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可在外人看来,这个姿势实在是很容易送自己归西。
  小柳见不经意回眸,正好瞧见沈冶动作。他急的满头冒汗,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凑近用气音急切提醒:“啊啊啊。”(小心摔!)
  话音未落,沈冶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冰面上,体态犹如朝圣般五体投地。
  好疼!!!
  但不能大喊!
  沈冶咬牙把惨叫咽回去,并翻出心底的小本本,默默的记下:在冰上...要...穿防滑鞋!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抹幽蓝,极快地从眼角余光下的深黑水渊中掠过。
  沈冶定睛再看,冰层下方只有化不开的浓墨。
  是看错了吗?
  一定是的!
  沈冶再次给自己洗脑。命运不至于如此专注地薅他这只肥羊......
  不可能,不可能......
  谢松年单手搂住沈冶的腰肢,将人从冰面上提溜了起来。
  此时小柳焦急的‘啊啊’声还萦绕在沈冶耳边。
  “你不会真的哑了吧?”沈冶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同伴,“最近的人也在300米开外,你说两句他们也听不见。”
  干嘛一直装哑巴。
  小柳瞬间闭嘴,蹲回去默默切冰,用行动表示:纪律就是纪律......
  “换你来盯何小小。”谢松年蹲到冰洞旁,接过沈冶之前的“事业”。
  他手臂发力,刀刃稳而深地切入冰层,进度肉眼可见。
  劲儿大就是好!
  沈突然有种想要健身的冲动。
  但......又转念一想,花钱养起来的肉,凭什么无缘无故扔掉?还是留在身上吧!说不定还能救命呢!
  想到此,沈冶心安理得地坐到背包上,边偷窥边放空。
  *
  暗夜来袭,光辉不复。
  谢松年和小柳刻意控着速度,慢悠悠的在冰面上割出一块不规则的冰洞。
  此时,沈冶瞥见何小小那边已将一种结构特异的网具投入水中。
  “这不就是冬捕嘛!”他极有眼力见的拉开背包,掏出金属渔网,狗腿又精准地递到谢松年手边。
  “不过姐夫,你之前承诺的珊瑚、珍珠,也能通过渔网捕捞嘛?”
  看着好像不太靠谱呢!
  谢松年撒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着沈冶满脸明知故问的模样,默默认栽:“若是捞不到......就用我未来的工资折现补偿你,如何?”
  “姐夫,你看看你,干嘛这么客气!”沈冶假意推辞,旋即转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小柳,哥俩好地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不会真的抢你的薪资的!咱们还是好兄弟哈!”
  虽然不能只薅一只羊,但谁让姐夫他......心甘情愿呢!沈冶心里美得冒泡!
  然而俗话说的好:乐极,必生悲!
  “小心!!!”
  谢松年压抑的低吼炸响在耳畔的同一瞬,冰凉刺骨的湖水从天而降浇了沈冶满身满脸。
  ......
  ‘黄河之水天上来!”李白诚不欺我也!-1
  谢松年抱着沈冶疾退数步。
  小柳的反应速度也不遑多让。只见刀光一闪,一条浑身漆黑粘稠、犹如沥青凝成的“石油鱼”就已被钉在冰面上,尾巴还在啪啪挣扎。
  水滴顺着沈冶的发丝流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罪魁祸首,扬起格外核善地笑容:“把它做成烤鱼!用最猛的火!”
  “石油鱼不能吃。”谢松年边清理水渍,边淡定补刀,“不过可以把它扔进油箱,踩最足的油门!”
  “那...也行吧!”沈冶恶狠狠点头。
  被雪人诡异埋他认了,毕竟打不过。但这区区一条鱼竟敢让他当众洗脸?此仇不报,倒霉人设不倒!
  他小手一挥,声音虽小但气势如虹:“捞!把这条的祖宗十八代都捞上来!诛九族!!!”
  作者有话说:
  1-李白,《将进酒》
  第49章
  外戚当道, 国将不国!
  小柳认命地cos勤劳渔夫,内心却翻江倒海:他们队长以前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罗,可自从遇上沈冶,怎么就浮现出向昏君转化的趋势呢?
  还没想出结论, 那边沈冶已凶凶地抓起一尾石油鱼, 准备让不知好歹的“九族”们尝尝厉害。
  谁知指尖刚发力---
  “噗!”
  鱼嘴骤然张开, 水柱劈头盖脸, 又在天寒地冻中给沈冶洗了个凉水澡。
  ......还有没有天理啊!
  他竟然被一群鱼欺负了!还是两次!
  沈冶裸露在外的发丝结出朵朵冰晶, 他耷拉着脑袋, 无奈地站出三米远。对着冰面上被小柳捞起来的、此刻正垂死蹦跶的‘九族’们咬牙切齿。
  凭什么?!
  正在捕捞石油鱼的谢松年和小柳全身干爽,连鞋面都没湿一点!尤其是谢松年, 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袖口。
  这群诡异分明是看人下菜碟,专挑他这只“软柿子”捏!
  想到此, 沈冶原本圆润可爱的脸蛋,瞬间皱出新高度。
  “咳咳。”谢松年的拳头抵在唇边,语气平淡地岔开话题, “其他队伍的收获好像都不错。”
  何止是不错!
  沈冶的视力被高精密的瞳孔望远镜超级加倍,幽幽地转向远方的络腮胡大汉。
  他们的捕获的诡异几乎堆成小山,而且每个人都浑身干燥!
  更、气、了!!!
  *
  顺着沈冶的视线望去,络腮胡那边的确顺风顺水。
  他仗着身强力壮兼有几分凶悍,早就将三号车里的散兵游勇全部收归麾下。
  此刻,冰面上挣扎扭动的全是他们的战利品。
  诱饵蛙、回响螺、褪色水虿......光是其中两只品相完好的半透明诱饵蛙,在黑市上的标价就能达到二十万星币!
  “快!装进去!”络腮胡拿出自己珍藏许久的生态模拟囊,对着身侧两位衣着褴褛的老人颐指气使,“要是死了一只, 别怪我把你们扔进湖底喂诡!”
  两人不欲反抗。其中一人颤抖着双手接过生态模拟舱,另一人则极其缓慢地弯腰, 用干枯的手指清理缠绕诱饵蛙身上,繁杂的金属细丝。
  看着远方的景,本来异常生气的沈冶突然察觉一丝违和:“姐夫,那些半透明的青蛙有什么用?很值钱吗?”
  ......
  谢松年微微皱眉,薄唇几度张合。
  “那东西的眼中有一层薄膜,好像叫‘感光角质’,能够封存一段最强烈的记忆,常用于治疗创伤。”小柳突然出声解释。
  他刚刚才说服自己:既然沈冶是很得宠的‘皇亲国戚’,那自己自己必须把关系处好了。
  于是,他继续补充:“听说黑市上能卖到10万星币一只。”
  谢松年:......坏事了!
  余光中的沈冶表情巨变。
  由一开始的满脸无所谓,突然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加之脚尖极速敲击冰面,整个人顿时坐立难安。
  突然,沈冶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脖子仿佛生锈破损的机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然后直勾勾的对上了谢松年欲逃避的眼睛。
  沈冶:这群诡东西这么值钱???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谢松年回以真诚的目光:我怕你一门心思捕捞诡异,忘记盯梢的任务。
  “你竟然一点也不信任我!”沈冶突然站起来,低声控诉,“又或者...你想私吞!”
  ......猜对了
  谢松年眉头越皱越深。
  他看着沈冶的脸色,不断斟酌用词,借以掩盖自己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思想:“我只是太了解你,还是说...你不会为了多捕捞一些诡异而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
  ......糟糕,被戳中心思!
  沈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立刻找回神智:“如果你告诉我了,但我仍然贪财,那必然是我不对!但是你故意隐瞒在先,就是你的问题!”
  “那你想怎么办?我未来的工资都已经预付给你了,现在是穷光蛋一个。”
  ......
  这无法选中的感觉。
  沈冶思虑片刻:“那你先给我打个欠条,等我想出具体惩罚措施再说。”
  谢松年:......
  目瞪口呆的小柳:他们在说什么啊,自己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但谢松年终究没有书写这张极为不公的‘欠条’,不是因为沈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络腮胡那边出现了更大的危机!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老人因着手指僵硬,收集诡异的速度太慢,被络腮胡‘赏’了一记窝心脚。
  他不敢反抗,更不敢求援,只得扒着冰洞边缘,跟跟跄跄地起身。
  可就在他右手悬空、将触未触湖水的一刹那,一道不知何时蛰伏的黑色幽光,如冰冷的水蛭,倏地缠上他枯瘦的手腕,猛力向下一拽!
  “救---!”
  惊呼才挤出一半,他胸膛以下已被彻骨的湖水吞没。
  只剩一双痉挛的手臂死死抵在冰缘,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嘶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