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是对的吗?】
  我是对的话,我为什么会感到迷茫呢?
  侍卫抱起昏迷的少爷,带着这位美丽的小姐一起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大宅子里。一路无风无雪,出奇的顺遂。
  曲青并不与他们交谈,只是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
  阿纳托利的母亲热情接待了她,但对于儿子所说的她是神的事情只是笑了笑。
  世上哪里有神呢,这不过是一个强大的异能者罢了。
  曲青看了一眼她胸前略旧但依然光亮的十字架,没有说话。
  人类本就如此。
  阿纳托利裹在厚厚的毯子里,和她坐在壁炉前谈话。
  她抱着一杯伏特加,怀里躺着一束洁白的花,听他兴奋地讲着些杂七杂八的话题。
  他讲的大多是些惊险刺激的经历或传闻。关于雪原上的狼和熊,关于猎人和猎物。
  或许是西伯利亚的风雪太大了,要想在这里长久地生存下去并且繁衍生息,就必须勇敢而热血。
  那个男人看起来文静瘦弱,其实也是心怀热血的吧?
  她接受了这家人送的衣服,其他的不提,她对这件斗篷还算满意。红色带毛边的,不太厚重,但十分温暖。
  重要的是,和果戈理的白色斗篷完全不一样。
  外面的风雪又突然开始呼啸,她在花园里忽然消失了。
  费奥多尔小心地取下火漆,尽力地保持着完整。她的印章是一串蝴蝶,印在蓝紫色的火漆上漂亮极了。
  “我说,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对面的太宰治发出了不甘寂寞的声音,“我现在可是醒着的,他们看不见我看得见啊!”
  “抱歉。”他施舍给自己的新狱友一个不知悔改的眼神,继续愉快地打开了信纸,信纸上端印着白色的雪花,下端印着白色的花束和温暖的火束。
  “您应该明白,在监狱呆久了的人总是格外想念自己的家人的。”
  太宰治:“是吗?”
  淦,被炫耀了一脸。
  “我的妻子年龄还小,我总担心她在外面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人和事。”
  太宰治:“嫁给你,对她来说才是最糟糕的。”这个人好恶心哦。
  费奥多尔并不理他,专心地读着信的内容。
  读完之后,他惊喜地笑了,拿出一张信纸,写下第一行字——
  您是对的。
  他又觉得这样不太慎重,放回了笔和纸,目光落到一脸郁郁的太宰治身上。
  “太宰君,你是怎么理解——‘神爱世人’这句话的?”
  虽然是困于自我,无法逃离的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的明白人。
  “神爱世人?”太宰治嗤笑出声,“怎么会呢?”
  【致青:
  爱是一个主观性的词汇,您的爱没有问题,那位的爱也没有问题。以我来说,我更喜欢您的爱。
  静默无声,宽广又长久。
  我希望您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对面来了一位老朋友,我和他发生了一些争执,正需要您的解答。
  执掌命运和惩罚的神灵,到底是像太极那样趋于完美和调和,还是如他所言,充满偶然和不公平呢?】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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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费奥多尔:
  你们说的都是错的。你所说的执掌命运和惩罚的神灵应该是一个世界里权限最高的神,这样说的话,我就是。你觉得我像是哪一种呢?
  对了,有件事要在这里说明一下。我是行使权力的神,而维持世界运转的是法则。什么是法则呢?开始的时候它是一个点,然后尝试延伸和完善自己,向一端延伸变成射线,向另一端延伸变成直线,尝试了不同的方向变成了无数的直线,之后有了平面和空间。
  在空间里规定了什么是天空,什么是海洋,什么是土地。然后是风和元素,这些都是变化的,于是有了守恒和轮回。
  但它的本质依然是随机。随机到中间数值的概率总是比较大的,所以你会认为是完美而调和的,但随机意味着不均等,所以他认为偶然而不公平。
  这只是人类对它的理解,怎样都好,不会使它产生丝毫的变化。
  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想问的,我想明天再给你写信。】
  曲青坐在教堂的房顶上,看着星空出神。
  她已经得到了世界的记忆,但她感到更加的迷茫。
  神性和人性在脑海里激烈冲突,她一会儿觉得应该舍弃人性,一会儿又觉得不舍。
  她有些想见他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稍稍理解她的人。
  【致青:
  原来是这样吗?神学的基础是科学,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我理解了。
  那么我想问,既然法则维持世界运转,您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罪与罚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搁下手中的笔,他的心情并不如信里所表现的那样激动,甚至还有心情给对面的太宰治提供情感建议。
  “她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只能够依靠你询问你,她自然也会爱你的。”
  太宰治:“……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陀思妥耶夫斯基。”
  “她可是清楚的明白我卑劣的性格的,却依然愿意眷顾我。”
  这就是,他所信奉和喜爱的神明。
  【致费奥多尔: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可以告诉我,在神堂里做着祷告的人,信仰的真的是神吗?】
  他们对着十字架上的人类呼唤着神的名字,他们所认为的神脱胎于人类本身。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即使是在祈求恩泽,也没有忘记这一点。
  她感到荒唐。
  【不是,但我信仰的是您。】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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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代替法则思考的人。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说的对,理性使世界运转,感性使世界温暖。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非常遗憾,你所期望的世界并不是你所理想的,这一点在时间的另一端已经证实了。
  你是天平一端的砝码,是推进命运的人。
  自混乱趋于稳定,这条法则是正确的,但它也不是那么正确,所以天平的另一端另有砝码。世界需要的不是公平,所以天平永远在晃动。
  再过一些时日,以人类的角度看或许有些漫长,但其实只是一瞬间,异能就会从世界上消失。即使到了那个时候,你所期望的世界也不会到来的。
  我这样说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抱歉,我始终无法像她那样充分地理解人类的情感,我只能说确实如此。
  罪与罚其实也不为世界所需要,但生活在世界的生灵需要。他们渴望秩序,又难以控制地犯下罪孽。罚,亦是救赎。
  我在这里听了很多忏悔和祈愿,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愿意听你的祈祷。
  ——青。】
  过了很久,是的,时间在这个时候并不像她所以为的那样快速流逝,她终于收到了回信。
  在漫天的星辰和无垠的月光里,金色的带着流光的蝴蝶是那么动人。
  它扑进她的怀里,化作一封粉色的信。
  【我是个大逆不道的信徒,我的祈愿是见到您。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太宰治以为对面的老鼠每天对着那几封破信反复看的行为已经够诡异了,也以为他说的那些垃圾话已经够腻歪人了,万万没有想到,这狗东西居然还把自己的老婆喊到监狱了。
  能不能尊重一下这所传闻中万无一失、极度封闭的监狱?!
  他情绪激动地给坂口安吾传了消息。
  连续熬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夜的坂口安吾通知见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儿惊得睡着了。
  太宰: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家伙完全坏掉了,他心里只有他的妻子,哪里还管什么外面的事情。不如把我放出去,大家都洗洗睡吧,明天又会是和平的一天。
  ???
  “你好像长高了一些。”如太宰治所想,他现在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他只是几乎贪婪地看着眼前神明。
  他之前见到的她像是尚未成熟的少女,骄矜可爱。
  现在的她不光是变高了,也变的更为平静淡漠,即使她披着红色的,绣着麋鹿的斗篷,脖子上的毛毛贴着脸,胸前还垂着两个毛球球……不,还是有些可爱的。
  “长高了十五厘米,你不会感觉吗?”她嫌弃地看了看他一米九的个子。
  源于某个人的恶趣味,她被送过来的时候只有一米六。现在她已经完全掌握了神格和“书”,也就恢复了成年体态。
  但是,相比起这个一米九的男人,依然很矮。
  冷漠jpg.
  他懂事地坐到床上,平视着她,笑着向她伸出手,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