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男人们还没来得及骂街,就被女孩再一次询问。
  问不到结果,那小姑娘就很有礼貌地道谢,然后恶趣味地拍拍人脑袋摸下巴。
  他们刚被她明亮笑容迷惑,下一秒就被她身上狰狞可怖的浊恶诅咒轰地烤焦了脸,毛发全无,脸黑如炭,连根眉毛都不剩!
  “一,二,三,四,五,六……好多光头。这下禅院家的天变亮堂了,不过要先洗洗才行,太脏了。哎呀,对不起,谁让你们直哉少爷诅咒我,还不把人交出来。攻击你们的可不是我本人,而是他的诅咒。”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指尖在焦黑脑壳上点完数收回,香织嫌弃地摆摆手,驱散萦绕在鼻尖难闻的焦糊味,捂住鼻子往后退两步,转头对禅院甚尔抱怨好臭。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男人们闻言一愣,视线落到香织脸上,发觉自己并没有幻听,自己竟然真的被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看不起并随口贬低,表情瞬间阴沉。
  “甚尔,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这种身份低下试图攀附的野丫头引进来闹事,是想羞辱谁!”
  其中一个拔刀率先发难,身形暴起,眼神阴狠,火焰升腾起一瞬被禅院甚尔放倒,然后便听到那小姑娘笑嘻嘻点评。
  “好逊。脸没了,衣品差,嘴巴也不行,毫无魅力,作为男人来说负分。攀附?送给我都不要的东西,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
  这话说的,有点太得罪人了。夏油杰听完看一眼对方被揍成猪头烤成炭的大黑脸,高束在脑后的马尾辫风一吹就掉,摔成了满地煤黑的碎渣,没忍住笑出了声,好笑之余又很无奈,觉得香织说得有点过火,但也同样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香织,说太过了吧,哪怕是实话也别当着人面说,会伤自尊……”
  被禅院甚尔踩在地上不敢挣扎的男人气得发狂,其它人也不敢妄动,生怕下一秒就激怒禅院甚尔让他动真格:
  开玩笑,这家伙十六岁离开家那年差没把他们全灭,被踩在地上的扇叔父就险些死掉,现在只会更可怕。
  “甚尔,你想做什么。”因为听到警钟闹响,匆匆赶来的禅院甚一神色严肃。
  “问小姐啊,没看到她身上的诅咒吗。”禅院甚尔懒洋洋呵欠,无聊得干脆闭目养神。
  禅院甚一视线转向香织,熊一样长满毛发的脸在看清香织身上诅咒一霎,果然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你是……”
  “甚一先生是吧?初次见面,叫我香织就好。叫禅院直哉出来,要么解咒,要么跟我走,要么就地格杀,就这么简单。”
  香织笑容灿烂,在禅院扇身边蹲下,随手一按,男人外衣瞬间被诅咒烧灼成炭化灰:
  “给您一分钟时间。一分钟后他没出现,又或者没告诉我他在哪,我就也用他的诅咒给您脱毛,然后给你们炳部队的人脱皮,像这样光溜溜的被甚尔挂在你们家门口。您意下如何?”
  禅院甚一:“………………”
  看到弟弟甚尔突然又来了精神捏响拳头看自己,绿眸讥讽,笑容恶劣,愉快舔过嘴角疤,明显在动什么坏心思。扇叔父则忍气吞声被踩在地上,衣衫残破,头发眉毛全烧了个干净,脸也黑得不能见人,他立刻识时务地转身,去后院女眷处叫禅院直毘人去了:
  禅院直哉此刻正在别苑中接受特训,因此才没有趁乱第一时间出来。
  事情看来确实是那小子的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惹了这小姑娘,更不知道这小姑娘从哪儿找到的甚尔,并成功说服他上门。
  有甚尔在,此事难以善了,还是先禀明叔父再作定夺吧!
  第55章
  事情果然如香织所料。
  如果她不逼炳部队的人直接去找禅院直毘人, 禅院家绝不会把她的上门当一回事,事情会在负责接待来客的女眷那里就被挡回去。
  也不需要拒绝, 即便她看起来很难缠也一样。
  就和她说家主大人有事要忙,嫡子暂时不在家,自己会代为告知,只要想办法把球踢回去就可以。
  只要能把她拖上几个星期,她就是再有钱有闲烧得慌,也不可能一直让禅院甚尔陪同, 到时候还不是被拦在门外,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自己识相放弃。
  “您说是吧?直毘人先生。”
  香织笑得很甜,在老爷子对面坐下,对禅院甚一点头,“辛苦你了,甚一先生。恭喜你, 毛和衣服都保住了。”
  禅院甚一:“………………”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禅院直毘人哈哈大笑,觉得眼前这叫香织的小姑娘真的很有意思。老人挥挥手叫家里小辈退下,女眷们也暂时回避, 看一眼开始挑生牛肝吃的甚尔,再看一眼明显和此事无关,黑眸沉静,不时看一眼香织的夏油杰, 突然问:
  “夏油杰君对吧。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这里。”
  “香织被诅咒了,我很担心。”
  老人点头, 招呼几人一起喝酒吃菜, 然后被香织提醒她和夏油杰都还没成年,表情惊讶, 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似的哦了一声,摇铃再叫女眷进来,问他们想吃什么喝什么。
  香织给自己和夏油杰都要了各自喜欢的食物,话题又重新切回到诅咒上:
  “相信您也看到了,这诅咒确实是您儿子的杰作。我的诉求很简单,解咒。”
  禅院直毘人举起酒葫芦,一仰头又猛地灌了好几口酒,随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颧骨酡红,醉态尽显,哈哈笑着对她摆摆手:
  “别急,那小子很快就来了。先吃,不够再要。”
  香织也不废话,拦下了还想说什么的夏油杰,开始享用美食。
  禅院甚尔倒是比所有人都更自在些。
  禅院直毘人这是他小时候的避风港,他爱吃的生牛肝就是老人喝酒时吃惯的下酒菜,小时候无处可去总能在他这混几口,至少不至于饿肚子。
  男人饱餐过后随手抓了把下酒的炸蚕豆,撑着脑袋往榻榻米上一躺,吊儿郎当,毫无坐相,绿眸望着天花板,蚕豆一粒一粒往嘴里扔,风的流向和温度变化告诉他老爷子此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愉快,反倒对他那又惹了事的小儿子很有几分不耐烦。
  然后是急促靠近的脚步声,还有少年骄横跋扈的不屑发言:
  “滚开,别挡路。全是废物,连个女人都拦不住。哪来的野女人给我找麻烦,竟然敢差遣甚尔君——”
  刷拉!和室门猛地打开。
  金发挑染的小少爷面带兴奋走入,白净秀美的脸尚带稚气,幽绿的狐狸眼瞪得圆圆的,先喊了声爸爸再看向禅院甚尔,哪怕他偶像现在躺得像个混吃等死无业流民也爱看,但视线先被他自己的咒力残秽吸引住了:
  真的诶,他好像真的诅咒了对方。
  小少爷惊奇地看着在客座上优雅进食的曼妙侧影,发现那是个美得令人过目难忘的同龄女孩。
  倒不是说她打扮得有多别致,又或者说像他见过的大多数女人那样,眼角眉梢乃至每一根手指都被修饰得很完美。
  恰恰相反,这女孩只穿了身夏装校服,白色短袖,灰色百褶裙,咋一看端庄典雅,循规蹈矩,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女儿。
  但肢体语言和神态却表现出她是个行事果决极沉得住气的人,无论面对爸爸还是甚尔君都丝毫不落下风,举手投足间无形把控全场,让人无法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身材也很好,腰很细,该有料的地方却半点不少,看起来沉甸甸的,腿也很长,那种时候一定很带劲。
  而他的咒力……正从灰色裙摆下伸出,紧紧缠绕着女孩白皙透亮的肌肤,隐藏入令人遐想的地方,污秽又丑恶,令人口干舌燥。
  她旁边那个人是谁。她为什么一直和那个人说话。
  她看过来了。眼神好冷漠。
  她凭什么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自己。
  没规矩。女人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乖乖躺在男人身下——
  小少爷直白的眼神令夏油杰感到不适。他皱眉挡在香织身前,压低声音说:“香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无所谓。能用就行。”
  香织放好食箸,对女眷友好一笑,示意对方可以收走,笑着对又猛灌了两口酒的老爷子说:
  “那么直毘人先生,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您儿子禅院直哉无法解开我身上的诅咒,他剩下的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地格杀,要么脱离禅院,在我手下工作到死。这就是随便诅咒人的代价。”
  哗啦!香织面前木几被猛地掀翻,女眷发出尖叫躲开,下一秒小少爷已被卸了四肢趴地上,香织往他背上一坐,伸手抓住他染成金色的短发,小少爷一骂就扇他耳光,直到人安静了才停手。
  禅院甚尔吹了声口哨,嘴里蚕豆咔嚓作响,刺激得禅院直哉拼命扭动身体,努力把脸转到另一个方向,不愿被偶像看到他此刻的窘态。
  香织捏住小少爷下巴,在他耳畔轻声:“没用的。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天与咒缚的五感有多灵敏,你该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