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屏幕里很快到了影片最经典的画面,在瓢泼的大雨里,弗朗西斯卡陷入了犹豫,屏幕上的女演员握紧了车门把手,到底是继续平淡乏味的婚姻,还是热烈真实的欲望。
  林杏杍为她感到揪心,忍不住落泪,赵寅城很体贴的递来抽纸,电影很快结束,女主的骨灰撒在桥下,她看见赵寅城也落了一滴泪。
  “如果你是弗朗西斯卡,你会怎么选。”他保持着距离,直视她的眼睛,用不太流畅的英文问道。
  “说出来就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但如果是我,拉开车门也有可能,留下来也有可能,爱情没有正确的答案,人生也是,我没有处于那个选择之中,我就无法回答。”
  那天的电影结束,林杏杍提出了辞职,她把生活控制在理智范围内,并没有拉开车门,选择淋一场不确定的雨。
  赵寅城挽留了一会,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林杏杍还是林熙芷的家庭教师,但不再是他的,上课时间定在下午,五点到七点。
  距离从几万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国度到几米,然后再度被她拉开。
  赵寅城知道,他们之间的缘分很浅,留下一个孩子已经是强求。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林杏杍拿着存款没有买房,而是租了一间办公室,做起私教机构的老板,靠着口碑和资源,她的生意默默在整个西雅图寒国人的圈子里发展。林杏杍已经忙到没空接固定的家教课,只有林熙芷,她还在坚持。
  也许是换季的缘故,西雅图又开始了漫长的雨季,林杏杍在奔波中终于病倒了。
  意识迷迷糊糊,林杏杍还记得给赵寅城发消息,说自己发烧了,晚上没法去看林熙芷。
  吃了药,她抱着被子倒头就睡,又冷又热的翻来覆去很想哭,不知道过去多久才闭上眼睛陷入昏睡。
  意识在潮湿中翻滚,手机震动了几下把她吵醒,她浑身出了一身湿汗,发丝都黏在脖颈后面,费力睁开眼,从枕头下找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接电话和消息,她点进去,距离发给赵寅城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而后他又发来无数条消息。
  【严重吗?多少度?】
  【吃药了吗?】
  【睡着了?】
  【我去找你。】
  【我在楼下,我不知道你家的门牌号。】
  林杏杍迟钝的思绪一点点聚拢,赵寅城送过她回家,记住地址不困难。她快速起身给自己套上外套,脚步虚浮着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并不结实的公寓门。
  公寓楼道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楼道尽头的窗户,冷风夹杂着细雨呼呼的往楼道灌。赵寅城穿着拖鞋睡衣,安静的坐在门口,背靠墙壁,脚边放着超市的购物袋和药店的纸袋。
  听到开门动静的一瞬间,他抬起头,克制又安静的看着她,视线扫过她的胸口又快速挪开。
  “我给楼管塞了小费,她告诉我了你的门牌号。”他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是在地上坐了太久,腿麻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她歪斜。
  林杏杍伸手扶住他,他的体温正好,又凉又舒服,她很快松手随后侧身让开了空间。也许是因为发烧,也许是因为漫长的孤独,紧绷的理智在此刻极速倒退,“你先进来。”
  这间狭窄的公寓,第一次迎来异性。她看着他一点点踏入他的空间,随后关上房门。
  赵寅城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目光随意扫过有些凌乱的客厅,沙发的扶手上还挂着一件淡紫色的内衣,薄纱的绣了粉色的花,钢圈款,应该让她很不舒服。
  他淡定的拿起被她扔在一旁的体温计,甩了几下又递到她面前,“再量一下。”
  林杏杍愣了愣,接过水银的体温计,手指落在睡衣纽扣上,看到两处不自然的翘起,突然意识到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脸颊再度烧起来,赵寅城却背过身,从袋子里翻出一些食材,缓缓走到厨房。
  五分钟后他又走出来,“多少度?”
  “37度,已经不烧了。”但还是很热。
  林杏杍知道自己的公寓很小,但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赵寅城一进来,空间就被无限挤压。她把一切都怪罪于生病,默许了他的靠近。
  他用南瓜、洋葱、包菜和胡萝卜煮了一锅蔬菜汤,又端上来一盘小葱炒鸡蛋,还有煎饺。
  林杏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不在焉的躲在卧室里,没过一会他来敲门,她走出去,被他牵到餐桌边,“吃一点,过一会再吃药。”
  她喝了两口汤,小声问他,“林熙芷一个人在家?”
  “有保姆,你不用担心。”
  对话很短,点到为止。和他们这几个月的交流一样,陌生,短暂,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味。
  林杏杍安静的坐在餐桌前,身旁第一次有人,但她并不觉得奇怪。
  宽松睡衣下的身体在不停的冒汗,明明在喝汤,但她还是感觉嘴巴很干燥,迫切的想要吞咽。赵寅城温和的看着她,偶尔递来一张纸巾,手臂越过桌子中间本不存在的三八线,又冷静的收回。
  屋外的雨和那天看过的电影一样,她单薄的身体在空荡荡的睡衣里晃了晃,赵寅城侧对着她,两条长腿将她的座椅围住,“今天弗朗西斯卡会下车吗?”
  听到他的话,林杏杍才缓缓抬头,终于认真的看了他一次,头顶的灯光笼罩在他们身上。她看见赵寅城消瘦硬朗的五官线条,墨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黑色的丝质睡衣贴在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你觉得呢?”她反问道。
  “我不知道…”他喃喃道,“我希望你下车,又希望你不下车,选择权在你。”
  他无法强制要求林杏杍再次喜欢上他,更无法无耻的用林熙芷绑住她好不容易自由的结局,所以他选择不远不近的看着。
  林杏杍看了眼时间,赵寅城也看了一眼,好像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急忙补充道,“我看你吃完药睡了就走。”
  “我没有催你…”她摇了摇头,起身端起盘子又被他抢走。
  “你先回屋躺着,我来收拾。”
  林杏杍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很乱,生病后的无助和孤独在外乡疯长。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让赵寅城离开,但感性又在作祟,她不得不承认,至少这一刻,她需要有一个人能陪着她。
  她侧身窝进被子里,看着客厅里透出来的灯光,没过一会水流声消失,有些凌乱的脚步声踏在她的心跳上,逐渐靠近,最后停在门口,挡住了最后一点光。
  林杏杍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喝药吧。”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隐约看见赵寅城两条长腿往里迈了一步,“我能进来吗?”他问。
  雨水哗啦啦的拍打玻璃窗,偶尔夹杂着几声汽车的鸣笛,她缓慢的睁开眼,在漆黑的夜晚里看他高挑的身影逐渐逼近。
  呼吸越来越轻,直到黑色的影子停在她面前,他半蹲下身静静凝视着她,随后把水和胶囊递到面前,“喝一口。”
  林杏杍爬起来,握住水杯,手指颤了颤,抖出来几滴,反被他握住,杯子被他推到嘴边,温热的水打湿了嘴唇,她下意识吞咽。
  “我要走了。”过了一会,赵寅城拿走了杯子,起身站在床边。
  林杏杍抓紧被子对他点头,声音沙哑,“今天谢谢你。”
  赵寅城没说话,转身退出房门,卧室门锁落下的那一刻,她呼吸短暂的停滞了一下,很快被无边的黑暗淹没,她吸了口气,鼻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样不通气。
  她发现自己不想他走。
  生病了,需要人陪。很好的借口。
  几秒钟过后,门口又响起一阵敲门声,门缝里透出来的影子一直没有离开。
  “我可以不走吗?”赵寅城问道。
  第270章
  林杏杍大脑陷入混沌,额头上沁出点汗渍,咬唇爬起来,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也许是听到卧室里的动静,赵寅城推开了房门,一片漆黑之中她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潮湿的夜晚焦灼着迸发。
  “那你睡哪…”她头晕目眩,往前走了一步。
  “沙发或者地上,都可以。”他急切的说道,好像生怕她改变主意,“我担心你,今天别让我走,好不好?”
  林杏杍光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温度从脚底开始蔓延,她目光缓慢扫过卧室门口透出来的轮廓,又开始感到口干舌燥。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她压不住,还很想找一个出口,宣泄所有怪异的情绪。
  “你现在还单身吗?”她不太理智的开口。
  “一直。”赵寅城呼吸沉下来,卧室门又被他推开一点,这让林杏杍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油烟味,夹杂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给她做饭…
  “我可能脑子有点乱,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林杏杍又朝他走近了一步,手指莫名伸出去,拽住他睡衣的下摆,赵寅城瞬间僵硬,呼吸急促着,却很乖巧的任她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