晃动,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两人脚边炸开,无数暗红丝绦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藤蔓般缠向二人。
  杏寿郎反应极快,轻轻踮脚,弯腰将和泉打横抱起,一个跃步,纵身穿过裂缝,火焰从刀身划过,将追来的丝绦烧得一干二净。
  和泉只听得耳边风声震震,下一秒已经落到安全处。
  “快往裂口冲!”和泉指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白光,白玉碎片的光芒还在支撑着裂口,可随着幻境崩塌,白光已经开始闪烁,“再晚就来不及了!”
  杏寿郎抱着她加快脚步,怀里人的重量很轻,可是臂上的血还在往他衣上渗,烫得他心口发紧,心底生出些不知何来的恼怒。
  “逃得过今日又如何?新月我且等你们!”
  红绪的声音已经歇斯底里起来,可无奈穿不过白光,只好狠狠威胁。
  穿过裂口的瞬间,强光裹住两人。和泉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回到熟悉的和室——窗外的阳光落在身上,终于驱散了幻境里的阴冷。
  第15章
  “和泉小姐,炼狱先生,我们的调查结果都在这里了。”
  还是那个青涩的小队员,他捧着一大摞资料从门外走来,风尘仆仆,“宕”的一声放在桌子上,那些资料被他一放,摇摇晃晃就要倾倒,杏寿郎手忙一扶,这摞半米高的纸堆才堪堪稳住。
  “谢谢炼狱先生!这是按顺序放好的,要是乱了,又得整理好久了!”
  小队员连忙道谢,面上的惊慌也化作了一抹微笑,“和泉小姐,之前的猜测果然不假!红绪八九不离十就是平松氏的孩子!”
  他转头面对和泉,眼睛一瞥却看见和泉手臂的刀伤,神色一变,慌忙问,
  “和泉小姐!您的手臂这是怎么了?一定很疼吧?”
  他已经要凑过来看个仔细,炼狱杏寿郎却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子的另一侧挪了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把那队员挡了一挡,不等和泉答话,便率先说道,
  “谢谢你的关心!她已经上过药了,没事的!”
  和泉要说话的口就那么被截在半空中,她飞速看了一眼杏寿郎,见对方一副坦荡的神色,怔愣了一下,忙牵动着嘴角微笑了一下,
  “是,谢谢关心,已经没事了,我们还是来聊一聊线索吧?”
  小队员的话被打在半空中,他困惑地看了看二人的神情,也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挠了挠耳朵,接上和泉的话,
  “和泉小姐,是红绪的事儿,平松氏嫁人就九月便产下一女,众人一开始还道真是天赐的福分,后面等孩子出生就不这么说了。”
  他有意顿了一顿,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那平松氏的丈夫生得灰容土貌,身量也就五尺,”
  他拿手在自己肩膀处比了一下,
  “就这么高!”又道,
  “而且还五大三粗的!可是听说那个女婴生下来就通身雪白,连头发丝都是白的!”
  他摆出一副惊奇的表情,缓了缓,“大家都说跟平松的那个家主长得一模不一样!嘿!而且您猜怎么着?”
  小队员是越说越上瘾,俨然一副茶馆里说书先生的姿态,神采风扬,气口妥当。
  却听得槙寿郎都有些不耐烦,他把那茶杯往桌子上一磕,“当”的一声,茶水溅到桌子上,开口道,
  “我倒不知道现在鬼杀队都这么贫嘴…小子,你说是不说?”
  他眉毛一凛,小队员立马正了神色,“炼狱大人,对不起…”,颤巍巍朝槙寿郎鞠了个躬以示歉意,又继续说起来,
  “平松氏是继任妻子,前面的那位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孩子又惹怒了平松家主而被打死的,因此这孩子生出来,大家都说不是平松家主的,因为早就悄悄传他根本就生不了孩子。”
  他缓了口气,又道,“而且那女婴除了头发是白色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毛病,说是病死,其实很大可能是被平松家主给掐死的。”
  他脸上露出些惋惜怜悯的神情,“这之后,平松氏郁郁寡欢,但她实在貌美,还是很受宠爱,故而即便每月去神社为孩子祈福,家主也不说什么。”
  “那神社当年的地图查的如何了?”炼狱杏寿郎点点头,这红绪当年大概只是被掐晕过去,或许留着一口气被平松氏悄悄藏到神社抚养,再借着每月祈福的由头偷偷去看望她,但神社既然藏着个孩子,总得有地方吧?
  当时原本定好他去查神社一事,可因与和泉去了隐识幻境,这事就分出去,现下并无头绪。
  “炼狱先生,神社当年有一处没有查到,就是地下室。神社毕竟在山上,冬天时还会储存点食物,东西就放在地下室,为了保鲜,也有窗户通风,如果要住人,也不是说不过去。”队员答道,
  “而关于神社的后门,虽然不知道当时是不是火烧的门栓坏掉了,但确实是能打开的。”队员把资料递过来,手上指着划着红线的一行字。
  “那这个地下室很有可能就是我和杏寿郎在隐识幻境中所见到的红绪的房间,那么红绪也大概就是从门逃走的。”和泉接道。
  杏寿郎点点头,又说道,“如果这样,就能说的通了,红绪侥幸逃走,变成鬼,而后偷走母亲的尸体戕害无辜,来维持着母亲身体的状态。”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母亲瑠火,一想到母亲也因此死去,他实在恼怒,不过父亲在这里,他还不敢说,只怕对父亲刺激太深。
  不料,槙寿郎却格外平静,他手里不断摩挲着的是从瑠火坟前挖出的红绳,他细细感受着绳结编织的纹路,忽然道,
  “所以,就是这个红绪害了瑠火…”
  他虽绷着声音,稳着情绪,可那么坚硬的肩膀此刻却在微微颤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金红的发丝也随着主人激动的情绪张扬起来,他捏着桌子站起来,木制的桌面已经咔咔响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话,缓缓走出了和室,背影显得格外颓唐,正午的光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显得更加佝偻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