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林杏杍挣扎了一瞬,只知道自己很困很累,她从包里翻出车钥匙递给他,“那麻烦你了。”
  “怎么会是麻烦呢?我想送你。”
  她起身的时候还有些站不稳,歪倒了一下又被身旁的ryan扶住,大掌体贴的拖住她的手臂往外走。
  室外刮着寒风,林杏杍被吹的一哆嗦,那种久违的孤独感再次袭来,她看着远处响起的烟花,肩上一暖,ryan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她低头说谢谢,和他搀扶着下楼。
  走到一楼的室外停车场,她神色恍惚了片刻,看着远处的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ryan不明所以,只是搀扶着她,也安静的站在一旁。
  赵寅城靠在她的车头,头顶昏暗的路灯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套着睡衣,发型还有点乱,不太精致的样子,远远就看着她,沉默着,红了眼眶。
  其实她并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她和赵寅城的关系,也许爱情并不重要,也许人生有很多种可能性。
  但很多时候,很多孤独寂寞的时候,她会想起他,不单纯只是因为性。
  她松开手,自己站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ryan,“谢谢你,但今晚有人来接我了。”
  林杏杍抖了抖肩膀,其实还有点冷,ryan看了眼远处的男人,正脱下外套朝他们走来。
  年轻的男孩不服输,他低垂着眼眉问道,“我不能送你吗?”
  “嗯,因为他来了。”林杏杍点头,又听见男孩不死心的问,“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下意识又点头,ryan也红着眼眶离开,她的目光却落在朝她走来的男人身上。
  赵寅城温热的大衣完全将她包裹,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两人上了车,他打开空调,等到温度升高,他才开口,“你让我来接你,又找别的男人送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不好,态度很冷,脸色更是难看。他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他只是一个炮。友,他们能重逢就实属不易,他不应该强求更多的东西,但他做不到。
  爱一人就做不到,他自私、善妒、贪婪,他不愿意只是这层关系,他想要更多,想每天都住在她家,不再是摇摇铃就出现的狗。
  林杏杍看着他愤怒发红的眼睛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还在气头上的男人憋着气,不上不下的又舍不得躲开。
  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看着林杏杍缓缓凑近,亲了亲他冰冷的嘴唇。
  赵寅城心想,他可没有那么好哄,这不是亲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林杏杍真的就只亲了一下,随后退回去,认真的看着他,“赵寅城,你愿意和我换一种关系相处吗。”
  他傻愣愣的看着她,眼睛酸酸的,“什么关系?”
  “恋人关系。”
  好吧,他也很好哄。
  第271章
  落地首尔的那一刻,林杏杍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她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从机场拦下出租车,半个小时抵达小区门口,出租车没法进停车场,林杏杍只能拉着沉重行李箱自己下车。
  小区门口新安装了人脸识别,林杏杍没有录入过,没办法进门。
  门口敬业的保安大叔让她给业主打电话,她犹豫了一瞬从兜里翻出电梯卡,解释自己出国留学才回来。
  保安检查了一遍她递来的卡,的确是几年前小区安保系统没升级使用的工具,他打量着女孩一身时髦又精致的穿搭,手里的奢牌包包,还有行李箱上没有撕掉的托运标签,犹豫了一瞬在对讲机里汇报了一声,最后只让她登记信息就放行了。
  小区里有专门为访客准备的接驳车,身穿制服的管家替她搬上行李,她报了楼栋号,白色的小车很快驶入记忆中的小路。
  电梯也安装了新的人脸识别系统,她的电梯卡用不了,但一楼的楼管并没有阻拦,反而帮她录入了系统,还恭谨的替她拿着行李箱,把她送到顶楼,随后悄无声息离开。
  门口的密码锁进行了更换,她曾经录入过的指纹打不开新的门锁,但林杏杍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在面板上轻轻划过,按下几个数字。
  随后空荡的楼道门口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她推开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把行李箱推到门口。
  这套房子的装修没变,保留了她的喜好和他的习惯。她绕开门口的男士拖鞋,从玄关的鞋柜里找到自己的拖鞋,穿过幽暗的一小段走廊,巨大的落地窗没有一丝遮掩,映出午后温暖的阳光,她往窗边走去,首尔忙碌的车流在脚下缓缓涌动。
  林杏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吧台上只放了一个黑色马克杯,她也没有挑剔,直接就着他的杯子吞咽。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男人醇厚温柔的温度还停留在杯沿,她张开双唇毫不犹豫的包裹住冰冷的马克杯,在边缘留下一层水渍。
  林杏杍只在客厅停留了一会,伦敦飞首尔要花费十几个小时,长时间的舟车劳累让她疲惫不堪,但她还是坚持着打开行李箱。
  衣柜里一尘不变的黑白灰色系的男装被她推到一边,她挂上鲜艳青春的连衣裙,所有的内衣放进抽屉,睡衣夹在他的睡衣中间。
  主卧的卫生间放上了她的洗漱用品和化妆品,她还洗了个澡,掉落的长发顺着地漏堵在下水口的地方,她没清理,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蓝色浴巾擦拭着身体。
  洗完澡已经快到五点,林杏杍没有欣赏落日的心情,套上他的短袖,拉上窗帘,她一头闷进黑色的被子里,鼻腔瞬间灌入一股熟悉的气味,像是卫生间沐浴露的香气,也像是伦敦潮湿的雨夜在她鼻尖涌动,又冷又热。
  她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随后昏沉沉的睡去。
  ……
  孔侑接到管家的通报时还在片场拍摄,伦敦、年轻女孩、姓林、电梯卡,短短的几个形容词让他指尖颤了颤,看着短信冷静了一会才给管家发去确认消息,让他们放行。
  从片场结束拍摄,一旁的助理送来香烟和打火机,他习惯拍摄休息的时候抽上两根,原本前几年戒掉了,后来不知怎么又开始抽,他烟瘾不大,一天最多五六根。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孔侑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最后缓缓推开了助理的手,“给我拿口喷来。”
  助理一怔,从包里翻出来递给孔侑,眼看着男人往嘴里喷了大半瓶,又从保姆车里找出衣物香薰喷雾,让他前前后后喷了几分钟,直到两个人都闻不出烟味,才上车。
  一路上孔侑没怎么说话,让他顺路去了趟超市,助理等了半小时,才看到男人拎着一大包食材和日用品上车。
  等到二十分钟后抵达公寓的停车场,孔侑像往常一样和他道别,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步履匆忙。
  电梯从负二一路往上,孔侑下意识低头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鼻子被一股甜腻的香薰味道堵住,让他有些烦躁。
  电梯隐约透出一点男人的轮廓,他肩宽腿长,一身的肌肉被塞进西装里,健硕的可怕,剪裁完美的西裤包裹着他有力的大腿,活生生的衣架子,站在那里像一座巍然不动的巨山,包容、威严、充满力量。
  似乎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哪怕是在互联网上家喻户晓,甚至至今仍被评为公共财产的男人已经到了四十岁的年纪,但五官依旧凌厉带着点锋芒的野性,成熟的面孔下隐藏了很多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从电梯出来后,楼道里瞬间亮起了明亮的灯光,他站在大门口,右手抬起盖在指纹锁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门口才响起大门解锁的声音。
  他回来时已经接近八点,天全黑了,屋里没开灯,静的好像能吞噬一切。
  孔侑冷静的把门口那双歪斜,小巧的小白鞋放进鞋柜,又脱下自己的皮鞋,这次放进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放在那双鞋旁边,放在了下面一层,最后套上自己的拖鞋,拎着东西进屋。
  屋里安静的像是根本没有人,如果不是横在地上的粉色行李箱,他会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没有立马进门,熟练的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可等到几道菜都完成,孔侑粗壮的手臂仍撑在岛台上,心不在焉的看向某个方向。
  他此刻很想抽烟,一根一根下去,烟草刺鼻的气味能压下他心里那头野兽。
  明显凸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拿起桌边的水杯,接了一杯凉水,才吞下去第一口突然察觉到什么,又把马克杯拿远一点。
  灯光下,黑色哑光的陶瓷印出一点粉嫩的光泽,他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指尖也留下一抹红。
  孔侑默不作声的抽出纸巾,擦掉大拇指上的口红痕迹,随后把杯子转了一个方向,一口吞下剩余的凉水。
  等到呼吸逐渐恢复平静,他才朝卧室走去。次卧和主卧隔着一个走廊,他先推开了半掩的次卧门,匆匆一瞥后又继续朝主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