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林杏杍擦了擦林熙芷被奶油糊住的嘴角,抬眼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不老。”
  平心而论,林杏杍从未觉得赵寅城老,她见过二十岁出头的赵寅城,脸颊还带点婴儿肥,眉眼是那个年代少见的精致俊秀,所以她没把持住,她也见过三十岁左右的赵寅城,褪去的婴儿肥逐渐露出深邃优越的骨相,再加上超模一样的身材比例,无论是气质还是颜值,当时的她也没能拒绝。
  而如今迈入四十岁的男人,没有了过去鲁莽骄傲的外壳,被生活和孩子逐渐磨平棱角,一身儒雅的气质,看着…更性感了…
  对面的女孩吃的心满意足,笑的一脸天真无邪,“爸爸和我比确实是老了!”
  林杏杍眉眼弯起来,安抚着面前表情僵硬的赵寅城,“就算老了,这个餐厅里也没有比你更帅的男人。”
  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让他心情好起来,不过林杏杍的注意力再次转移,林熙芷要去厕所,她只好牵着女孩往厕所走,赵寅城起身去买单。
  三百六十度的旋转餐厅能看到不同视角的南山,赵寅城买完单靠在吧台附近,对面就是刚刚他们上来时路过的锁道,那里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心愿。
  他看了一会没多想,正准备移开视线,视线中却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一高一矮,一个温柔一个可爱,站在锁店门口买了一把红色的锁,好像在商量要写什么。
  赵寅城其实也不信所谓的什么挂锁,更不信挂了锁就会分手,事在人为,和锁还有南山有什么关系?
  没过一会,两人似乎也看到了他,站在寒风里隔着一道玻璃窗朝他招手,笑容是如出一辙的漂亮,让他挪不开眼。
  她这么好,他怎么舍得。
  南山塔到时间停止营业,不坐缆车就要走下去,赵寅城快步走到两人身边,伸出宽厚的掌心握住林杏杍的手,路过那道锁墙,他侧头看过去,堆满锁具的铁栏其实根本看不清,只是因为她选了显眼的红才让那枚锁头格外引人注目。
  不大的锁上只写了一句话,【祝爸爸生日快乐。】后面有一个爱心,是她加上去的。
  男人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突然毫无预的炸开,他停下脚步,一把将林杏杍搂入怀中,一旁的林熙芷瞪大了眼睛,很快松开妈妈的手退到对面的木椅上,故作镇定的捂住眼睛。
  “准备什么时候走?”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赵寅城在颤抖。
  “就这几天了。”她轻松回答又抬手抱住了他,皱眉问道,“很冷吗?”
  他摇了摇头,搂的很紧,低头努力嗅闻她身上的气息,不顾一切的去吻她的唇,“我反悔了,我不要你走。”
  “今天还说自己老了,现在又开始耍小脾气?”
  “我不老,你今天还说我是最帅的。”他幼稚的说道,还不忘朝林熙芷招手,偷偷张开手缝的女孩跑到两人身边,被爸爸妈妈搂在怀里。
  在夏日微凉的风中,赵寅城紧紧抱着她们,一遍又一遍固执的重复说,“我爱你。”
  她挂了锁,所以一家人会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他也一定要找到她,和她重新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第264章
  李东敏入伍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就连微风都在眷顾他们。
  林杏杍坐在靠窗的后座,舒适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们交握的手心。
  他剃掉了黑色长发,头皮上只留了一层短硬的发根,优越的骨相支撑着他的皮囊,很显然就算是剃了光头,车银悠也是个顶级大帅哥。
  低调的黑色保姆车里不止有他们两人,第一排是经纪人和东珲,后面坐着他们的父母,林杏杍则是他传闻中的女友。
  林杏杍和他的家人几乎是一见如故,哪怕失去了记忆,他们依旧对她充满慈爱。
  乌黑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柔软的光泽,李东敏低头吻了吻,没有顾及家人和经纪人在场的缘故,在车里就抱住了她。
  车辆很快抵达报道的地点,他们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还没等李东敏开口,车刚停,后座的父母和前座的经纪人还有弟弟都下了车。
  不远处是被围起来的铁栅栏,周围被高大的树木环绕,正常路过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附近的停车场停满了车辆,四周都是为家人送行的朋友、亲人,大家搂抱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穿着迷彩服的新兵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扭头朝大门里走去。
  林杏杍坐在车里,也许是被周围的情景所感染,喉咙发紧,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不想被李东敏发现,急忙低下头。
  但哥哥永远是最了解妹妹的人,她才低头,李东敏已经凑近,温柔的用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哭了我会一直想你。”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脸颊,轻柔的没有任何暧昧意味的吻从她的眼角,眉心到脸颊,鼻尖,最后才是她的唇。
  李东敏克制的只吻了一下,颤抖的睫毛戳的她很痒,然后她也像李东敏那样,捧着他圆圆的脑袋吻上去,短硬的毛发并不舒服,甚至有些扎手。
  她低声笑了出来,看见李东敏眉眼弯弯,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林杏杍认真的左右端详,抬手去摸他弯弯的眼角,高挺的鼻梁,柔软的脸颊,红润的嘴唇,最后是他沉稳的心跳,她安静淡然的笑着,眼里有不舍却依旧平静,“忘记我,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没法说太多话,才几分钟过去,经纪人就来敲门提醒,林杏杍不像他的家人,他的队友,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送他,她没法下车,只能坐在车里。
  似乎是意识到离别近在眼前,李东敏终于开始感到恐慌,万一呢?万一他找不到她,万一妹妹爱上了别人,万一他忘了她。
  哪怕心里劝了自己无数遍,到这一刻真的降临时,他还是清楚的意识到,他在失去她。
  “以前都是你送我走,送我离开,这次换我看着你。”她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颊,替他拉开了车门。
  李东敏走下车,脸上挂着车银悠式的完美笑容,眼睛却格外悲伤,手掌在衣袖里握紧成拳,脖颈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我走了。”他朝车里的人说,这次是他先离开。
  林杏杍微微颔首,刻意笑的很甜,她看着李东敏转身离去,背影是如此的宽厚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李东敏往前走了几步,和队友家人拥抱,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黑车,脚步停顿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
  她肯定不希望他回头,但她应该能原谅哥哥。
  林杏杍送别了李东敏后,没有和任何人说,辞去了kbs的工作,卖掉了车和房子,清空这个身份的所有存在痕迹。
  她不知道吃下药是什么结果,也不打算让任何人陪着她度过最后的时间,她的勇气只能支撑她到这里。
  离开前,她去了趟墓地,还是全罗北道附近,不算出名的小墓地,杂草丛生,过分荒凉。
  但出乎意料的,她以为无人照看的墓地有一块墓碑过分突出,周围没有一点杂草,碑前摆着两束花,一碗茶,还有一些她爱吃的零食、水果,一看就是有人用心打扫过。
  她留下手里的郁金香,微风轻轻吹拂,像是某种错觉一般,她回头,想抓住点什么,却只看到了苍凉的草地,墓地空无一人。
  从墓地出来,这个偏远的墓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车,车门未开,车灯熄灭,没什么特殊的。
  他身上有浓厚的烟味,她不喜欢,所以李正宰没有下车。
  两个人隔着马路在玻璃窗里简单的对视了一眼,林杏杍很快转身,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汽车离开的一瞬间,从墓园的方向刚好飞出一只雪白的鸟,努力张开翅膀,朝远处飞去。
  他们一个车头向南一个向北,再次错开。
  从首尔离开的那天,机场里人潮汹涌,她被举着长枪短炮奔跑的粉丝挤进人群里,在入境口看到了戴着墨镜排成一排长队的seventeen,为首的崔盛澈正微笑着冲粉丝打招呼,酒窝温柔的陷下去。
  他目光匆匆扫过,林杏杍仓促的躲在广告牌背后,看到机场外升起的太阳,她有了选择,所以不会遗憾。
  林杏杍一直都知道,没有她参与的人生,他也依旧会过得很好。
  登机前,她去了开在机场的一家邮局,将那枚昂贵的粉色戒指放入包裹。
  崔盛澈是在一周后,八月八日,生日当天收到的包裹,寄件人的姓名是崔盛澈,电话是空号。
  收到的一瞬间,他突然很讨厌这个生日。
  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未拆封的包裹,怔愣了很久,他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身体本能的反应,是恐惧也是排斥,让他无法面对那个包裹。
  崔盛澈起身拿了一瓶啤酒,他拉开易拉罐,猛地灌下一瓶,绵密的泡沫沾在嘴角又被手背擦去,为数不多的酒精终于让他提起了精神,足以支撑他冷静的拆开被裹得严实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