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虽然这么想着,但富冈茑子还是忍不住抱了回去。
  “阳雪,姐姐也会照顾好你的!”
  “诶?”
  *
  唔,好香。
  “我开动了。”
  母亲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回家,茑子姐姐走时特意叮嘱萝卜鲑鱼要热腾腾的时候吃才最好吃。将母亲的那一份单独留下,阳雪端着碗坐在窗边看着落日一口口吃着萝卜。
  “嘎——嘎嘎——”
  远远有黑色的鸟类一边叫着一边振翅飞来,在飞到阳雪家上方时像是确认了什么盘旋落在窗口。“千叶奈穗——今晚住宿蝶屋——嘎嘎——照顾好自己——嘎——”
  是母亲的名字,蝶屋?
  在确保消息传达后,鎹鸦扭头整理自己的羽毛。
  “辛苦了,要吃萝卜吗?”
  阳雪夹出一块吸满酱汁的萝卜,递到鎹鸦旁边。
  “嘎——好吃——”
  鎹鸦几口吞下,眨着眼睛盯着阳雪看。
  “你真聪明呀,以前我看到那些剑士哥哥姐姐的身边也有你这样的乌鸦,他们说只有通过考核后才会分配。”
  又喂了几块萝卜,阳雪伸手摸了摸鎹鸦油光发亮的羽毛。“母亲说你们是经过训练来辅助剑士们的同伴,真厉害。”
  鎹鸦露出人性化的骄傲表情挺了挺胸,“嘎——有眼光——以后我的孩子嘎——送你一只——嘎嘎——”
  “谢谢你,但我应该不会有机会的。”阳雪收起空碗,“乌鸦先生应该不能停留太久,趁现在天还没黑快回去吧。”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阳雪轻轻挂在鎹鸦的脖子上:“以防万一,还是带上这个。”
  “嘎——”
  鎹鸦拍拍翅膀飞起,逐渐在空中成为一个小点。
  森林中隐隐传来了不知名的低吼,伴着月色,阳雪很快陷入梦乡。天黑了。
  第2章
  这是,哪里?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我感到这么悲伤?
  黑暗中,唯有那道模糊的身影发着光,一步步向前走去。
  “等等!别走!”
  阳雪猛地惊醒,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呆愣几秒,失力般砸在被子上。
  那个人到底是谁?不知为何,阳雪总觉得那个人和自己的来历有很大的联系,但每次在梦中都追不上那人,只记得那彻骨的悲伤和一定要斩杀什么的愤怒。
  “啊..睡不着了。”
  阳雪抓了抓头发卷着被子坐起,梦里的人逐渐模糊,只有那一晃一晃的日轮花耳饰十分清晰,就像她曾亲眼所见。
  窗外逐渐明亮,伴着清脆的鸟鸣大地逐渐从深眠中被唤醒,又是崭新的一天。
  “阿雪——我回来了哦。”
  “母亲!欢迎回家。”
  阳雪放下碗筷跑到院子里,而早有准备的千叶奈穗伸开双手抱着冲到自己怀里的女孩转了个圈。
  “阿雪你看,这是什么!”
  千叶奈穗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挥挥。
  “难道是…….”
  “锵锵!樱花发饰!”
  “谢谢母亲!好漂亮的发饰!”
  阳雪小心的接过发饰举起,阳光下显得越发晶莹的淡粉樱花发饰坠着个小铃铛,随着摇动发出清脆的铃响。
  千叶奈穗微笑着看小姑娘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拍拍手:“好了阿雪,来,我帮你戴上。”
  将白色的长发挽起,千叶奈穗把发饰别在阳雪发中。
  “今天的阿雪也很可爱!”
  “母亲…….”
  阳雪红着脸任由千叶奈穗抱起亲了好几下。
  “对了母亲,隔壁新搬来了户人家,是茑子姐姐和她的弟弟,昨天茑子姐姐还送了萝卜鲑鱼给我,超级好吃!我把你的那份留下来了哦。”
  “哎呀,这可要好好谢谢人家,阿雪,吃了饭就一起准备出门吧。”
  “好——”
  拿上晒好的草药,阳雪牵着千叶奈穗的手敲了敲门。
  “来了。”
  是稚嫩的孩子的声音。门打开了一半,一个头发有些炸的黑发男孩躲在门后打量着她们。
  “你们是?”
  “我叫阳雪,昨天和茑子姐姐见过面哦,这位是我的母亲。”
  “啊。”富冈义勇将门打开:“姐姐,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女孩子——”
  “是阳雪啊!”富冈茑子甩甩手上的水珠从里屋快步走出:“这位一定是你的母亲吧,快请进。”
  跟着母亲走进房,阳雪好奇的看看朝她点了点头就蹲在花盆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的富冈义勇将手里的篮子放下:“茑子姐姐,这是母亲摘的草药,对于一些小病很管用哦。”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茑子惊喜的双手合十:“帮了大忙了!”
  茑子这话并不是恭维,这里虽然什么都好但就是生病需要花半日去隔壁的小镇看医生。如今有了这些草药,一些感冒之类不太严重但也会很不舒服的病就不用再花上一天去拿药了。
  “请务必留下来吃顿饭,虽然比不上城里的那些大厨但我的手艺也很不错哦。”
  茑子姐姐真是个温柔的人呢。阳雪捧着一碗甜汤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母亲和茑子姐姐意外的很谈得来,阳雪隐约听到什么“那孩子小时候…….”“真可爱..”“虽然被咬了但还是很喜欢……..”
  扭头看向窗外,义勇还蹲在花盆前不知道看些什么。
  嗯..蹲这么久不会脚麻吗?这么想着阳雪也蹲在了花盆面前好奇的问:“义勇,你在看什么?”
  义勇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伸手指了指花。
  嗯?阳雪仔细的观察,在花的侧面看到个裂了缝的虫蛹。透过那道缝隙能看到其中的生命正在挣扎着试图破茧而出。
  “毛毛虫的茧。”
  身旁传来义勇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一直在这里蹲着是为了看蝴蝶破茧吗。阳雪歪了歪头,从一旁拿了两个木凳子放下:“一直蹲着脚会不舒服吧,坐着看怎么样?”
  义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椅子,蹲着没动。
  “你不会,站不起来了吧。”
  义勇不说话,义勇又开始盯着虫蛹看。如果不是看到隐在黑发下有些发红的耳朵阳雪可能还发现不了这人意外的不太擅长与人交流。
  拍拍手,阳雪轻松的将义勇抱起放在椅子上。义勇保持着僵硬的姿势震惊的看了她一眼,微微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憋出了句“谢谢”。
  哇,脸好红。
  阳雪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头,得到一个肉眼可见就跟炸毛了的猫一样却又僵着不动的义勇。
  “义勇,蝴蝶出来了哦。”
  蝴蝶扭动挣扎着从缝隙挤出,纯白的翅膀皱巴巴湿漉漉的挂在身后。它找了个适合的枝桠倒垂后,就呆着不动了。
  如果不是那翅膀偶尔会扇一扇,蝴蝶看起来就跟死去了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内传来了饭香,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也大了起来,在最后一次展翅后,蝴蝶张开它的翅膀松开枝桠义无反顾地飞向了天空,纯白的翅膀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金光。
  “真美啊。”
  “嗯。”
  两小只一同抬头盯着蝴蝶越飞越远,身后传来了亲人的声音:“快来吃饭了——”
  “来了——”
  “嗯。”
  在有了一起看蝴蝶的经历后,阳雪和义勇亲近了许多,这体现在不管阳雪说什么义勇都会给个反应,双方的大人对此喜闻乐见。
  义勇这孩子终于有朋友了/阿雪终于像个孩子了。
  不过阳雪有时也会有些苦恼,毕竟义勇是那种发自内心认为别人很厉害但嘴上却说“我和你不是一类人”且完全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在被骂了后还一脸无辜的蹲在地上沮丧的人。
  “是这样啊,义勇那孩子其实很温柔但因为不懂得怎么和人交流导致总是被误解吗。”悲鸣屿端起茶喝了一口,呼出一口气:“都是好孩子呢。”
  “行冥哥哥你看谁都觉得是好孩子,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其他人啦。”
  “但是无论是寺庙里的大家,还是你和你口中的义勇,都是好孩子。”
  被直球打中的阳雪无奈的看了一眼悲鸣屿行冥:“行冥哥哥你真狡猾。”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罢了。”
  “说起来,我最近总有些不好的感觉,行冥哥哥你晚上有点紫藤香炉吗?”阳雪皱着眉捂住心口,最近那种心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当然,毕竟有那种东西的存在,孩子们也都戴上了你送的香囊,放心吧,不会出事的。”悲鸣屿递上一块点心:“放轻松,你的心跳很乱。”
  甜点的味道缓和了焦虑的心情,阳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可能是我有些多想了。”
  悲鸣屿微笑着双手合十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我们只要看着当下,做好我们此时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对了,我之前收养了一个孩子,可惜每次阳雪你来的时候那个孩子都恰好不在寺庙。那个孩子也是失去了父母的可怜人,希望在这里他能快乐的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