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实弥道:“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这些辛苦你照顾这孩子了,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吧?小枫从小就是很任性妄为的性格。”
  “不……”实弥看向一直沉默着低头的枫,“枫是队里不可或缺的重要剑士,如果没有枫,我的弟弟、同伴,或许都已经在那场大战中丧命。”
  “是吗?能帮上忙实在太好了。”琴叶微笑着回应,但却无法想象在实弥口中所描述的枫的样子。
  她对枫的记忆,还停留在侍卫死去的那天,这孩子回来先是一言不发,而后又突然哭了一整夜。他们担心枫会做什么傻事,派了不少人日夜看着她,然而她还是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
  三浦司大发雷霆的当晚,收到了一封信,来自救下小枫的那个瘸腿剑士。信中描述的鬼的信息,和小枫的决心,剑士表明他会评估她的能力,不会轻易让她上战场的。
  看完信,三浦司决定暂时不管她。一个娇气的什么都不做好的孩子,吃够了苦头自然会回来的。
  但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枫通过了选拔考试,依旧奔走在斩杀恶鬼的道路上。
  三个多月前,听闻不远处的镇上突发地震,势力遍布各地的三浦家族立刻收到真实情况的传讯,三浦司带着人连夜驱车前往附近。
  抵达时,天已经亮了,朝阳的光辉让他清晰地看见眼前的战场是如此的惨烈,鲜血、断肢、满地散落的刀。
  那时候他毫无希望地想,只要留个全尸也好。
  “这边很危险……地震、瓦斯爆炸、各种灾害,总之,请不要超过警戒线!现场还在清理中。”一群蒙着面的人试图拦住他。
  “枫呢?你认识小枫吗?我是来找我女儿的!”他抓着一个人的衣领问。
  “枫是谁?抱歉,我不清楚……”
  正在他感到绝望时,旁边有个声音响起:“请问您是指的三浦枫吗?您的样貌和她很相似呢。”
  “啊,原来是说三浦大人,早说嘛。”
  “三浦大人的话已经接回蝶屋了,正在治疗中。”
  “暂时不能探视哦,蝶屋有最好的医生和药,三浦大人情况稳定后,我们会第一时间给亲人保平安的。”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朝他说起来。三浦大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人用这个词来称呼他们最任性的小女儿。
  “好的……”他松开了抓着蒙面人衣领的手,“拜托你们了。”
  “多亏了老师、实弥还有队里各个柱和队友们对我的帮助,在我丧失希望的时候一直都在鼓励着我。”
  枫的声音让三浦司从回忆中回到现实。
  他看见她抬起头,眼里是历经万千磨难才会有的沉稳神情。
  “干得很好,这才像三浦家的孩子,即使付出一切也要践行自己所选的道路。”
  沉默的三浦司忽然开口,在枫的错愕中,继续道:“说说看吧,这些年你们经历的事。”
  第20章 chapter 35
  35.
  三浦枫对父亲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傍晚从城里赶回来的姐姐藤堂樱给了她一个拥抱,告诉她自从父亲前几年把家主之位传给兄长后,整个人脾气都好了不少。
  “医生说他是因为总是睡眠不足才容易暴躁。不过我觉得他纯粹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家族企业也有了儿子操心,他才开始把关注度和耐心放在家人身上。说不定是觉得亏欠吧?谁知道呢。”
  她和姐姐像小时候那样睡在同一个房间,聊着姐姐嫁过去的同样规矩很多的藤堂家,未见过面的外甥,原本困意十足的枫又变得异常清醒,深感自己错过了很多。
  透过窗户隔能看见庭院对面的厅内灯光还亮着,父亲和实弥还在聊天。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死川先生?”藤堂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对面的房间,想起晚饭时见到满脸疤痕的男人,要不是这些年被严格要求的教养,她肯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的。
  “是个很温柔的人。”枫几乎是脱口而出。
  “……难以置信。”藤堂樱眯起眼道,“有些男人可是很擅长花言巧语的,别被骗了哦。”
  “不会的啦,姐姐。”枫笑着道,“要说伤疤的话,我也不少。难道我也是可怕的人吗?”
  她微微拉开领口,光是胸前和肩背就有不少层层叠叠的旧伤,更别提只剩半截大臂的右手。
  藤堂樱伸手抱住了她:“好了,别给我看了。我可没你这么勇敢,再多看一眼今晚就得做噩梦。”
  “哈哈哈哈……”枫没忍住大笑起来。
  藤堂樱爱抚地摸着她的长发,看着天花板出神。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回信的那年吗?当时父亲大人的一位老朋友,突然惊慌失措的到我们家里来,说是前几天去京都谈合作,差点被恶鬼杀死,夜里太黑没看清,又受到惊吓太大,后来越想越觉得救他的人像你,来我们家里求证了。”
  “京都吗?”
  枫实在想不起来救过的人中有没有熟悉的父亲朋友,京都附近执行过的任务次数太多了。
  “原来是有人替我说了好话呀,我说怎么父亲大人突然允许你们给我回信了。”
  “'枫真的在很努力地救人,她所做的一切不是没有意义的',兄长当时这么对父亲大人说。那之后乌鸦再来送信时,他也没有急着把乌鸦赶走了。”
  “原来是这样……以后要是能碰见这位倒霉撞鬼的先生,我一定得感谢他。”
  枫和藤堂樱一起笑起来。
  “不死川先生和你一起度过了不少艰难的岁月啊。”藤堂樱突然感慨起来。
  “嗨以,确实是很艰难的岁月。”枫也感慨着。
  “共患难的情谊可是非常珍贵的。”藤堂樱捏了捏她的脸,“祝福你们。”
  “什么啊,突然说这个做什么,怪难为情的。”枫微赧。
  “……母亲大人晚上悄悄流泪了很久,我也在她那里听说了。原本以为这次你回来就不会走了。”藤堂樱说着说着,声音变得颤抖,深呼吸着,又很快笑起来,“她一边流泪一边跟我说要赶紧为你们张罗婚礼,毕竟时间不多了。”
  “真的很抱歉——”
  “枫不需要道歉哦。”藤堂樱搓了搓她满是茧的左手掌心,“下辈子过得更轻松一点吧?那一定是个更好的时代了。”
  “真是的……别说得跟我马上就会死掉一样啊。我现在可是非常健康,能单手把你举起来再扎马步。”枫擦掉藤堂樱的泪水。
  “什么啊?真的假的?”藤堂樱哭笑不得。
  “轻轻松松。”枫翻身坐起来,“要试试看吗?来试试看吧!你都没见过我有多厉害呢!”
  笑声一直持续到半夜才停止,藤堂樱作息一向规律,很快就在困意中入睡。
  枫望着庭院对面还未熄灭的烛火,想着实弥在和父亲大人聊些什么,竟然能聊这么久,真稀奇。她都跟父亲大人没什么话可说的。
  实弥会不会也想起他的父亲和母亲呢?
  虽然她有提过要不要也陪他回老家,但他笑着说算了,有她和玄弥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枫漫无边际地想着,逐渐陷入梦境。
  ——等仪式日期定了,就把玄弥和炭治郎他们都接过来吧,还有忍和小葵他们,虽然只是简办,但果然还是想要和大家聚在一起。
  神前式的婚礼仪式在半个月后举行。
  随着老师和鬼杀队的伙伴们陆陆续续地到达,三浦宅邸出现史无前例地热闹情景。
  枫满头大汗地生怕父亲大人发火,但非常意外的是,这位老家主竟然没让人制止喧哗。见到同样留下重伤痕迹的忍、富冈大人、时透大人时,老家主边说“路上辛苦了”边露出关切的神情。而在玄弥、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超大声向他问好时,甚至还露出了一点微笑。
  果然如同姐姐所言,这位退位的老家主真的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她正靠着门边观察的时候,对上她视线的父亲大人又突然板起脸教训道:“不去照顾客人,愣在这里做什么?还有没有点主人的样子。”
  “……嗨以,非常抱歉,我这就去。”枫水平弯腰鞠躬。
  果然还得是这种语气让她更自在一点。温情脉脉的样子可真受不了。
  走过拐角,竟然直接撞见实弥,看样子是偷听到了全程。
  “傻吗?自己跑去找骂。”他握住她的手。
  枫低低地笑着,把头靠在他肩上:“不被父亲大人骂两句感觉都不习惯了。”
  “哈?”实弥难以置信,“你手受伤了,难道脑子也坏掉了?”
  “什么啊。”枫拍了他一下,又收回手叉着腰吐气,“倒是真的快被和服勒到脑缺血了。”
  “再忍几天吧。”实弥哼笑着抱住她。
  “嗨以……”枫回抱他,“你也是,再忍几天吧。住在我家里,每天都这么多规矩,是不是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