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您好,办理入住吗?”周东风问。
  “哟。”方宇上下扫视了一眼周东风,然后对着刚才发牢骚的男人说:“谁说穷乡僻壤出刁民的?这不还出美女吗?”
  周东风在心里白了这群人一眼,但好歹也勉强算是夸她的,她面带微笑地说:“这个小美女才是美女。”她看着那个团队里唯一的女孩。
  方宇回过头看看季雪,表情十分骄傲地说:“那当然。”
  这句话十分奏效,方宇整个人笑得脸都皱了,看来那位美女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夸人永远是最简单的营销技巧,而这群富家公子哥最吃这一套,可能只有沈清瑞不吃。
  果然,“五间房,要最贵的。”方宇看都没看板子上的价钱。
  周东风说:“不好意思,最贵的单人间独立卫浴只有四间了,另外一间开公卫的可以吗?都在二层的。”
  方宇揣着口袋说:“行,都行,多少钱?”
  周东风说:“住一晚嘛?五百二。”
  方宇扫了码付钱,几个人拖着行李箱就上了楼。
  周东风看着方宇手里的行李箱,怎么看感觉似乎在哪见过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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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个人是纯来旅游的,以前旅游的地方都是欧美、东南亚,最差也是国内的港澳台,本来是个七人组小分队,前几年一个去了澳门赌博,直接输了个倾家荡产,之后就彻底失联了,还有一个家里破产……
  每年的初秋,别的孩子上学的时候,都是他们七人组小分队出来玩的日子。
  现在所剩的这五个人中,只有一个女孩子,她其实不喜欢这种乡下地方,可无奈方宇是现在大部队的领头人,他兴致勃勃,根本拦不住,她也只能跟着大队伍来到温莎。
  从沈清瑞家里出事之后,她的心情一直不好,所有人都在刻意地照顾着她的心情,带她去游乐场、去海边玩,可效果就是不明显,她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
  “季雪,出门了。”方宇站在楼下朝着楼上喊。
  周东风还坐在前台那回忆着那个行李箱,好不容易稍微有点头绪,方宇一喊,那点头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季雪?
  周东风留意看了看二楼楼梯,果然是那个女孩,她看起来满面愁人,一点也没有出来玩的快乐。
  小情侣吵架?周东风完全没多想,很寻常的一群人而已,唯一有点可以让这群人称得上特别的,就只有季雪肩上挂着的价格不菲的爱马仕。
  吵吵闹闹的屋子随着那群人的离开陷入安静,周东风突然想起了在哪里见到了那款行李箱。
  那是沈清瑞的同款。
  想到谁,谁就出来了。沈清瑞难得露出一些堪称怪异的行为。
  他站在房间门后,门只开了一个小缝隙,周东风从摇椅上起身,扶着楼梯的扶手往上看。
  这人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周东风坏心思一转,对着楼上的那条门缝:“喂!”
  门缝砰地一声关上了,周东风阴谋得逞,终于看到了那只小白貂惊慌失措的样子了。
  东风民宿里的人都在各司其职忙活着,一直到晚上吃饭,大家才察觉到一丝异常。
  沈清瑞一天都没有出房间。
  周东风上楼敲了敲门,过了好一阵子,里面传来了有些怪异的声音:“谁?”
  “我,还能有谁?下楼吃饭。”周东风隔着门说。
  半晌,沈清瑞总算把门开了一个小缝,周东风被一股大力拽进了门里。
  “你干嘛?”周东风惊讶地看着他,虽然自己对他确实算不上讨厌,也坚信沈清瑞不是那种做坏事的人,但是拽进屋子这种事还是太超过了。
  “嘘。”沈清瑞火速关上了门,他看着周东风问:“那群人回来了吗?”
  多日相处下来,周东风和他还是产生了一些默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今天下午入住的那些人:“没,你认识?”
  沈清瑞紧绷的身子略微放松些,他坐在床上问:“他们什么时候走?”
  周东风如实回答:“就住一晚。”
  门外传来了那群人回来的声音,青春洋溢的说笑,狠狠刺进沈清瑞的心头,那群人声音大到隔着门也能听见。
  “喂,累死了,方宇,有必要一下午转那么大一圈吗?实在不行再住一天呗。”
  方宇说:“玩的就是极限。”
  “欸?漂亮老板娘呢?”方宇开口问正在吃饭的赵全。
  赵全说:“在二楼吧,你有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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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好久不见
  周东风扭了扭手腕,沈清瑞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周东风的手,他有些尴尬地松开说:“别和那群人提起我。”
  这别别扭扭的样子,还是沈清瑞吗?那个洁癖龟毛、那个看不起所有人样子的沈清瑞?
  周东风眼珠一转,扬起嘴角:“凭什么?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除非……”
  “除非什么?”沈清瑞不耐烦地打断她。
  果然是个没下限、爱趁人之危的商人。
  其实周东风也没想好,除非什么?除非你和我谈恋爱?
  这个念头出来,吓了周东风自己一大跳,她赶紧把思绪往回拉,在脑子里搜罗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除非你求我。”
  “求你。”一句毫无感情的请求。
  周东风觉得还挺好玩的,她笑眯眯地弯下腰看坐在床上低着头的沈清瑞:“真诚点儿。”
  沈清瑞大出一口气,仰着头看她,他的眼角似乎有些微红,语气中也带了点颤:“求你,行了吗?”
  说的话还是拽拽的,可是人和人打交道就是这样的,内容不重要,语气和这个人的外在表现才重要,有的时候吵架不是说有理才能赢,而是声音大了才能赢。
  这个道理周东风刚出来闯荡的时候就明白了。
  只是眼前的这个人似乎还没悟出这个道理。
  周东风往后退了两步,拉开门把手就走了出去,沈清瑞垂着头没再出声,莫名觉得周东风不会把他说出去。
  周东风来到楼下,为首的方宇贴着季雪站在前面,看到周东风下来,他笑眯眯地说:“我们再续一天。”
  金元宝,周东风看方宇都顺眼了不少,短短两天,给她送来了一千多块钱的好元宝。
  周东风麻利地给他们续了一天,方宇一边等一边搭话:“你不是住一楼吗?怎么跑二楼去了?”
  哟,还是个细心的金元宝,观察这么仔细。
  周东风随口胡说:“哦,收拾卫生。”
  好在方宇也没多问,等周东风办好,他就上楼了。
  第二天一大早,兴致勃勃的方宇带着有些疲惫的朋友们下楼,看起来又是行程满满的一天。
  周东风一边白粥配咸菜一边默念:再住一天,再住一天。
  方宇果然应着她心中的默念走了过来:“美女,这附近有琴行吗?”
  有,但这个问题好奇怪。
  来温莎,有人问网红亭子的,有人问渔具店的,但从来没人问过琴行。
  有一些东西像珠子一样穿了起来,周东风想到了二楼的那个龟毛。
  “有琴行,您找琴行干嘛?”周东风问。
  “哦,我们几个都是学钢琴的,想找个地方练练手感。”
  编得比周东风的收拾房间还离谱。
  练琴?谁出门旅游还找地方练琴?
  周东风说:“哦,往南走,第二个胡同口拐进去右手边第三家就是。”
  方宇挑眉看了看她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周东风说:“我在这地方住了二十年了,你随便说一家店,我都能给你准确报位置。”
  方宇眼中的狐疑少了几分,对着周东风竖了个大拇指。
  “你问琴行做什么?”一群人转身之后,周东风听见季雪小声地问方宇。
  问琴行做什么,还能做什么?肯定是沈清瑞欠钱,人家催债的找来了。
  一天下来,周东风食不知味。
  要说窝藏老赖,这确实是不对的,周东风知道自己算不上正义人士,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小人。
  要是将沈清瑞交出去呢?这么长时间都相处下来了,她觉得沈清瑞也挺可怜的,欠债也是他父亲欠的,他也因此从首都沦落到十八线小城市了,再把他交出去,于心不忍。
  如果自己帮他还一些呢?
  周东风鲤鱼打挺,拉开床下最隐秘的那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被压在衣服堆里的小盒子。
  这盒子里是她为数不多的存款……
  这民宿开的时候还借了不少钱,这两年陆陆续续还完之后,总共就只剩下这盒子里的五万块钱了。
  她取出那五万块钱的存折。
  这还是定期的存款,提前取出来,利息还少了不少呢。
  思来想去,她还是把存款放了回去。
  上楼!她倒要问问沈清瑞欠了多少钱。如果少,她就帮帮忙,大不了压沈清瑞在这里还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