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然后她就看到有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眨眼就没了踪迹,只听到同期歉意的“对不起硝子,吓到你了”在空气中残留。
  “……什么啊。”
  她低下头,嘴角微翘,眼眶里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化作泪意沾湿了睫毛,“吓死人了……”
  啪。亮橘色火焰从打火机冒出,家入硝子这次点着了香烟,不太熟练地抽了一口,温柔清冷的黑眸微垂,心想果然是应该去弄瓶酒来,至少在医务室里放着,遇到事能对付一口先挺过去再说。
  白色烟雾在她指间缭绕,医务室门再次敲响,少女说了声请进,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往常要紧。
  “硝子,这是刚才攻击我们的敌人。”
  夏油杰拎着具脖颈处皮开肉绽的尸体走进来,黑眸结霜,眼角眉梢散发出寒意,“刚才禅院直哉来过吧。香织她……”
  “香织她没事。倒是你,夏油,像刚从冷库里被翻出来一样。”
  黑发少年闻言不由失笑,简单和家入硝子说了事情始末。
  两人正商议明显已经产生了异变的尸体要如何处置,香织突然冒头进来,明显刚冲过澡也换上了新衣服,笑嘻嘻对家入硝子招手:
  “硝子,他这个样子是不是会变成咒物啊?能受肉吗?”
  夏油杰:“…………香织。”
  家入硝子:“可以倒是。但香织你刚才受那么重的伤都是拜他所赐啊。”
  香织:“很好。不是哦,伤我的是另一个人。稍等一会我去买个足够大的冰柜。硝子你平时做实验的纯水是哪家公司提供的?好我知道了,我两家都问一下。”
  夏油杰:“香织,有什么这样做的必要吗,你知道咒物受肉的本质,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香织:“那么硝子,尸体保存就拜托你了,我先失陪一下,一小时后见。”
  夏油杰:“……”又来了。干脆忽略了他是吗!
  夏油杰追了出去。
  他有许多话想问香织,比如说她刚才为什么要撕咬开敌人的喉咙喝血,再比如说为什么这么轻率就下决定要牺牲谁让敌人受肉复活,还有刚才她受的伤……
  “别问。要跟来就帮忙,先把事解决了再说。”
  女孩斩钉截铁,那副争分夺秒的架势让夏油杰不好多说,不得不先跟她分别去几家公司仓库提了货物,全都塞到他早就装惯了海产品和物资、后续因派不上用途被长期闲置的咒灵里。
  顺便看禅院直哉那玩意黏了香织一路,还试图对他颐气指使把他挤兑走,横挑鼻子竖挑眼,活像有什么大病。
  之后又把冰柜运回咒术高专,先在里面铺上橡胶板,底层注上半掌深的纯水冻硬,再眼睁睁地看着香织不知道从哪抓了个即将被行刑的死刑犯过来,塞入咒物,放进冰柜,将纯水一口气注满,冰柜开到最大功率速冻。
  ……鹿紫云一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埋在坚冰里只剩个头露外面,那个再一次杀掉他的小丫头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正对面。
  “你好呀,掉色的五条皮卡丘先生。和我们一起玩打雪仗吗?”
  小丫头说着手里捏了个刚搓好的雪球对他灿烂一笑,往他脸上用力一砸紧接着又是下一个,刚才被他打得屁滚尿流那两个小年轻也开始动手:
  一个毫不犹豫边砸边辱骂他,鹿紫云一听了一会无非是打扰人谈恋爱天打雷劈,老单身狗臭不要脸害他约会泡汤,先前那点阴险偷袭把他炸得血肉横飞、见势不好又飞快逃窜的精明荡然无存,幼稚无聊得简直令人发指。
  另一个听得连连皱眉,好像觉得和前者一起这么做有点丢脸,被小丫头嘲笑后眉毛一跳无语地看一眼装着人造雪的保温箱,一撸袖子也跟着砸了起来,而且好像还越砸越来劲。
  老单身狗·很会打雷·被砸了一脸冷冰冰雪球·鹿紫云一:“……”
  老子这就劈了你们!
  噼啪!蓝紫色电流在空中一闪而过,和五条悟长相肖似的银发术师银眸异常亮起,眼尾雷电纹加深,试图调动咒力——
  然后哑火了。冻结他的冰块和往常所见不一样,其中除纯水外没有任何杂质,因此根本无法通电。
  那种铺在冰底和冰柜边缘、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大块黑色片材也起到了出乎意料的作用,无法导电,材质坚韧,彻底断掉了他试图曲线救国,将咒术输出调整到最大、一口气毁掉冰柜好解冻自救的意图。
  更糟糕的是因为冻结他并没有使用咒力,要解冻也就无法通过咒力中和来达成。
  并且他现在能调动的咒力总量异乎寻常地低,发出的电流刚好无法抵及这几个小鬼。
  身体也因为远低于零度的低温无法动弹,脑部运转的反转术式仅能维持他不冻死。
  更有甚者脑部也因为砸过来的雪球温度过低,反转术式的效率大幅降低。
  很有一套嘛,这些小鬼!
  “看,我就说这么做他就没法放电了吧。”
  香织扔完雪球愉快地拍拍手,笑嘻嘻地对小伙伴说:
  “学好物理啊杰,没有杂质的冰是绝缘体,人在低温环境下新陈代谢会降到最低,哪怕是咒术师体感温度长期在零度以下也难以集中注意力,更别说凝聚起咒力了。换句话说,他现在能保持清醒就了不起啦。你说对吧,五条皮卡丘先生。”
  鹿紫云一:“………………”
  耍流氓啊!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最强对决!
  第72章
  银发术师的不爽直接写在脸上。
  香织哈哈大笑, 对他做了个嚣张的鬼脸,从保温箱里又取出一团人造雪花搓成球, 站起来后退两步作出投掷棒球的架势,蓄力片刻又往他脸上砸,看到对方被迫闭眼她笑得很开心,算是报了两次被迫开大的一箭之仇。
  虽然罪魁祸首还没有遭报应。
  但不妨事。一个一个来,脑花和宿傩一个都别想跑!
  “你啊,真的是毁掉了我不少乐趣。”
  她玩爽了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金眸晶亮,健康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 开始对憋屈且不爽的鹿紫云一掰手指数数:
  “没法和家人团聚,假期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也泡汤,先前看好的几个商机暂时只能交给熟人去做。忙得要死成天管你们咒术界的破事,喜欢的店不能去,要去的景区也被摧毁了, 难得有空和男朋友约个会还要被你追着电。我可是高中生诶,花一样的年纪,就该努力学习谈恋爱, 这些事是我该管的吗!”
  鹿紫云一听得直想掏耳朵,可惜他手现在动不了:“关我啥事。”
  香织语气愤慨:“你还害得我吃屎!你知道宿傩有多恶心吗!每天只会在我脑子里吵着要杀我和我朋友全家,脑子里吵吵不行还要冒张嘴出来到处乱咬。干扰工作,影响睡眠, 还有可能伤到我身边的人,生活全毁, 这日子根本就不能过了!”
  啊这。鹿紫云一眼神飘了一下, 他向来只管和强者战斗爽了一偿宿愿就行,哪里还管一场切磋会造成什么后果, 更何况这种普通人才会放在心上的小事:“那又怎样,我也被你杀了两次。”
  香织:“这么算来我已经奖励你两次了。不行,你得赔我,不然我太亏了。刚好我需要同伴,你来给我干活好了。”
  鹿紫云一:“。”
  鹿紫云一:“???”
  香织:“战斗狂别光逮着我一个人薅啊。比起无法让人体验到战斗乐趣的我,利用你的羂索和不受我压制的宿傩才是更好的对手,还有羂索手下那群宿傩狂热粉。如何?同意的话我们来立下束缚?”
  鹿紫云一:“……”
  鹿紫云一意动了。说实话刚才那次交手也足够他看清楚,眼前这小丫头确实就像她说的那样,虽然强,但却完全无法让人体验到战斗的快丨感,她本人也明显不喜欢战斗,只是为了许多在他看来无足挂齿的小事可以舍命相搏。
  和他不是同路人,但并不讨厌。
  在他漫长的人生中,也曾有过这样依恋谁,呵护谁,又为谁的生活安定奔走的阶段。
  只是生活最终告诉他,心中的软肋只会招致动摇,无论他有多么努力去挽留,人们最终都会离开,唯有极致的强大才能臻至永恒。
  但是还有疑问没得到解答。
  怎么可能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没感应到咒力波动,他就突然死了——
  “因为确实和咒力无关。”香织说,“具体怎么回事很难解释清楚,你就当是自然规律吧,反正人都是要死的。”
  是吗。那看来就是咒术以外的部分了。鹿紫云一思忖片刻,干脆答应了香织的邀请。
  反正他答应羂索的也只有受肉复活和宿傩一战这一点,复活后怎么行动归根到底还是看他自己。
  香织眼睛顿时亮起来,让这位疑似悟的祖先理个和悟很像的发型再换身新衣服,看起来肯定很有欺骗性,说不定能吓夜蛾正道一跳,还有歌姬和硝子她们。好,可以搞,到时候肯定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