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禅院直哉半点不信她的话,只固执地拉起她就要先离开:“香织,我们先回……”
  五条悟从背后一掌劈晕了他。
  黑布蒙眼的银发青年视线转向托住未婚夫的香织,摸着下巴看她一会,稀奇地诶了一声笑了:“真的假的,全吃掉了?”
  第51章
  香织:“当然是真的。还好你回来得及时, 现在的我和直哉动手不死人不可能,他进步太大了。”
  五条悟:“有吗?这不是半点没防备, 你给我个信号我就把他放倒了诶。”
  香织沉默了。
  她随手叫住辅助监督,让人把被劈晕的禅院直哉扶进咒术高专去,看着他被安置好才离开。
  夏油杰的遗体已经被处理完毕,香织并没有特地去见他最后一面的意思,但还是在五条悟陪同下走到医疗室门外。
  大脑空空放在以前是笑话,现在则成了活生生的地狱笑话。
  去掉了鸠占鹊巢的脑花, 没有人知道夏油杰的脑子去了哪里。
  香织在医疗室外走廊上远远看到家入硝子,眼底有泪痣的清冷美人身着白大褂, 忙里偷闲靠在墙壁上抽烟,瞥见香织一霎微微一笑,火光从指间坠落。
  “辛苦了。来看夏油?”家入硝子问。
  “不了。刚连续看他复活两次,暂时不想看到他复活第三次了。”香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应。
  “他是个笨蛋。”家入硝子毫不客气吐槽。
  “是啊。”香织停在医务室门口,手轻轻放在门扉上, 看着身形高大的白发青年一身冷肃黑衣,一弯腰低头进去,发丝擦过门框顶部, 和辅助监督一起揭开蒙在死者脸上的白布,对夏油杰遗体和脑花进行观测记录。
  香织最终没有进去。
  真奇妙啊。她想。
  杰活着的时候总是在让她烦恼,两人相行渐远,死后却那么宁静和安详, 甚至让她有些羡慕。
  从前宿傩手指和脑花是不稳定因素,杰他心态不稳也是。
  所以她竭尽所能去排除, 只求家人朋友能快乐平安生活。
  现在她自己就是不稳定因素, 所以她会做一样的事。
  只是已经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哪怕死去也毫无牵挂, 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真是笨蛋。我是不会给你送花的。”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无人听闻,诀别般向后退了一步,随即笑容变得明亮,金眸璀璨,红唇艳丽,眼角眉梢焕发出浓烈的生命力,让她整个人都显得耀眼了起来。
  “悟,该走了。”香织伸手敲敲医务室的门,笑着催促老同学,“两面宿傩的事。”
  片刻后。
  “啊?没必要吧?”
  听到香织为了对两面宿傩赶尽杀绝,准备对她自己使用[死亡]的力量,还希望他看着点,万一事后喂她血没复活成功,就跟家里人说她出远门了,白发青年向后陷入会客室沙发,手臂往沙发靠背上一挂,乐呵呵地说:
  “你现在不是完全能压制住宿傩吗。等你快寿终正寝的时候,再让人来处理就好啦。”
  香织:“不行。我做不到完全不社交,说不定被这玩意什么时候逮到机会和我立下束缚,又或者咬我身边人一口。”
  五条悟乐了,修长的食指在香织手背上挥动:“哈哈哈他还会咬人?好逗,来咬一个试试看。”
  一张嘴果然在香织手背上浮出来,不快地对白发青年说:“等我夺到这女人身体就先杀了你。”
  五条悟诶了一声,突然捏起嗓子,双手捧脸学女高中生语气,咬字甜腻,扭捏地拉长了调子:“讨厌,不要啦,这么热情我会害羞的。但是香织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不能拆散情侣——”
  手背的嘴静默片刻,猛地爆发出骂骂咧咧的脏话,被香织一巴掌拍没,接下来又浑身冒,全被香织打干净,最终在她脑海里发出嘈杂的嗡鸣,不是要杀五条悟就是杀她全家,全是魔音穿脑的垃圾话。
  香织:“太吵了。闭嘴。屎就要有屎的样子,安安静静臭在角落里。”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香织脑子里的声音更吵了。
  五条悟乐得不行:“就这样也挺好啊,好像在唱双簧。你也能用咒力了,不用总束手束脚。”
  香织抬手拍他后脑勺,见他挨了一下狠的也不生气,摸着脑袋笑得合不拢嘴,被拍扁的白发很快又翘起来,俊美的面容满是孩子气,好似这世上所有烦恼都不存在于他身上,她挑眉:
  “悟你没开无下限啊?那他知道你对我这么不设防,下次也许就长嘴来咬你了。”
  五条悟乐疯了:“哈哈哈会吗?好像还挺有意思的,那就让他试试看呗。”
  香织:“你就算了,以后对我多防着点就行。直哉根本没办法吧。”
  五条悟:“?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像确实没办法,会被咬掉的吧,靠啊好好笑……”
  香织:“……”给他一拳。这种事也能笑。根本没法正常生活了好不好!
  两人像学生时代那样打打闹闹凑一起,嘀嘀咕咕你一句我一句,离谱的话层出不穷,甚至还把两面宿傩在香织脑子里吵吵的话也拿出来一起笑,百无禁忌,肆意玩闹,最后终于把诅咒之王也干沉默,缩进灵魂深处不说话了。
  五条悟一开始还傻乐,发现自己没法劝服香织,脸上笑容逐渐淡去。
  “太过分了。让我来做这种事。明明不用死维持现状也可以。”
  “也不一定就会死。没记错的话恶魔和人的融合如果是人类主导,哪怕死了也只需要一点血就能复活。”
  香织笑得轻松,“反正我就是这样的怪物,死掉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悟你不唤醒我也行。”
  这就是咒术以外的范畴了。
  哪怕他有六眼也无法作出任何保证。
  最强摘下蒙眼布,干净清澈的苍蓝色眼瞳倒映出香织明亮豁达的笑容,他看着她离开咒术高专,去往多年前两人还在读初中时做试验的深山。
  那个时候他、杰还有香织都刚认识没多久,是香织带着宿傩手指突然闯入他的世界,然后又因此结识了杰。
  很开心,很快乐,大家一起渡过了许多难忘时光。
  后来香织虽然离开了咒术界,但仍不时会回来扫一下尾,把咒术界上层那群老爷爷们折腾得够呛,所以和没离开也没什么区别。
  然后杰离开了。
  现在她也……
  “悟——这边——”
  手电筒的光照到当初三人一起吃烧烤的凉亭,香织惊喜地啊了一声,三两下跑过去放好野营灯,布置罢场地回头对他招手,惊飞了无数在夜里安静栖息的萤火虫,幽绿的光点在山野间化作光海,壮观地随风飘荡。
  “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我不想波及你——”
  最强摘下蒙眼布,看到香织笑容一如既往,轻松愉快得和以往两人瞒着杰一起偷偷搞事没两样,他想要笑却不该笑,最终只能用手遮住双眼。
  “搞什么。真的太过分了。别给我看这个啊……”
  “妇人之仁。”一张嘴在香织脸上冒出,“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结果还是心慈手软,被无谓的感情所累——”
  诅咒之王低沉的声音卡顿。
  下一秒他失去视野,所见从香织眼前转作他内心世界。
  面带黑纹的男人在惨白的巨大骨架下睁开眼,一双健壮的手臂在身侧垂落,另一双百无聊赖地支撑着膝盖和脸。
  他悠然高坐在堆积如山的尸骸上,看到灰白涟漪在原本鲜活的猩红血海中荡开,黑发雪肤的美艳女性站在那里,金眸流转过非人的死寂,无声的轰鸣瞬间蔓延至整个空间——
  声音剥离。
  光源剥离。
  痛觉剥离。
  死亡瞬间将灵魂剥——
  察觉到无法赶在意识也彻底剥离前将灵魂制成诅咒,生得领域和躯体一起在视野中迅速崩解,诅咒之王疯狂大笑起来。
  “女人!我迷上你了!!来生再见吧!!届时我一定要用肉氵体亲自感受你的魅力!!”
  香织没有作出应答。
  哪怕是[死亡]本身,也是第一次亲自体验死亡的感觉。
  她闭上眼,隐约感觉到好像有谁把她抱入怀中,泪水滴落在她脸上,绝望地喊着什么。
  她很想抱一抱那个人,安慰对方已经没事了,她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爸爸。妈妈。香织很乖哦。
  有好好保护自己的家人。
  哪怕成为了怪物,也没有主动去害任何人。
  小理子也安全了,这边的世界要比老家好得多。
  小悠也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她照顾也能过得很好吧。
  已经可以了。
  已经没有……
  “什么不会有事,什么很快回来。骗子。我恨你。竟敢这么对我!鸦香织,我诅咒你,诅咒你……”