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一只鬼有什么好说的。”不死川不耐烦地看着局长,“让开点,被陷入绝境的恶鬼所伤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也是。”
  心脏随着局长的点头落入谷底,可眼前还没出现将死之人的走马灯,就又看到局长伸出手来。
  他在我震惊的眼神中将我往门外一推。
  “麻溜地快跑,我们帮你拦着这两个鬼杀队队员!”
  不死川的头上涨起了青筋。
  第三章
  天地为鉴,我是一只好鬼。
  尊老爱幼,敬业友善。
  关于我为什么被按在地上,锋利的日轮刀距脖子不到1厘米这件事。
  说来话长。
  至于为什么那青色的刀刃还迟迟未斩下我的头颅,很大原因可能是因为我那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局长正以一种非常高难度的动作抱住了不死川的大腿,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喊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有一说一。
  有被感动到。
  “南晨向来只在夜晚出现,我早就知道她的不同寻常,可是无论是什么,她从未伤过人,连拎来的罪犯都轻拿轻放。和那些最大恶极的杀人犯相比,她活的更像个人啊!”
  “曾经没有吃过人,未来也不会吃人么?谁能保证!”不死川皱眉瞪着局长,声音嘶哑阴沉。
  “不会的!”我同样睁大双眼瞪向不死川,恶狠狠地反驳。
  不死川手上顿时施力,尖锐的刀刃在刹那划破脖颈,裹挟着斩断一切的气势。
  我痛地呜咽一声,只是用手牢牢抓住长刀,想要阻止。
  鲜血流下,极为浓重的杀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从刚刚一直没出声的小警察突然惊慌失措地扑过来,用力拽住不死川的手臂“我相信她!她是我们的同伴……求求你,不要……”
  不死川杀气腾腾地瞪向小警察,将手臂挣脱开来。而四周逐渐传来磕磕绊绊的附和声音。
  漫长的夜晚已经过去,天空渐渐泛白。
  “是么?”不死川握紧刀的手青筋暴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尽是讥讽“那就让你们看看恶鬼的丑陋之处。”
  青色的长刀抬起,极快地划向手臂,鲜血顺着刀身流下,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鲜血流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瞪大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来自腹部久违的饥饿感在瞬间占据理智,瞳孔骤然缩小,尖利的指甲疯狂生长。
  不死川松开了一直按住我的手,单手持刀,将被血染红的那条手臂伸到面前,笑容危险,语气间带着深深的嘲弄“不来吃么?这可是你最爱的稀血。”
  气味愈加浓重,血红漫延了整个视野。我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扑上去的欲望,血管根根暴起,而额间的鬼角已经长出。
  好饿,好饿!为什么会这么饿?
  我抱住脑袋,努力将呼吸平复,脑海中翻腾过细碎凄厉的尖叫。
  嗜血的本能在与理智对峙。
  鬼牙不可阻挡地靠近不死川的手臂,本能似乎占据了上方,这和平日接触过的所有血液都不同,像是馋人的美酒,发出勾人的香甜。
  只要……只要能咬上一口,就不会再感受到腹部的饿意,实力也会大大地提高。
  眼前弥漫的血色越来越浓。指甲不自主地伸长,蓦地,手心猛然感受到一阵剧痛,大概是还没愈合完的伤口又被撕裂,可理智瞬间到来。
  自己在想什么!
  我后怕地睁大眼,牙齿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怕极了突如其来的理智再次消失,我进一步握拳割裂伤口。
  疼,真疼啊。
  生理性地泪水漫过眼眶,我倒吸着冷气攥拳割了一下又一下,伤口不停愈合与撕裂。直到感到一丝的清醒。
  脑中不断叫嚣着的饥饿感开始散去,理智开始回归,除去刚开始极为诱人的气息,在适应之后也能不丧失神志。
  “真是卑鄙。”
  春风送来窗外新鲜的泥土气息,我蜷缩在地上,长呼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然后用胳膊遮住双眼开始躺尸。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只要看不见那些讨厌的人,心情就会豁然开朗。
  我开始自我安慰起来。
  “竟然忍住了?”沉默在一旁的富冈义勇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眼里的湛蓝如流水般微微颤动。
  “不愧是我认可的孩子!”惊雷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局长就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起,猛得扑到我的面前。又热泪盈眶地将我从地上拉起,慈祥地注视了一会儿,便一脸严肃地扭头望向身后的人“现在可以放过她了么?”
  我同样望向不死川。
  所有的气息似乎停止,唯落在地面的影子慢慢拉长。
  “如果你未来伤害了人类,我会亲手杀掉你。”
  “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我定定地看着他,像是作出了一个赌约,极为认真地回复。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像是头孤狼。逆着晨光而站,银白的发色接近透明。
  许久,他冷哼一声,日轮刀在转了两圈后被收入刀鞘。转身,又突然顿了顿,将窗帘拉好,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希望如此。”
  第四章
  警局里一片放松和祥和,小警察手忙脚乱地抱着医疗箱想给不死川包扎手臂的伤口。被拒绝就委屈地絮叨“不行不行,会感染的。”
  值班警察则极为熟练地给坐在一旁的富冈义勇盛上一盘瓜子。又好奇地打听着杀鬼的事情。
  “先前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的身份。若是两位杀鬼需要什么帮助,我们一定全力准备。”局长唠唠叨叨地表达了一下对鬼杀队的歉意,又将一旁无所事事四处游荡的我给拽了过来。
  我被拽得一愣,抬头就看到局长那嫌弃得不行的表情。
  “快去洗一下吧。这满身的血迹可堪比凶杀现……”
  话音戛然而止。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紧张地盯着我的手。
  我奇怪地将目光向下移,记忆中早已减淡的味道突然浓烈起来。
  恢复伤口的双手染上了不死川的鲜血。红白之间强烈的对比感映入双眸,瞳孔在瞬间缩小,又转变成属于鬼的竖瞳。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我感到所有目光有聚集在我身上。可我已无暇思考,尚未消散的饥饿感又重新躁动起来。
  我舔了舔尖牙,将手抬起。
  “啪。”
  “……”我懵懵地抬起头,看着面前保持打人动作的局长,一时间没有搞清楚状况。
  “不能舔!!!”局长恨铁不成钢地大吼了一句。
  “???”
  大概是我的眼神出卖了我迷茫的内心,局长长叹了一口气,举起手又冲我脑袋挥来。
  “别别别!别打!”
  我瞬间清醒,声嘶力竭地试图阻止局长,下意识地向后跳去。
  “我也没想舔啊?”
  局长一脸的怀疑与凶神恶煞,甚至抽出了别在腰间的警棍“那你抬手想要干什么?”
  “擦手啊……”我委屈地指了指局长身后桌子上的纸巾,想了想又委婉地补充道“刚刚手都着地了,而我挺讲卫生的。”
  “……”
  局长沉默了片刻,默默地将警棍塞回去,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此甚好。”
  日出东山,但阳光尚未笼罩住整个小镇,我趁着太阳还不是那么强烈,便带着不死川他们从阴暗的小巷中左拐右拐回到了我家。
  房子是一个孤单的老人租给我的,一个简单的小院子,一进门,就正对着局长大人曾送的锦旗。
  我看到不死川和富冈义勇进屋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
  上午在无聊与枯燥中度过,而不得不说的是,鬼杀队的乌鸦是真的敬业与高效,上午刚刚放飞,不到下午就带回了鬼杀队主公的口信。
  我爱不释手地摸着乌鸦那光滑的漆黑羽毛,满眼羡慕“你们是人手一只么?”
  得到肯定回答的我更酸了,轻轻戳了戳乌鸦的翅膀,颓在桌上感慨着:“为什么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就不知道鬼杀队呢?不然一定去参加你们的选拔。”
  “你不行。”
  “哈?”我扭头瞪向义勇,恶狠狠地回复“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我可是很厉害的好吗!”
  “太弱了。”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烦死了!”不死川皱眉敲了敲桌子,打断我杀气腾腾投向富冈义勇的眼神。刚刚到手还没摸热乎的乌鸦就“嗖”的一声飞到不死川身边,盘旋着开口。
  “风柱不死川,水柱富冈,请将鬼少女南晨带回鬼杀队本部。风柱……”
  “???”
  我僵硬着身子扭头去看乌鸦,确认这是不是幻听。
  不会吧不会吧,要去鬼杀队总部?那和去地狱有什么区别?里面还有七个柱,一堆队员,来不及说话就会被杀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