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也请让我在这里修炼几日吧。”
  你的语气中难掩失望。
  鳞泷左近次随你。
  *
  鳞泷竟真如他所说的,从头至尾没给你一点提示。
  狭雾山后腰上的小岩石块很多,被你拿来作为训练的对象。
  你留下来,拿着刀站在义勇和锖兔小时候站过的地方,闭眼回忆着过去他们的动作。试图沉浸在想象里把自己重新带入到场景中。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
  挥下刀的时候,从刀侧仿佛划出一道长浅的水纹,波纹逐渐扩大,好似一道卷浪。
  但也击到岩石上没能留下多大的痕迹。
  “还是不行……”
  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一扔刀蹲了下来,靠着树把头埋到膝盖里。
  你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方向。
  十个型中最符合你优势的只有‘流流舞’和‘干天的慈雨’,而最不能发挥你的特长的是靠爆发力取胜的‘滝壶’。
  也即是说,要把三之型和五之型发挥到极致吗。
  你这几天都没有拿刀,撑着头坐在后院的杉树上看着对面的鸟窝思考。
  “三之型,和五之型。”你喃喃自语,“一个是靠步伐的快速移动,一个是放弃明晰刀路的平砍……”
  平砍……你能做到平砍吗。
  击打潮也是平砍,但是你却不能很好发挥击打潮。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呢。
  或许是因为干天的慈雨的刀路痕迹浅淡的原因吗。相比之下击打潮对手腕力量的要求反而更高。
  “不过干天的慈雨应该,也不是进攻首选的招式吧……”
  其实在见义勇和锖兔的这么几次对战中,也都是多用一之型和四之型。
  “的确是这样没错。”
  咦?!
  没有一点征兆,突然出现的女孩子声把你吓了一跳,你没坐稳,前后猛烈摇摆了一下就失去平衡向后仰倒了。亏地你反应快用脚钩住了身下的树枝,这棵从小就伴着你们三个人长大的杉树摇晃着簌簌落下针叶。
  你倒挂着瞪着眼睛,和那个女孩子面对面。她朝你笑了一下。
  这是谁……
  一点声音和动静都没有,宛如凭空出现一般。
  她黑色的中长发反翘,身上穿着玫红色的花朵短服。个子不高,看起来才没几岁。软乎乎的年纪。
  “鳞泷先生做的面具……”
  你呢喃道。
  ————她的头上别着鳞泷先生常做的狐狸消灾面具。
  “你是鳞泷先生新收的弟子吗?”
  她依旧笑着,没有回答你。却捡起来你挨着树放着的刀。
  “水之呼吸,原本是具备攻守一式的呼吸法,也是由水的多变形态而创造出的灵活敏捷的十个型态,本身就各有侧重。”
  你眨着眼睛和她对视。她的两只手别在身后向你弯了弯了腰,你们的脸靠的更近了,近到能看到她细细弯弯的眉毛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视线向下,注意到她的四肢肌肉也不是很明显,不过也可能因为是小孩子吧。
  啊,又笑了。
  好可爱。
  “既然没有办法做好一之型,那就把五之型做到极致如何。”
  她说道。
  “————要来试试吗?”
  “创造你自己的型。”
  第13章
  自己的型。
  是独立于水之呼吸十个型以外的吗?类似于义勇的凪。
  你咽了口口水,膝盖弯终于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摔了下来,头磕到树根处脖子卡了一下,立马发出悲鸣。
  那个女孩子撑着膝盖,弯腰担忧的看着你,“没事吗……?”
  “……和水柱一样,创造自己的型吗……?”
  或许是因为太震惊了,你没多加思索就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说完才觉得不妥,自己修炼水之呼吸还只是个门外汉呢。
  “不我开玩笑的啦……像我这种……”
  “一定可以的。”
  那个女孩蹲了下来,温柔的阳光透过她的眼睛,好像让她的身影变得透明了一样……
  虚渺。
  你没来由的想到了这个词。
  *
  她叫真菰。你猜也是鳞泷的弟子。
  但是她不是很希望你告诉鳞泷一切有关她的事情,竖起食指让你保密。
  “我的力气也很小,小到不足以一次砍断鬼的脖子。”
  你反而觉得对于她来说这很正常,毕竟真菰还是一个小孩子嘛。小孩子都会长大的。
  “所以,比起一次砍断,我更偏向于多次给鬼设下‘陷阱’。”
  以此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再一点点像渔夫收网一样瓮中捉鳖。
  凭一次做不到的事,就来第二次,第三次。像万花筒一样每一次转变都是不同的花样。
  “咦……”
  你是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小孩子竟然造诣这么深,这么一比倒是有些自愧不如了。
  她一定也通过了选拔吧。真厉害。
  或许是归来看望培育师鳞泷先生的孩子……
  “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最大的优势想不出来,最大的缺点倒是一堆。
  “是……我很敏捷吗……?”
  你没底气的说出了这个摸棱两可的答案。
  “这样说也不全对。”
  真菰的眼瞳,是暗青色的。
  你对着她的视线,恍惚地觉得她的眼睛简直太灵巧了,像被打了光的玻璃珠一样。
  “是你的剑气。”
  她说道。
  “你的剑气很弱,是你的缺点。但是也是你最大的长处。”
  你一开始并没有能理解真菰的话。
  后来每次来到后山腰真菰总在那里,她给了你一些建议,比起传统的执剑方法,她似乎摸索了一套更适合你的方式。
  “为什么要教我这些呢。”
  你做着预备姿势,转头看向一边的真菰。
  她踮脚轻轻扭转了你的手腕方向。这边还是偏过去一点好。
  “因为我很喜欢你们。”
  你们……?你有些疑惑。
  真菰虽然年龄小,但似乎学剑的时候却不短。她懂得比你多得多。
  过了几天,真菰给你提了建议。
  “把干天的慈雨和流流舞结合起来吗……?”
  你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完全想象不出来是怎么样的姿势去做,大脑一片空白。动作也是畏手畏脚的。
  “嗯。”真菰点点头,“跟着自己习惯的脚步动就好了。”
  “想着自己和水流一样,能变成任何形态和样子,人和剑和周围融为一体。明明哪里都不是你,哪里却都是你。”
  哪里都不是你,哪里却都是你?那我到底在哪儿?
  这也太难理解了吧?!
  你面露难色地举起剑。
  “试一试吧。”
  真菰退后了半步,对你说出鼓励的话语。
  现在的话一定办得到。
  你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随后带着剑举起手臂向上跃起。心中有一种放手一搏的悲怆感。
  ————然后努力想象。
  渐渐地,你好像感觉不到刀的重量了,像是手里挥着空物一般。
  点跃的脚步,既不是流流舞也不是干天的慈雨,似乎有人带着你跌跌撞撞引路一样。
  你在半空中眯着睁开眼。
  “刀……刀不见了……”
  ————并不是刀整个不见了,你还能感觉到自己好好握着刀柄。但是却看不真切刀身。好像眼前弥漫着层雾。你用力挥向岩石,在剑卡在岩石弥缝中的前一刻,你看到凝聚起来的剑气,不似水之呼吸层层叠叠的浪花翻涌,而是轻轻点点露珠一样晶莹剔透的水珠。
  “啪。”
  随着这一声,你的刀彻底卡在岩石里。
  的确有什么不一样了。你好像抓到了什么别的东西,只是还象是在迷雾中摸不透彻,但是是真的找到了轮廓。
  “真……真菰!”
  你惊叫着回头,但哪儿还见她的影子。
  奇怪……
  真菰在12岁练剑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力气比一般的剑士要小。
  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她,一直直到最终选拔之前都在努力。
  凭着尝试的心态将两种型偶然合在一起之后,真菰觉得这个新的型说不定可以成功。
  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原本打算在最终选拔之后再继续磨练的。
  只是有点可惜,没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她依旧选择留在了狭雾山。
  从锖兔到义勇,再到后来的你,看着你们一点点长大,学会呼吸法,再通过试炼离开狭雾山。她是旁观者,也是你们不存在的家人。
  “教给我这个真的好吗……?”她仿佛能看见你执着剑犹豫不决的样子。
  没关系,这样就好。
  真菰觉得你一定可以帮她完成这个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