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陈启坤低头,拦住他去路的是刚才的小男孩。
  “小朋友,前面的是哥哥的熟人,让我过去好不好?”
  “切~~~”回应他的是小男孩毫不掩饰的不屑目光,“刚才还有人说自己是‘未婚妻/未婚夫’呢!”
  “插队无耻!”
  陈启坤:“我是清剿队的。”
  小孩:“奥,然后呢?”
  ......
  最后还是小柳赶来,将他们从群众鄙夷的视线中解救出来。
  “队长!”陈启坤的声音在看见握住谢松年的双手是瞬间变调。
  谢松年抬头,看见他,微微颔首:“来了。”
  两个字,一如既往的平静。
  陈启坤却差点哭出来。天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基地里冒出来另一个“谢队”,宣布了一系列离谱的政策。清剿队被打散重组,他们这些老人被边缘化...
  “队长,基地…”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都知道。”谢松年打断,“长话短说,你们来干什么?”
  陈启坤一个激灵,立刻切换回工作状态:“基地能源告急,我们来运铼矿回去。”
  “奥,那正好,你们带些苹果回去吧!我是真吃不下了,这颗该死的树一直在结果,还专门往我脑袋上掉!”
  小柳用一脸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最令人听不懂的话。
  沈冶此时也处理完一批尸体,拍拍手站起来:“也顺便带些植物回去吧,这里快种不开了。”
  陈启坤完全跟不上节奏:“等等…苹果?植物?”
  作者有话说:
  呼叫呼叫,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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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自从到达矿场后, 陈启坤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任何人说的话。
  他合理怀疑,在与诡异的激战中,他的脑子被揍坏了。
  看来是时候研读工伤管理规定,给谢队一点小小的法律震撼!
  风中的血腥味愈加浓重, 但其中又混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是花香和果香。”小柳随手捡起几个苹果, 一脸平静地擦去血污, “尝尝吧, 高级水果, 管够。”
  “这棵树是哪儿来的?”陈启坤‘喀吃’一口咬下苹果, 前所未有的清甜汁水瞬间盈满口腔。
  看着一脸享受的队友们,小柳淡淡开口:“沈冶种出来的。”
  “奥。”
  “嗷???!!!”
  “你说谁?”陈启坤的音调猛地拔高。
  小柳抬起手, 缓缓指向正在挥洒种子的沈冶:“就是他,那个关系户!”
  眼见队友脸上浮现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呆滞, 小柳顿时心情大好!
  看来不是他傻嘚儿,而是没人透过沈冶那下饭的外表,看清其本质。
  这不是他的错!
  ......
  “我明白了!”
  陈启坤慢半拍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怪不得队长一直如此纵容沈冶,原来是早看出他骨骼清奇、非池中之物!”
  “不愧是谢队!”
  小柳沉默着移开视线:......他这位队友的脑回路,看来也不太正常。
  “别发愣,你们几个捡苹果,剩余人尽快收集植物,基地还需要你们支援!”
  谢松年下达命令后,陈启坤终于鼓足勇气:“队长,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基地吗?”
  “你们先回去,顺便把那个冒牌货骗过来!”沈冶抢先插话。
  他们现在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按照兵法,还是请君入瓮比较合算。
  沈冶叉腰, 一脸骄傲。
  他虽然不懂兵法,但成语用的熟啊!
  于是陈启坤一行人来去匆匆。
  只是,原本空洞洞的三辆车,此刻被苹果、植物和铼矿石塞得满满当当。
  陈启坤透过后视镜也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粉花绿叶,活脱脱的危险驾驶,还是超载但富含维生素的那种。
  谢松年隔着车玻璃再次确认:“任务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说到正题,陈启坤神色一肃。
  他要用苹果的消息,将假谢松年连同其一众党羽全部吸引至此,再来个瓮中捉鳖!
  “回去的路上,先把附近能修的星网基站修好。”沈冶挤开谢松年,扒着车窗对陈启坤补充,“还有一件事,你去人面瘿的老巢,找一条鱼!”
  “就说...就说找到它的相亲对象了,让它跟你走。它要是不听话,你就说出我姐的名字,明白吗?”
  不...不明白。
  陈启坤向谢松年投去无助的目光。
  沈冶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理解不了。
  谢松年伸手揽住沈冶的腰,无奈地将人从车窗边提开:“路上注意安全。”
  与陈启坤同行的队友们,此刻畏畏缩缩地挤在满车植物中。
  他们怀着与来时天差地别的心情,与同伴告别,然后踏上归途。
  “放开我!放开我!”眼见车队远去,沈冶哐哐地肘击谢松年,“我的大珍珠还在人鱼那儿呢,我还没交代完!”
  “唔”隐忍疼痛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沈冶瞬间意识到身后之人还是个病号!
  还是别打了,万一被讹医药费就麻烦了!
  他乖乖收手:“姐夫,珍珠的损失得算在你头上!”
  谢松年冷静地垂下视线:“谁是你姐夫?”
  “......”
  “你什么意思,你想要始乱终弃?”沈冶不能接受失去一人之下的身份,“婚约是那个假货解除的,不算数。”
  “嗯。”谢松年淡淡回应,听不出情绪,“再说吧。”
  沈冶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比诡异暴动还令他感到恐惧!
  谢松年这是什么意思?不准备继续罩着他为非作歹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小柳便汗津津地跑了过来。
  “你能不能让这棵树别长了!”他嘴里满是抱怨,“树顶上的苹果根本摘不到!”
  还总是往他脑门上砸!
  沈冶却像丢了魂似的,呆呆傻傻,口中念念有词:“解除...苹果...解除...”
  小柳:...神经病啊!
  见沈冶暂时无法正常沟通,他叹了口气,望向冲破云层的大树,然后果断地转身,到外界清理诡异去了。
  *
  时光是最高明的滤镜,让“当下”褪色成“从前”;岁月是无声的刻刀,不经意间已把过往雕琢成陌生的模样。
  三日转瞬即逝。
  矿场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息,直到沈冶的星环发出连绵不绝的嘈杂响声。
  网络,恢复了。
  幸存者们颤抖着拨出通讯,祈祷能跨越断壁残垣,听见远方亲人的一声回音;孑然一身的人已埋首于终端屏幕的幽光里,沉默而迅速地检索着怀中植物的实时估价。
  而沈冶立即找到沈轻的头像:[快回来,你男人变心了!急!!]
  那一端久久没有回复,或许水星此刻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沈冶叹息后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哎呦!”
  红彤彤的苹果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脑门上。沈冶呲牙咧嘴朝着树冠怒吼:“这里不归牛顿管!请你不要再掉苹果了!”
  “疼吗?”谢松年皱眉,伸手想触碰他的额头,却被沈冶猛地推开!
  沈冶瞪着圆溜溜的大眼:“你都不是我姐夫了,凭什么管我!”
  不服,就是不服!
  “非得是姐夫吗?”谢松年语气复杂,“我们之间难道不能存在别样的关系?”
  沈冶直视谢松年,见他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脑中灵光一闪:“你...你难道”
  “想认我作弟弟!!!”
  谢松年的目光瞬息而变:“我想认你做儿子!”
  “那...不好吧。”沈冶有些心动,“咱们这年龄差,说出去有人信吗?”
  谢松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嗷...”沈冶灰溜溜地跑开,凑到一个正在捡苹果的陌生人身边,压低声音,“你说,谢队是不是到更年期了。”
  然后得偿所愿的换来一记白眼。
  沈冶:.......
  他真的不能失去‘关系户’这个身份!不然谁都能踩他一脚。
  *
  嬉闹间,一声嘶哑的呼喊比人影更先抵达。
  小柳喘着粗气:“他们来了!”
  沈冶踮脚远眺,十几辆武装车声势浩大,扬起漫天黄沙,向矿场的方向驶来。
  “咱们怎么办?”他第一时间凑到谢松年身边,继而露出讨好的微笑。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冶考虑过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他脸皮够厚,谢松年就赶不走他!
  “见机行事。”谢松年看了一眼依旧安静的星环,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十几辆车在矿场入口戛然而止。
  在沈冶和小柳警惕的注视下,为首的车门打开,迈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